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杀死的爱情》江湖孟孟

28、第二十六章

　　高二的上半个学期，‘默’这个名字经常出现在我的日记本里。
　　“妈，伯乐呢？”我整理着自己的行李，才发现最近几次回家都没有见过伯乐了。我只顾着和笔友联系，妈妈随意的对我说‘伯乐去了姥姥家’，我竟然迷迷糊糊的全部相信了。
　　看着妈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紧张的复述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妈，伯乐呢？”
　　我听见了一声沉重又无可奈何的哀叹，”上班去了。“
　　我懵了，伯乐初中都没毕业，她能干什么？我憋着气，问妈妈，”她去刘喜庆的纸箱厂了吗？我现在就去找她！“说罢，我便冲出了门外，妈妈光着脚出来追我，我听见她吃痛的一声哀嚎，才停下了步子，转身冲到楼上，”妈，你没事吧？“
　　妈妈摇着头，眼睛里噙着泪花，颤抖着双唇说道，“伯爵，除非她找我们，我们找不到她的，她去了中韩合资的电子厂打工，有时候半个月来一次电话，有时候一个月来一次电话，她让我隐瞒，说如果被你发现的时候，再告诉你，她把工资都汇进了你的银行里，留着给你上学用！“
　　我的泪滴在了妈妈的衣袖上，她的泪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怎么了，伯爵，你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当你想着心里更喜欢谁的时候，最爱你的人已经赌上了自己的未来，换你的未来，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晚才发觉，最爱你的人，默默承受了不能承受之痛！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啊， ”妈，我也不读了！“
　　啪的一声，妈妈的巴掌狠狠的落在我的左脸上，我的脸立刻像发了烧一样，她生我养我，但是记忆里，却是第一次动手打我。她滚滚的热泪顺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眶簌簌落下，”伯爵，除非我死！“
　　我哽咽的点点头，把妈妈扶进了房间的沙发上，她的脚腕子肿的很厉害，我找了一瓶红花油给她揉着，”妈，伯乐去了多久了？“
　　”9月1号，你返校之后，她睡了一晚上就离开了，伯爵，妈妈拦不住她！“妈妈抚摸着我的头发，心疼的问我，”还疼不疼？“
　　”疼！妈，我疼！“我好疼，我扑进妈妈的怀里，肆意的哭了起来，多半瓶红花油全都洒在了地上，难闻的气味慢慢的弥漫了整间房子，我们母子相拥痛哭，没过多久，刘喜庆回来了，他一进屋子便烦躁的打开了所有窗户，深冬的天气里，妈妈冻的瑟瑟发抖，我一扇一扇的关好窗户，他又再次打开，像个流氓一样的叫嚣着，”这什么鬼味道，烦死了。“我关窗，他开窗，不经意间，我闻到了他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很刺鼻的浓郁香气。
　　”小倩，快去做饭。“刘喜庆看见了妈妈红肿的脚腕子，还不耐烦的支她去做饭，我按着妈妈的双肩，”妈，你不能动。“
　　”她不能动，你干！“刘喜庆吼了两声，开始脱袜子换鞋，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都做不好，只会花钱。“
　　我实在受不了了，于是，给妈妈穿上袜子和鞋子，想要背着她去姥姥家将就两天，刘喜庆却挡在了门前，”去哪儿？“
　　”我妈现在当不了你的保姆，她得请两天假期，让开！“我伸开双手背妈妈，但是妈妈却亦步亦趋的走向了厨房，刘喜庆朝我挑衅的笑着，他抱着胸部的样子，真难看，“小倩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你把她说成保姆，多难听！”
　　“妈!\"我走到厨房，把妈妈的手里的青菜扔进洗碗池，但是她一个劲的对我使眼色，不肯跟我走，刘喜庆更小人得志了，”哪有自己的媳妇儿不疼自己爷们的，小倩儿，我想吃家常豆腐，白菜要大火炖，炖烂了好吃。“
　　气死我了，看着妈妈肿的像面包一样的脚腕子动来动去的样子，我恨不得宰了刘喜庆，我夺过妈妈手里的白菜，”妈，我做。“
　　我拿来一张凳子，让妈妈坐在一旁指挥我，我手笨，把白菜块儿切的长短不一，刘喜庆瞪着三角眼睛在一旁监工，嘴里嘟念着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文字，”小倩，上个月的生活费支出账本给我看一下，怎么会没剩下钱呢，应该绰绰有余啊！“
