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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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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出门,林洛就从周拾身上挪开,跟他分开了一小段距离。
周拾没吭声,林洛也低着头没说话。灯下的影子一前一后,偶尔交汇在一起。
走了几步,周拾才开口问,“你刚才是真的不舒服吗?”
林洛抬起头看着他,眼角弯起一些笑意,一抹笑意说道,“你猜!”
“脑子这么清醒,肯定没醉。”
林洛笑了笑,“常年混迹酒局,这点东西可是我看家本领。”
下了两天的雪终于在晚上停了,月亮从山头升起,地上的雪反光发亮。
月光下,林洛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几乎变得和雪一样白。
周拾不自觉的把手伸出来,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林洛一怔,但只是看着他,没有躲闪,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对视了片刻,周拾才把手从林洛的脸上挪下来,说道,“你看起来很冷。”
林洛挪开视线,“没有,其实我并不冷。”忽而,他感觉自己脖子上多了东西,是周拾把他的羊绒围巾摘下围在了林洛脖子上。林洛半张脸都罩在了围巾下面,只露出一双小鹿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周拾。
他把围巾往下扒了下,露出嘴和鼻子,说了句,谢谢。
周拾听完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林洛低着头往前走,走了几步又问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你确定会有人露出马脚?”
“嗯哼”周拾道,“相信我,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林洛发现周拾总爱对自己说“相信我”这三个字。
自从经历过金矿中的危机后,他从来没有不信任周拾,但周拾总认为林洛有很强的提防之心。
林洛自己并没有这个意思,但表现出来的可能大相径庭。毕竟之前一直孤身一人,又陷入绝境,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都会想到自保。
直到今天,周拾说出那个在火车上相遇的故事,始终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下来,在随时可能丧命的绝境里得到喘息的机会。
“我一直都相信你。”林洛忽然对周拾说道。
周拾没料到林洛忽然这样说,只是淡然的回了一笑,没关系,你是对的,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保持警戒的心理,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但我很相信你。”林洛看向周拾又重复了一遍,“即使没有火车上相遇的事情,我也会相信你。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也不会害任何人。”
周拾眼角这是才略微带了些笑意,在月光下眉眼更加清晰纯澈。
林洛不敢多注视周拾的眼睛,马上偏过头问,“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找个地方守株待兔。”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礼堂前面的伊娜家。
院子里的狗儿们都休息了,听到外面有人进来,也只是探出头瞧了一眼,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伊娜和他的丈夫还在后厨忙碌,周拾白天跟她打过招呼,说今晚要过来一下,让她帮忙留出一间对着礼堂正门的房间。
伊娜提前备好了房间,并贴心地为两人铺好了一张床,还准备了一些甜酒和巧克力。
周拾对伊娜过于操心的热情有些无语,但林洛显然不太懂甜酒和巧克力的意思,反而觉的糖果看起来很好吃。
房间并不是很大,一张床再加一个圆桌差不多就将空间占满了。两人一进房间,周拾便把灯熄了。
伊娜看到他们熄灯的速度,心中无比愉快——孩子终于成长了!
熄了灯房间里也并不暗,今晚的月光实在太亮,房间每个陈设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从窗外望去,就能看到礼堂的正门,无论谁从里面走出来,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坐在靠窗的床边,手肘撑在窗台上,头挨着头,从窗户里向外看。不一会儿,林洛便觉得自己的耳廓有些发红,屋子里着实有些热。
但也可能不是热的缘故。
他稍稍把头和周拾的分开一些,但周拾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注视着外面的情况。
很快,从礼堂里走出了第一个人,是齐山。
他向四周张望了一下,丝毫没有醉意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林洛睁大了眼睛问道,“是他吗?”
周拾微一颔首,“你留在这儿,我出去,等我回来说。”
“啊?那你多加小心!”
