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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夕阳不落西山 ...
前言
我,黎向阳,是个即将要毕业的女大学生。
下午五点,我奉母上大人的命令来清扫家里的杂物间。打开门,入眼的是一箱箱要丢弃的初高中书籍,自打我高中毕业,就没有见过这些书。也许是抱着怀念青春的心态,我打开了这个被灰尘塑封了的纸箱。
我拿起一本印着向日葵与夕阳的笔记本,纸张粗糙但熟悉的质感让我觉得有些酸涩,可能是因为上面记着中学政治所有的必背内容,之前只要扫一眼关键词具体内容就可以一字不差背诵出来,而如今看着这熟悉的字眼,竟是这样的陌生吧。
我一页一页的翻着这个纸张泛黄的笔记本,就仿佛我的青春在我眼前一幕幕闪过,最后,定格在我最不想回忆的那一幕,回忆简直就像一只挣不脱的手,拼命拽着我回到了从前。
中学的我,是老师眼里的尖子生,是家长眼里的“别人家孩子”,是同学眼里的“大姐大”。
元旦晚会————相识
中学的升学压力让我们每到新年,便更期待以班级为单位组织的元旦晚会,连老师们留的寒假作业看着都顺眼了许多。
那年的元旦晚会,身为语文课代表的我被任命写台本,而他作为主持人,以一起改稿的理由,加了我的联系方式,可他是那样疏离又冷淡,好像真的是为了不辜负大家的期许,为了给大家一场完美的元旦联欢才加了我的联系方式。
晚会结束后,他竟主动给我发了消息:
“今天元旦晚会很顺利,幸亏有你,谢谢你。”
我们的第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他说:幸亏有你。
元旦以后,我们也像普通朋友一样开始分享自己的生活,像好朋友一样。后来我发现我们的相同点越来越多了,多到有很多瞬间让我觉得他或许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我们聊天的频率越来越高,跟他聊天的过程就像是吸食鸦片,让我逐渐上瘾,无法自拔。
是的,我们是好朋友。
旅游————分裂
那段时间我世界里的的太阳总是不露出全脸。
他开始莫名的不回消息,我常常看着空白的对话框发呆很久,我们之间的联系也从无话不谈变成了找不到一个可以聊下去的话题。
人在见不到太阳的时候心情总是会变差,但幸好,恰逢假期,我便跟朋友出去旅游!
在沂南,我们去了当时很有名的付蓉街,去了堡洸泉,去了抬尔庄,那里的风景好景色好天气好但我的心情还好。景点的路程从头走到尾,我的脑海里居然只有我和周萧晗挽着手漫步在这绝妙风景里的画面。
幸好,此刻我的身边还有我的好朋友,幸好有她,这一路上买了很多小吃,注意力也真的有被她转移,有时候也会想,或许我的朋友就是这个世界送给我最好的礼物,从刚开始的每件有趣的商品我都下意识拿起手机拍给他,到后来想给自己一点时间去接受,幸好有她。可能也是因为她告诉我,敲不开的门再敲就是没有礼貌了吧。
脑子是这样想的,可我的身体却比我诚实。
饰品店里一排排适合送给男士的礼品,我都拿起又放下。在最后一排,一株被太阳状的水晶球笼罩着的向日葵,它很耀眼,我如获至宝仔细端详,手机特别关心的声音却在这时候响起来,拿起手机,打开了那个被我在深夜打开很多次却从未发送过消息的对话框,里面赫然躺着三个字——“打扰了”。
我回了一个问号,心里的猜测被验证,迎接我的是鲜红的感叹号和“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失神的瞬间,水晶球被我摔碎了。被太阳笼罩着的向日葵孤零零的躺在地板上。
暧昧————再遇
新学期来临,命运彷佛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我们居然成为了同桌。我们不得不又重新加了联系方式,“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关照。”一如以前蛊惑人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好像一点儿都不记得了,我也试着逐渐忘记那个被打碎的水晶球,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聊天大脑,但好像比以前更暧昧。那段时间,我确定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比确认关系更让人上头。
我们谁都没有踏出那一步,但班级里的同学总会在我们两个同时站起来回答问题时起哄;会玩闹似的把我往他的方向推,而此时他趴在桌上睡觉的头也会枕在他的左手小臂处,右手则大臂一捞把我圈在他的臂弯。
他好像没有脾气一样,不论周围如何起哄他也总是笑着低头,耳廓在下一秒红到透顶,右臂却结结实实把我与其他人分隔开,有时候大家情绪上来时,他也会站起来低下头问我:有没有磕到头?