　　”哦。“妈妈应承了一声，一瘸一拐的拿了一个本子过来，我瞄了一眼，12月11号，土豆1.8元....我微闭了一秒眼睛，一抬手把手底的白菜块儿全都扔到了刘喜庆的脸上，说真的，我还不解气，我看见了菜刀，要不是妈妈拼死挡在刘喜庆的面前，兴许，我已经去吃免费的牢饭去了。
　　敲开了姥姥家的大门，姥姥一开始很惊喜，把妈妈请到沙发上坐着，但是看见妈妈红肿的脚腕子和我们满脸抑郁的表情，她的脸色也暗沉了下来，”跟喜庆吵架了？你说你，没事招惹人家干嘛啊？”
　　这个姥姥让我火更大了，她不问问女儿疼不疼，反而不分青红皂白的责备她，我皱着眉想说话，但是被妈妈打断了，“妈，您把伯爵的房间让出来，今年寒假让他在这儿住。“我看着姥姥面露难色，整颗心凉了半截，冲动是魔鬼啊，我怎么会那么天真的认为姥姥是妈妈的妈妈，她就一定会像妈妈爱我一样，爱自己的孩子呢！
　　“钟小倩，人家喜庆已经够意思了，不仅接纳了你，还接纳了两个那么大的孩子，伯乐嘴甜又懂事，知道家里困难就挣钱去了，伯爵呢？你都多大了？再过两年就到了娶媳妇的年龄了，人家喜庆给你交学费供你读书，你不感恩人家，连声爸爸都不肯叫，你说这大晚上的，还跟人家闹别扭，人家要是一狠心，撒手不管你们娘三，你们要饭去啊？”姥姥说的眉飞色舞，里里外外都是刘喜庆善良，而我，成了那个千古罪人。
　　“妈，我要是要饭要到家门口，您会给我口饭吃吗？”妈妈漠然的盯着姥姥，她也很委屈吧，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苦，她都毫无怨言的全部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她站起身子，一瘸一拐的走向姥姥，“伯爵的房间，您是让，还是不让？”
　　妈妈要护我的决心气势逼人，姥姥吸了一下鼻子，眼里闪过稍纵即逝的惊恐，“不就是跟着吃住吗，我去给他换套被子，我老了，身上有味儿！”姥姥松口了，刚转身，又突然问了我妈一句，“你得回家去，年根底了，不能把人家喜庆一个人扔家里。”看见妈妈点头，姥姥才不情不愿的去给我腾地方。
　　我也想去伯乐那里上班了，但是我不能，我去了，我们一家人的未来，就成了一堆难以上涨的半固定数字，我不可以，我要忍耐，要承受，要撑过去。
　　晚上姥爷把妈妈送回了刘喜庆的家里，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我的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我呆呆的坐在房间，口渴的双唇都快掉皮了，也不想喝一口，喝完了就要上厕所，但是我不想出去，不想看见姥姥和姥爷对钟安的热情，还有对我的嫌恶不待见。
　　我不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房间里没有书，没有笔，我的情绪无处寄托，我想起了我的笔友‘默’，我闭上眼睛，小声的哼着歌，幻想着她也闭着眼睛唱歌的样子。我的幻想里，她剪着齐耳短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总是带着笑意，我拼不出她的全貌，总觉得怎么拼，都不足以匹配她应有的美丽。我忘了其他同学提起过的‘奔现’后的绝望与恶心，我的‘默’，一定是普天之下最美丽最有灵魂的女子。
　　半夜，我听见姥姥和姥爷争吵的声音，姥爷打呼噜吵得姥姥睡不着，她便开始在自己的房间里骂人，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骂给我听，反正我是听到了，而且很伤心。我穿好衣服，拎起姥爷给我带回来的行李，走出房间，动静很大，但是没有人出来看看。
　　我骑上姥爷的自行车，背着清冷的皎洁月光，一路蹬，一路哭，眼泪冰凉，被风吹过，更刺痛了我的脸庞。
　　“大过年的，你找死啊！”我被从身旁经过的一辆大车司机恨恨的骂了一顿。我
　　没有反驳，甚至惋惜，你为什么不发发善心，把我撞死呢！
　　空气越来越冷，我的身体却越来越热，本来不怎么认路的我，居然一鼓作气骑到了爸爸的坟地附近，尽管周围一片暗黑，我还是一眼便找到了属于他的那座墓地，夜很静，远方有淡黄色的光圈慢慢升起，大概，就快要黎明了。
　　爸爸，上辈子妈妈欠了你什么吗？你要这么狠心的变本加厉！你知道姥姥昨夜骂她骂的多难听吗，我只能告诉你，她骂出的那些词语里，’贱货‘是最轻的一句。我和你一样，是来找她讨债的，你没来得及收走的那部分，我替你一起讨要。可怜的伯乐啊，是唯一愿意救赎妈妈的小天使，可是她的力量太薄弱了，根本就敌不过我的破坏本事...
