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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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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凉风习习。洗过澡后,叶怿槿又摸着下楼倒了杯红酒。
人就是这样,越是不能做的事情就越想做。比如叶大少爷,越是一杯倒,就越想挑战自己的极限。但他今晚却不是想跟自己的身体反着来,实在是由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过多的情绪涌上心头,叶怿槿一方面想赶紧理清自己的思绪,一方面又想……干脆让自己更加混乱一点。
叶怿槿穿着睡袍,伸手推开了阳台的门,懒懒地靠在栏杆边,吹着凉风,小口地抿着杯里的酒。夜空干净透彻,寥寥星辰悬于其中,叶怿槿抬头看着,想起了很久以前。
高中时,叶怿槿有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开心,晚上也不睡觉,就躺在床上睁着眼,干瞪着天花板。叶轩想方设法地逗他,给他房间换了窗帘,是当时市面刚出的一款,说是窗帘上用不同的材料刻了星星,月光洒进来,房间里就会有漫天星辰。但好巧不巧的是,从装上那天开始,连下了半个月雨,一到晚上,整个房间都是黑乎乎的,哪有什么漫天星辰。叶怿槿已经忘了自己后来是怎么又开心起来的,也不记得那个窗帘后来有没有照进星星。但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总在逼迫自己要时刻清醒,逼迫自己放弃那没用的理想,逼迫自己学那些完全不感兴趣的商业知识……
幼时的叶怿槿天真烂漫,在父母的共同呵护下度过了人生的前五年。父母离婚后,叶轩对他的爱比以前更甚,从不让他忧虑什么,早起练练琴,晚上荡秋千,午觉醒来就光着小脚丫跑到院子里逗猫玩狗。后来长大些,上了小学,由于长相出众,性格开朗,加上脑子也聪明,学校里的同学老师也都待他十分友好。即使是后来初中时自己独自一人去了异国求学,也因自身的天赋受到了优待。直到高一那年暑假,旅行中接到了一通电话……
“喝什么呢!”
“嘶——”对面阳台冷不防地传来道声音。许是在半夜,来人故意压低了音量,但叶怿槿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杯子扔了出去,“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呢?”叶怿槿边说着边往后藏了藏杯子,狗腿地说道,“哎呀我都忘了你回来了,吵醒你了吗?”
今晚尽藏东西去了。
“还忘了我回来了,真行啊,怪不得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林臣桓没好气地说道,其实叶怿槿刚回房间时,林臣桓正打开手机,看到没有信息便关灯准备睡了,想着他不愿意说就算了。林臣桓这边的灯刚关上,对面房间就漏了点光出来,随即又灭了——进了房间也不开灯,不知道在干嘛。就在林臣桓准备睡着时,就听到对面玻璃门拉开的声音,穿着睡袍的人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林臣桓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后悔自己为什么只拉了一层窗帘,修长的腿在对面轻轻晃动,要现不现的……林臣桓猛地摇了摇头,驱散脑子里旖旎的想法,准备蒙上被子睡觉。然而就在这时,对面的人背对着他,摇摇晃晃地把腿伸到栏杆间的缝隙去了,整个后背也都靠在栏杆上,吓得林臣桓“腾”地从床上坐起。也不知这人在想什么,对面开灯开门他都完全没听见,直到对方略带怒意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可不气嘛,昨晚还没吸取教训,今早刚说完,今晚继续喝。
“哎呀我这不是忙忘了嘛,你……你干嘛?”叶怿槿尴尬地笑了笑,回过身来想和他说话,就在他刚转过身,就看到林臣桓两手在栏杆上一撑,长腿一迈,就这么跳了过来。由于空间狭小,林臣桓跳过来时,正好对上了叶怿槿刚转过来的脸。月光洒下窗台,两人靠得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叶怿槿看着他冷峻的眉眼,心跳漏了半拍,后半句话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许多,似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气音。
“叮——”酒杯碰到栏杆发出清脆的声响,叶怿槿回过神来,气冲冲地拉着林臣桓进了房间关上阳台的门。
林臣桓的父亲林锐和叶轩是挚友,两人在大学时一见如故,直到工作后关系都一直很好。后来两人结婚,想着以后孩子也能一起做个伴,就在同一处买了别墅,做了邻居。叶怿槿的房间在二楼,正对着林臣桓的房间,两所房子设计一样,房间阳台都向外做了延伸,这就使得叶怿槿和林臣桓的房间靠得很近。从小的时候起,叶怿槿就想过要从自己这边跳过去,然而还没实施,就被林臣桓骂了一顿,还被威胁说要是跳的话就再也不跟自己玩了。后来叶怿槿就再也没想过跳过去,每次都乖乖地下楼,穿过大厅出门,再绕到另一个门上楼去找林臣桓。现在倒好,这人自己跳过来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叶怿槿被吓了一跳,又想起了往事,气不打一处来,把人领进来都忘了要说什么,还是林臣桓先开的口。
“嗯……”叶怿槿不知道从何说起,砸了咂嘴,呈大字型地躺在床上,还是决定跟林臣桓说一说今天发生的事,“我……那个陶涌揩我油!他摸我!”叶怿槿边说着边拍了拍旁边让林臣桓也躺下,说到这里重重地锤了下床。
“他摸你哪儿了?”林臣桓刚躺下,听到这句,猛地回过头看他。其实今天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包括叶怿槿进警察局,打架,手臂受伤,但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哎,其实也没摸哪儿,就摸了下手,你说他怎么会喜欢男的呢?我现在想想我就犯恶心。”叶怿槿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看到林臣桓忽然变化的表情,“他还说让我陪他一个晚上,我差点就动手打死他了……”
“嗯…….”林臣桓把头转过去,轻轻应了声,仿佛表示自己在听,又仿佛在附和什么。
“但陶毅说陶涌并不是喜欢男的,这人只是一下变得有钱了,就处处都想学别人。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现在有钱人都爱……嗯……都好男色,”叶怿槿斟酌了下词句,挑挑拣拣讲出了这么一个词,“然后他就也想学,仿佛赶不上这个潮流他就落后别人一样,就离谱!”
“那你觉得呢?”
“什么?”叶怿槿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觉得男人喜欢男人是一种潮流吗?”林臣桓见他刚刚只是在表达对陶涌的厌恶,开始旁敲侧击道。林臣桓面上不显,实际悄悄屏住了呼吸,心跳也加快了几分,侧耳等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