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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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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沐猴而冠……像你这样的□东西,就是穿了王子的衣服又能怎样?还不是一副□嘴脸!”
“你发誓,愿一生做最□的奴隶,以雪赎罪!”
…………
“不……”想大喊,却无法出声,仿佛在梦魇中一般无助.
头好沉,好疼……
痉挛、寒颤、冷汗从每个毛孔中奔涌而出,试图醒来,可眼皮好沉……
恍惚间,仿佛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抚过额头、脸颊、后颈,牵动着胸背的伤口,痛地眉心一抽。母亲?不能醒,不要出声,娘亲……儿子的身子很多伤口,很恶心……
不要醒……
温暖的手指按过额前和头皮,很舒服,每根血管都那么放松,头仿佛也不再那么涨痛,缓缓睁开眼,一个模糊的倩影,母亲?不,是香儿!是香儿,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清醒了许多,不,不是香儿,而是燕香公主。
猛地起身,却不及防被一块布帕狠拍到了脸上。
“还敢躲,打的就是你,老实躺着会死啊,让你起来了吗?”
半歪着身子,躺也不是,坐也不是,跪更不是,雪夜一时间却僵在了那里。
“躺下吧,你伤的太重,身子要紧……”
“下奴……”
“你没完了是吧!”香儿一气转过身子,双手掩在脸上,索性不再理他。
慌忙躺下,却侧身将脸冲着香儿的后背。香儿一定是生气了,刚才,我害她担心,现在,又惹她生气。我是最□的奴隶,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以血还债,香儿贵为公主,却担心我,而我,好象现在是把她惹生气了……在主人生气的时候挨顿暴打已经成了生活公式,雪夜早已习惯;而眼下,真的是茫然不知所措了,也就只有不眨眼地望着那个背影。
“肯听话了?”香儿没转身,小角度扭了下头,斜着眼睛看向雪夜
“下奴……”刚开口,一块手帕早飞到了脸上。
“你不惹我生气会死,少提那两个字不行?!”
“下……雪夜知错了,公主别生气,雪夜都听公主的便是。”
“好,这是你说的,第一条,没别人的时候叫我香儿,别叫公主。”回过身的香儿满脸得意。
“可 ,这……”
“你没的反悔,第二条,老实躺下。”
“还有第三条,就是不许说话”
雪夜无法,只得半靠着倚向了身后的锦榻 ,春风般的微笑穿过倦意,闪烁跳跃的烛光更将苍白的脸映出一丝柔和的黄晕,雪夜的脸,轮廓竟是如此分明.
心中的慌乱已是难以掩饰,香儿脸倏地一红,低头抓住了雪夜的左腕.雪夜下意识地缩手,却迎上了香儿嗔怒的目光,方才注意到,由于昨天比剑时,自己用手去抓剑,左手的手套已经破了.残破的手套上浸着滴滴刺目的鲜血,宛如夏日里盛开的红花,雪夜咬着嘴唇,不敢再看香儿,只是将头埋的更低.
“简直奴性不改,看你手上的伤口,还心疼手套是吧?怎么说你才好……”香儿数落到一半,见雪夜的身子由于咳嗽而轻轻颤抖,住了嘴,将一件披风搭在雪夜肩上,左手把雪夜的腕子按在自己膝上,右手用沾了酒精的棉签小心的涂抹手套的破裂处,”你肺上有旧伤,加上你的内伤,天一凉再多说话,就容易咳嗽,所以不让你说话,那800奴隶都活的好好的,不用你担心,但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他们都杀了。昨天,你把着手套捏的死死的,你手上有伤,我们谁也不敢给你硬拽下来,好在看你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应该是没伤筋骨,现在你醒了,可血凝了,手套和伤口粘在一起,弄的时候可能会疼,你忍下.”
自己什么也没说,香儿却完全清楚自己的心思。和往常的伤痛相比,手上的伤口对雪夜来讲实在算不得什么,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当了几天假世子变金贵了还是怎么地,雪夜竟觉得自己的心随着手上的点点刺痛轻轻颤抖.肩上厚实的披风为雪夜挡住冬夜的风寒,受伤的手此时正被一只青葱似的玉手抓着,暖流顺着手腕直传心田,香儿的身影在烛光下更显柔和,还有香儿那凝视着自己伤口的目光----那样认真,除了认真之外还有别的什么,见多了鄙夷嘲讽,这种类似的目光雪夜从前只在梅三那里见过,那种目光叫疼惜.
喝下了香儿递到唇边的一大碗药,雪夜觉得头又沉了,眼皮坠坠的,不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将这温馨的一幕映入脑中……
除掉雪夜的手套,香儿一边找了根最细的针缝合雪夜的伤口,一边暗笑自己。那日,在坞堡,盛怒下的银月割下雪夜胸前的一大块皮,又用针像缝粗布袋般地针针穿入雪夜的皮肤,雪夜也只是咬紧嘴唇不挣不动,任银月凌虐,而今,一个不甚深的伤口,我竟怕他疼,而那日,雪夜被剥皮,又何尝不是因为自己的出卖,而雪夜却一味的维护自己……雪夜,总是那么善良隐忍,温和里带着不屈和骄傲,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威风凛凛、泰然自若、临危不乱、处事不惊,虽是奴隶,风度却是王公贵族难以与之相比……在他身边,快乐,有安全感,曾几何时,记得自己还是几岁的孩子的时候,总能在舅舅身边找到这种感觉,那种感觉源于最深沉的父爱;而今,这种感觉,应该是,应该是……可为什么现实如此残酷呢!且不说他是奴隶,单就他现在的伤势,他的内伤,自己真的没什么把握啊。自打带出了自己这个得意门生,师傅鬼手药师便乐得清闲不知所踪四处云游去了,而今雪夜的伤势自己是真的没底,先前服了自己的灵药,雪夜的内伤已大有缓解,可昨天,守德的药放在平常人身上,尚且要大病几天,雪夜,长年累月积累的内伤得不到治疗,放在他身上无益于雪上加霜,可守德不明就里,就那么给雪夜服下了,雪夜毅力过人,只要醒着,有机会就会笑出来,永远用云淡风清的笑容掩饰着伤痛,可自己又如何不知,雪夜的伤随时有可能发作,随时都有可能要命。而这一切,雪夜自己也该是清楚的,只是他从不说,从不愿意叫人替他担一点心。尽管昨天趁雪夜昏迷,自己又硬喂下了雪夜一颗灵药,可这,仍不敢保雪夜无事啊。
此刻,在药力作用下,雪夜睡的难得的安稳,头陷在松软的枕头里歪向一侧,呼吸平缓而均匀,尽管睡着了,脸上却依然挂着笑意,安详地闭着眼,虽然看不见那双如星般的眸子,却让本来浓密的睫毛更显纤长.如果没有伤痛,英俊、阳光和帅气会让雪夜更显活力,可常年的折磨却让他的健康在苍白的脸色中一点点的逝去,真的让自己不由的担心他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那么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