　　爸爸，这些钻进我耳朵里的话，刺痛了我的心，你真自私，一个人逍遥自在去了，留下我们被人辱骂，被人轻贱，我好恨你啊，为什么生我们，为什么又要丢弃...
　　我在枯草丛生的坟丘上睡着了，睡醒的时候身上还搭着一条毯子。
　　”伯爵。“是梦雪，她的眼圈红红的，硬撑着对我笑，我想坐起来，却软了下去。算了，我把头靠在冰冷的坟丘上，好像能听见爸爸安抚我的声音，我好困，想睡觉。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了唐麒麟的声音，认识他以来，他一直都是趾高气昂，基本上没有听见过他如此的垂头丧气，”放心吧，有我在。“
　　睁开眼睛就有关切的眼神和热乎乎的包子，我以为我在梦里，这个梦境好真实啊，梦雪对我笑，唐麒麟也是，他还拿着一本高二的化学课本，他是学理科的，但是很不幸，他的成绩在全校垫底。
　　”伯爵，麒麟陪着你，在二子家安心待着，你需要什么东西，跟我说。“陈梦雪把唐麒麟的化学课本拿到我的手心，”这个笨蛋太笨了，你就委屈委屈给他补补课吧。“
　　”嗯，你们来的正好，我跟着沾点光，热闹热闹，嘿嘿。“我认识二子，他人前憨厚，背后深情。我看了一眼陈梦雪，懂了她的一片苦心，接受了眼前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这个事实。唐麒麟哪里是来补课的，他带来的所有课本都推给了我，自己悠闲的看起了武侠小说。
　　阳光很好，我吃完午饭便帮着二子在他家院子里帮忙搓玉米粒。他拿着一把锥子，熟练的推掉两列玉米粒，然后递给我，我按照他推出来的纹路，用力一撮，金黄饱满的玉米粒便哗啦啦的落到了地上平铺的塑料上。
　　”你细皮嫩肉的，干不了就回屋看书吧，被梦雪看见我虐待你，她非得宰了我不行！“二子憨厚的笑着，我的手指头确实很疼，但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我抬眼问二子，”你家里怎么只有你自己呢？“
　　二子一开始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嘴唇，下了好几次决心才对我开启了话匣子。村子里娶媳妇都得给女方彩礼，他也到了结婚年龄了，父母着急，让他去打工，他不想去，一气之下老两口去外地打工去了，前几天他们来电话告诉他，过年在厂里加班，给双倍加班费，所以今年过年，他就剩自己了。
　　”你...因为敏敏吗？“我觉得自己不该问，但还是问了出来，他黝黑的眼珠子定定的瞅着我，良久，他才对我说起，他和敏敏的故事。二子喜欢敏敏，敏敏也喜欢二子，二子是独生子，敏敏是独生女，如果他们两个结了婚，现在双方老人都有能力养自己的情况下还过得下去，但是以后呢，他们两个没积蓄没本事，如何抚养四个老人和未知的孩子。二子想的透彻，也知道应该远离敏敏，但是看见她哭，他又放不下心。
　　”等她结婚了，忘了我之后，我再考虑自己的事情。“二子冲我笑，一仰头，把眼里打转的泪水重新吞进了眼眶里，”我小学时候就注意过你，咱们都是长了一个脑袋，怎么你和梦雪学什么一学就会，我们的脑袋跟长锈了一样，这就是命吧。“
　　”梦雪是真的很聪明。“我掰着玉米粒，和二子一起回忆着小学时候的事情，他说他小时候总被敏敏和梦雪欺负，那两个女霸王，他一直以为她们长大了也会嫁不出去。
　　“她那么喜欢你，你千万不能辜负人家啊。”二子突然的一句话，把我说愣了。
　　我和她的关系，该怎么解释呢？她背着书包进门了，手里还拿着一包瓜子，二子冲我使了个眼色，起身伸了个懒腰，便进屋去了。