我们上课偷偷向彼此靠近,下课像情侣一样一起去买东西。
他生日那天晚上,在教学楼的遮挡下,我踮起脚抱住了他,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对他说“生日快乐,小周”,从余光里我看到他的耳廓渐渐爬上了红晕,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便笑着准备松开他。
他却在这时收紧了两臂,将我牢牢抱在他怀里,我们的眼神里映着的是彼此稚嫩的脸。是的,这一刻,他眼里只有我,我眼里也只有他。他的眼眸深不可测像是要把我吞掉一样,我不敢再看他的眼,脸也逐渐红了起来,在我们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中,我听见他说:“谢谢你,小乖。”
我还听见他说:“我也喜欢你。”
太阳————在一起
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我送给他一支钢笔,那是我在沂南旅游时给他带的礼物,终于有机会送给他了,那支笔上刻着太阳与向日葵。
我们在周末约见彼此,我特意穿了我最爱的白色连衣裙,留了及腰的长发。他说“小乖,你真漂亮。”他从不会吝惜对我的夸赞,就像他的空间里面全部都是我的照片,他让我知道,我是值得被爱的。
我们去吃了一家馄炖生煎包,那是一家老字号,在一个小巷子里,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很不错,离开时他说“小乖,下次去接你的时候我给你带生煎包。”我点点头。
时针滴答滴答转,我们的感情也在升温。
转眼间来到了高三,准备冲刺高考。
在青年节前夕,年级组织朗诵比赛,我经过一番思量,揽下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从找稿子到印稿子,从找老师到找同学到找领导沟通,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如果是现在的我来回答,我也不知道。
但当时确是为了我们两个能领读朗诵比赛且留下一张专属于我们两个的合影。
只是可惜,最后站上领读台的女生并不是我,我很不服气,忙来忙去我成了人群中的一员,我眼睁睁看着他与另一位女生同站在领读台上,彩排结束以后,他安慰我道:“没事的,我不会跟她一起领读的,相信我好不好?”后面我才知道他借故推掉了站在领读台的任务,只是因为我不开心。
中学最后一个学期慢慢走到了尽头,拍毕业照那天,我们约好早早到教室,他见我来就上手摘下了我的发圈,以为他在跟我玩,我抬起手要准备打他胸口时,他从自己胸口处掏出一个带有向日葵的发圈放在我的手心里,还在欣赏向日葵发圈时,他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一个橙黄色小太阳的发圈,颜色的搭配让人看起来心情就会莫名的愉悦。
他突然摆正我的身体,我的眼睛清楚的看得见他的眼里倒映着的都是我。
他看向我,说“小乖,以后让我做你的太阳吧。”他身后的阳光穿过他的耳畔渗进我的身体,很温暖很舒服,我望向他的眼底,那是一片赤诚的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好啊!”
“诶!那边那个往里靠靠。”摄影师喊道。
我们两个站在队伍第三排的最左边,他站在最外面,摄影师让他往我这边靠靠,他往我这边跨了一个大步还拉住了我的手,我的心砰砰直跳,我也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诶,还是那边那个,靠太里了,往出挪一点。”摄影师又喊道。
班里知情的同学都在一旁起着哄“老师,我觉得他俩离得太近了,我可以和他换一下”,明知道同学是在开玩笑,我却还是感到脸开始发烫,垂下脸时不经意瞥见他,却发现他的脸不知何时,早就红透了。“咔嚓”,那一瞬间,我们两个脸红的笑容定格在了毕业照里。
那天晚上不会喝酒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喝了酒,醉醺醺的他给我发来了语音“乖乖,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你是我的,我要一直一直一直陪着你。”
我甚至已经想到了他在手机面前红红的脸上带着笑意发出来这条语音,我回复道“好,我们一直在一起。”
骤变————异地
后的假期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假期,没有学校布置作业,没有家人喋喋不休的唠叨,没有班里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需要处理,我和小周就像普通情侣一样出去约会,他经常来送生煎包给我当早饭,会在被陌生女孩子搭讪的时候亮出小太阳的发圈,无论我怎么闹脾气他也从来不会生气,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路永远都不会一直平,太阳也不会一直都是晴天心情。
我们报了一样的大学,却没有同时被录取,他在沽东,我在遮江。分别前,我们坚信彼此是最特别的存在,也坚信我们会是异地恋情侣中最特别的,可以熬成正果的一对,距离对我们来说丝毫不算问题,但现实给我狠狠一击还告诉我,距离就是问题,我们根本不是那小部分概率人群。
起初我们跟所有异地恋的情侣一样,用视频通话维持着彼此之间的那一丝念想,但彼此接触的环境是不同的,所认识的人也不一样,我们之间的矛盾像滚毛线球一样越滚越大。
我这时候才发现,有些事情隔着屏幕是根本说不清楚的。
我想无理取闹,我想让他看看我,我想我们之间好好聊聊天。
但是没有。
我知道他在努力的回应我,我也一直耐心的跟他沟通,我们尽力让彼此感受到彼此最多的爱意。
但我们谁都绝口不提自己受到的委屈,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疲惫,视频通话越来越少,语音条慢慢代替了视频通话,冷冰冰的文字条后来又代替了语音条,即使这样,他还是会认真嘱咐我,会偷偷找我的舍友多多照顾我,会默默的坐很久的高铁火车来到我的学校看我。