周拾没过多回应,便先率先追了出去。
林洛有些担心,想跟过去,但又怕自己粗手粗脚打草惊蛇,便只能听周拾的老实的待在房间里,但房间温度确实有些高,他便把外套脱了,又把围巾摘了下来。
在房间里干等许久,礼堂里陆陆续续的又走出来一些人,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和刚才齐山离开的脚步完全不同,真正喝多的人走路踉踉跄跄,相互搀扶。
看来周拾的判断很准,第一眼便发现了齐山有问题。
等到礼堂的人几乎散尽,伊娜和她的丈夫开始去收拾餐盘碗筷。直到礼堂的灯都灭了,周遭一片寂静,周拾还没有回来。
林洛等的有些焦虑。心想刚才应该跟出去的。
有的人焦虑的时候喜欢喝酒,有的喜欢抽烟,林洛喜欢吃东西。嚼一些零嘴能缓解很大的情绪。
他拿起桌子上的巧克力一尝,发现竟然是酒心的,味道还很特别。他又尝了一口甜酒,有种特别的蜂蜜味儿,喝起来非常舒服。
本来晚上就光顾着喝酒,没有吃多少东西,现在觉得有些饿了,便把几块儿巧克力都吃完了。
算了算时间,周拾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回来:这么晚的天,他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可一想到周拾的个人能力,便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碰到周老大,有意外的一定是别人。
林洛坐累了,便往床上一躺,伊娜家的床比家周拾家的要软多了。周拾好像天生就很喜欢睡硬床一样。躺在舒服的床上,林洛一会儿便觉昏昏沉沉,可能是今晚的酒喝的有些多。
过了没一会儿,他正困得睁不开眼,忽然发觉身上有一阵异样的燥热,从下面往上拱火。这种感觉林洛很熟悉,但来得这么莫名其妙的突然,还是第一次。
毕竟在这么紧张的时候,他不应该有这种反应才对。
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小屋,将床上的人影照的清晰。
四下寂静无人,林洛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粗热躁动的喘息。
鼻尖似有似无的缭绕一种熟悉的味道,他微微一侧头,发现这味道是周拾衣服和围巾上特有的松柏和烟酒混合的清冽气息。
他不喜欢烟味,但他喜欢周拾身上的味道。
林洛一只手慢慢摸过周拾的那条围巾,另一只手向自己的身下探去。
他再一次,因为周拾而产生了这种强烈的感觉,而这一次,欲望似乎更加清晰和明确。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林洛瞬间清醒,慌张地坐起来。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周拾走了进来。
“你睡着了?”周拾看林躺在床上,以为他太无聊睡了过去。
林洛忙摆手,“没有……”他的声音稍微有些斯哑,“有些累,躺会而已。
周拾把煤油灯点上。房间顿时亮了起来,他看向林洛,眉心一皱,林洛的衣服有些很深的褶皱,眼尾泛着微红,嘴唇也带着一抹晶莹,像刚被人欺负过一样。
“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周拾心里忽然一紧。
“没有,就是有些热而已……”
“热?”
周拾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酒心巧克力和甜酒已经被吃光了。
“你,你把他们都吃掉了?”周拾的声音少有的紧张和意外。
“晚上吃的少,有些饿了……这个不能吃吗?”林洛稍显意外,“我以为可以吃……”
周拾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无声地叹出,说道,“你……要不要冲个澡?”
林洛不知道周拾为什么会忽然提这个问题,但他现在确实需要冲个澡缓解一下。
“要!”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让伊娜帮忙准备。”说着便退出了房间。
林洛看着周拾慌张出去的背影,满脑子问号,再一次怀疑周拾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林区的冬季寒冷且漫长,伊娜家做餐馆需要常年用到热水,所她家用水很方便。
林洛第一次在林区洗热水澡,舒服的都不想出来。但毕竟是在别人家,简单的冲洗干净,很快就出来了。
伊娜和她的丈夫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已经回去休息了。空荡的会客厅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照亮周拾的一方位置。
林洛还记得周拾第一次带自己伊娜家吃饭,就是坐在那张长长的餐桌边。
“好一些吗?”周拾问道。
“嗯……没那么热了。”林洛重新穿上自己的厚重的外套。“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刚才一阵慌乱,他也没来得及问。
“回去跟你说。”
一路上周拾的话并不多,林洛看出他是在想事情,也没有去打扰他。快到家的时候,周拾忽然转过头对林洛说道,“以后不要吃那种酒心的巧克力。”
“为什么?”林珞一脸好奇,“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周拾似乎考虑了片刻,说道:“那个不好吃,以后给你带更好吃的。”
进了屋,暖烘烘的气息直扑到脸上。
林洛想了想周拾说的话,又结合自己晚上的异常,问道,“那个酒心巧克力有问题?”
周拾无声的叹了口气,“那种巧克力是助/xing用的。”
林洛:“……”
周拾轻轻咳了一下,“伊娜太热情,总想帮我们……所以……她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会跟她说清楚。”
“……哦。”林洛的脸又开始发烫,不知道是不是“药劲儿”没消。
周拾赶忙转移话题,“我跟齐山到村外,他把一个东西放进了一棵树的树洞里。我安排了人跟着他,另一部分人盯着树洞,看是谁跟他交易。”
“我明天可能会很忙。你是想留在家里,还是跟我一起办事?”
“我?”林洛不想窝在屋子里,“如果不妨碍你的话,想跟你出去办事。”
“好。那你早点睡,明天可能要很早起床。”
林洛上了楼,躺到了有些偏硬的床上。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闭着眼开始数羊……可一想到周拾的脸,所有的绵羊都灰飞烟灭。更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