　　陈梦雪坐在刚才二子的位置上，掏出了一个塑料袋，“你把活儿都干了，二子就得无聊死，来，嗑瓜子。”我搓完手里的玉米，便和梦雪一起嗑瓜子，我问她，怎么会找到坟地上，她只是笑笑，波澜不惊的说着，是二子出去捡柴时发现了我，然后立刻去她家找了她。她摸了摸我的额头，笑着称赞，小卫生院里的徐大爷医术高超，两粒小药丸就解决了我的高烧问题。
　　“伯爵。”陈梦雪把没磕完的瓜子放回袋子，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旧书，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像书签一样，夹在旧书的某一页——我爸爸是乙肝，全世界躲着我走，我都没有那样的念头，你又何必呢？就像你自己说的，你要好给她看！伯爵。
　　那是我的字迹，小学时候我写给她的鼓励。我伸手去触摸那张纸条，她却迅速的书合好，重新把它夹进了书页里。
　　“这是我的，每当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这些字儿，挺有动力的。”她抿嘴笑，脸色渐渐绯红，不知道是否是想起了幼稚的曾经，她把旧书放回书包，又拿了两个信封递给我，“这是你的，放假那天，我去门卫室一起拿来的，但是你那天先走了，我没找到你，就带在了我身上，我怕一个寒假过去，你的信会丢。”
　　是’默‘写给我的信，从邮票上印着的时间看，这两封信间隔了一周的时间。我看一眼手里的信封，又看一眼陈梦雪，不知怎得，心里慌张的要命，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左右摇摆不定的人渣。
　　“你别这样看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先看信，我去屋里找麒麟。”她起身去了屋里，还不小心踢倒了刚才自己坐过的凳子。我迫不及待的拆掉了一个信封，读到’默‘对我突然失联而感到担心，我的心里涌过一股暖流，此时，屋里传来了嬉笑打闹和爽朗的声音，如果，唐麒麟和梦雪，我和’默‘，也不失为一个完美的结局。
　　如果...
　　敏敏和梦雪带来了野菜馅的包子，唐麒麟很抗拒，他自己去煮了两袋方便面，我们等唐麒麟吃饱喝好，便按照原计划一起去后河边溜冰。
　　不过一年，物是人非。
　　我看着陈梦雪拽着唐麒麟一起在冰面滑来滑去的快乐样子，低头一笑，她大概已经忘了吧，在去年的这个时间，我和她曾经默默的相许。忘了也好，我也不至于对她觉得愧疚不已，我确信，自己现在喜欢的是一个叫做’默‘的女孩子。我已经给她写了一封回信，并且拜托陈梦雪从村里的大队通讯部寄了出去。
　　我在村里的事情被陈梦雪的弟弟发现了，敏敏告诉我，梦雪的妈妈已经让她禁足，只能待在家里，敏敏看着唐麒麟，说了一句，“唐麒麟，该你上场了。” 唐麒麟没说话，去另外一间屋里换了套衣服，似笑非笑的对我说，“提前见丈母娘，有点紧张呢！”
　　我矫情...有点醋意。
　　唐麒麟成功的把陈梦雪从家里带了出来，在二子家的院子里，他笑得如沐春，她也笑，笑得前仰后翻，“你演技不错啊！”
　　”什么演技？“她一抬眼，看见我，扬了扬半边嘴角，唐麒麟要说话，她却抢先一步拦住了他，“他说我妈漂亮的好像新白娘子里的白娘子，我妈一高兴就放我出来了。”
　　“你怎么不说，我说毕业就娶你的时候，阿姨还给我了一兜子咸鸭蛋呢！”唐麒麟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他看我的眼神里藏着什么情绪，我看不明白，但也笑着附和了一句，“你们结婚，我一定随份子。”
　　我说完，陈梦雪挽着敏敏去了屋里，唐麒麟看着我，欲言又止。
　　明天就是除夕，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刚好是她接听，原来她已经知道了我一直在村子里待着的事情，叮嘱我离开人家家里的时候，去银行卡里取点钱放在人家炕席底下，聊表心意。