见面的那些日子,我们尽情的感受自己,温暖彼此,不开心的事情抛之脑后,我们之间只有彼此。
但短暂37°的温暖根本暖不了冰冻了长时间的心,我们毫无前兆的分手了但却都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也好,反正我也厌倦了。
我厌倦了在我痛哭不止的时候不能第一时间拥抱他,我厌倦了在我欢呼雀跃的时候不能第一时间与他分享,我厌倦了他所有的难过我只能从别人的嘴里听说,我厌倦了我天天只能在他朋友圈当侦探,我厌倦了他所有的情绪我只能从一个冷冰冰的屏幕里感受——我累了。
“异地恋而已,有什么怕的,只要你不放弃,我不放弃,我们肯定可以熬过去的,”
周萧晗,你看,我们也像被巫婆下了诅咒的小人,终是逃不过的。
那段时间我走过我们同走的小路,听过我们曾一起听的歌,看过我们曾一起看的风景,但都不一样了。小路变的脏污,歌曲第二天被下架,好看的风景却转瞬即逝了。
小周,我真的是个胆小鬼,我去了很多我们之前一起去过的地方,但却没有勇气去那家生煎店了。
在这个小小的地方,我明明走了那么多地方,但为什么我们从未遇到过。
尾段————再遇
时间一直滴答滴答过,我们也一直慢慢往前走。
一阵风吹来,我的思绪被带回手上的笔记本。
我继续往后翻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右下角不起眼的位置,竟有一行小字:小乖,祝你幸福。
看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周萧晗是不是犯神经了······
但细想之下才觉得不对,那时候的我们如胶似漆,他为什么写出这样的话。
我将笔记本收好,想着找他问个清楚,却突然想起,我们早已没有了联系方式,我立刻申请了小号重新添加他的联系方式。
再次顺利加上了他,满腹的疑问已经敲打在对话框,却没有勇气发出。
我找了他大学的舍友,他说周萧晗早就退学了。我感到不可置信,又打电话给我们的高中同学询问他的下落,得出的无疑是一样的答案,没见过。
我翻出来同学录,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我犹豫了很久,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这两年你还好吗?”
“怎么了?”
他没有问我是谁,我知道他认出来了我,明明已经不喜欢了,可我的心脏仍然不正常的跳动着。
“没事,就想看看你没有我以后过的怎么样。”我还是嘴硬着不肯说出关心他的话。
“那你要失望了,我过的很好。”
“嗯。”
我们沉默了好久,最后是他打破了沉默,“我要移民去英国了,不出意外,以后不会回来了。”
“好,一路顺风。”
过了很久,对面才发过来一条消息。
“见一面吗?”
“不了,祝你幸福。”
这句话说完,我本以为我们这辈子的最后一句话也说完了。
我没想到第二天下班,我在小区门口见到了他,好像是是秋天,也好像是冬天,只记得他带着一条白色的围巾,一席大衣,即使好久不见,我也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黎向阳。”他好像很少喊过我的全名,还有点不适应,我做了几秒钟的思想斗争,向他走去,他伸手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生煎包。
我接过来,调侃他道:“怎么,忘不了我啊。”
“想多了,只是来道个别。”
路灯照在他的脸上,他清冷的模样让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们相对无言。
半晌,他摘下围巾,戴在了我的脖子上,“小乖,你一定要幸福。”
我愣住了,这个许久未听到的称呼让我心里一阵酸涩,我终于愿意承认我还放不下他,等我回过神,我看见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周萧晗,你何苦再来惹我一次呢。
回到家我打开生煎包,拿起一个放到嘴里,还是以前的味道。
我和周萧晗的曾经和生煎包的味道一起扩散,好像那些事情只是虚幻,好像我们还在期待着明天见。
“为什么在笔记本上写让我幸福。”我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本来要去英国的,可我更想陪着你,所以才延迟了出发时间。”
“周萧晗,忘了我吧。”我终于明白了他当时异常的行为举动。
我知道,他如果挽回一句,我马上就会回头,可我们真的能回到过去吗,我不知道,或许我们还会再伤害彼此的,没有过多犹豫,我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我想,年少时的故事也该有个结局了。
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他,但那天我没有再提起,那句话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我肯定,我们是相爱过的,很爱很爱。
我心里曾有一个只围着一株向日葵转的太阳,但向日葵不是永远都面向太阳,太阳也不是会只照耀一株向日葵的。
向日葵指代女孩子 太阳指代男孩子
希望向日葵和太阳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希望大家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文笔略浅,只是记录,大家看个开心就好,谢谢大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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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夕阳不落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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