　　“妈，伯乐呢？”我轻声问，妈妈哽咽了一下，告诉我伯乐来过电话了，今年不回来过年，便匆匆挂了电话。
　　也许，伯乐像二子的父母一样，想挣双倍的加班费吧。
　　唐麒麟很够意思，他陪着我在二子家一起过了除夕，那晚陈梦雪和敏敏在各自家里吃完除夕夜的饺子，便带着麻将和吃的，来到了二子的家里。我不懂打麻将，一直躺在炕头上看他们热闹，我看见唐麒麟的手慢慢的滑向陈梦雪撑在炕上的手掌，但是她却躲了，还看了我一眼，我微微一笑，转身面对墙壁，假装困了。其实，我的心里，有点疼。
　　宁静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便元宵节了，我去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取了500块钱，放在二子家的炕席下面，临走时，偷偷的告诉了敏敏，叮嘱她等我走了以后，再拿给二子。公交车上，唐麒麟和陈梦雪坐在我的前面，我看着他们说说笑笑，有点落寞，于是我拿出了’默‘写给我的信，反复读了几次，心情便好多了。
　　我们三个一起坐在公园里，看着漫天绽放的礼花，陈梦雪说冷，唐麒麟便立刻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她笑着拒绝，重新的披在了唐麒麟的身上，“咱们回校吧，一会儿就冻感冒了。”她边走边抬头望着天空，她好像很喜欢看烟花，她根本就不怕冷，走着走着就拉开了外套的拉链，她是担心我吧，我已经冻得把脑袋缩进了脖子里。
　　\"糟了，我宿舍的钥匙刚才放行李的时候，反锁在宿舍里了。”快到校门口了，陈梦雪忽然一惊，这可怎么办呢，路上没有车，附近没有店，不回学校，就要在校外溜达一晚上了。
　　“去我们宿舍吧！”唐麒麟提议，我和陈梦雪的表情不约而同的一致，唐麒麟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宿舍没人提前返校，没事。” 没有别人，才有事的好不好！我看着陈梦雪为难的表情，怕她答应，立刻说道，“咱们三个一块去你们宿舍。”
　　陈梦雪觉得这个建议甚好，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频频点头，那一瞬间，我看见唐麒麟对我投来了不满的目光，他无可奈何，只好带着我们一起溜进了他们宿舍。住宿问题解决了，陈梦雪突然羞红着脸，想要去厕所。我和唐麒麟面面相觑，最后决定一块帮她去宿舍楼层的男厕把门，还好，今天的男厕，根本没人。
　　我趁着陈梦雪上厕所的空当，回自己的宿舍拿来了枕头和被子。唐麒麟笑话我矫情，当我把被子和枕头拿给陈梦雪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敌意，好像...第一次见到他时候，他看向我的那个样子。
　　“你们的生日要是元宵节多好，非得是中秋，每年都是放假的日子。”唐麒麟睡不着，不满的说着，“想给你们过个生日，买个蛋糕真难。”
　　“得了便宜还卖乖，给你省钱好不好？”陈梦雪躺在我斜对面的上铺上，她侧着身子，长发从床沿上耷拉下来。
　　“你个没良心的，记不记得我的生日？”唐麒麟半坐起来，半天没人回应他，他又躺了回去，”你们真够呛，太让我失望了。\"
　　我想问他们现在的关系，好像是恋爱中的情侣，又好像不是。算了，我累了，我在他两，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中，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