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现实九 就像是一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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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昇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
太阳越来越大，晃得人眼花，他戴上墨镜：“现在去那边吗？”
那边？范霓一愣：“什么那边？”
“就是我刚刚给你说的【特殊收容组织】。”陈冰玉笑眯眯地说，看着身边这张常年没见过太阳似的苍白脸蛋，直接上手揉了两下，给范霓直接补上点人工腮红。
开车的那位“嗯”了一声，从遮阳板里抽出一个新的手机，这手机和范霓平常见的不大一样，既不是安卓系统、和水果机也没什么干系，一进去主界面只有六个提示输入数字的方框。
言昇看也不看直接输入【089255】，随着一声悦耳的音乐，屏幕背景是一个只能在天气晴朗的夜晚、没什么灯光的野外才能见到的夜幕。
屏幕上只有三个APP图标：电话、短信、以及一个写着【SCO华夏】的Q版本金龙龙头。
转向灯的声音“哒哒哒”的在耳边响着，言昇将车暂时停在高速路边，低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光打在男人的脸上，连带着眼珠子都被照得幽幽发蓝。
他头也不抬地问：“Maggie你预约过了吗？”
“老杨给我搞过了。”陈冰玉搂着妹，“你帮范霓约就行。”
又转过脸，给她解释：“去那边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为了防止普通人误入，组织的办公地点是特殊处理过的。”
“这也是【特殊收容物】的特别之处。”她认真地说，“一部分特殊收容物在经过排险分级后，被发现是可以被利用的。”
范霓问：“就像是你说的【论坛】？”
“对。【论坛】是，等下我们要去的办事处也是一个A类特殊收容物。”陈冰玉说着，挠了挠头，“其实大部分都是老杨他们给我说的，我之前也没去过知道的不全。”
特殊收容物。
这个在一路上被陈冰玉反复提及的陌生词组，在之前的游戏里并没有被任何玩家提及，当然，宋冕也没说过。
她试探着问：“有关于这些，我为什么在之前的游戏里没有听人提起过？”
“啊，那老正常了。”陈冰玉说，“本身这个组织成立的时间不长，再有就是技术原因。”
“技术原因？”
“对，因为一般的玩家是……呃。”陈冰玉卡壳着，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没想到前排的人帮她回答了。
“在论坛上线之前，玩家与玩家之前，只能凭借着游戏内进行现实联络方式交换。论坛上线后，因为大多数玩家并非精通电脑，还是无法找到论坛。因此在《永生海协定》颁布后，一些高时玩家逐步利用特殊收容物开发出了现在的监管系统。”
“但本身高时玩家就不多，有科研能力的就更少了。”言昇轻飘飘地说出了一组数字，“新玩家在前三场游戏的死亡率分别是80%、75%、61%，到了【卯时】才逐渐稳定。”
“再加上九年前那场东南亚暴乱，官方认为与其浪费资源在提高低时玩家生存率上，不如先把有限的资源放在监管那些高时玩家身上。”他的目光扫过路上川流的车辆。
“就像是一群绵羊和一只老虎，他们能造成的伤害是完全不同的。”
他皱起眉，手里的输入一停：“而且，谁知道玩家死光了，这游戏还在不在。”
车里一时有些安静得可怕。
陈冰玉摆弄了两下自己的手机，然后把屏幕放在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只是，当范霓顺从地看过去时，眼前的屏幕里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短信界面，甚至连发件人号码都是一片空白。
“我看……”
“她是看不到的。”男人沉稳的声音打断了范霓的话，他重新低下头操作手机，“你可以试试看念给她听。”
面前的手机被收回，陈冰玉的声音随之响起：
“尊敬的玩家，恭喜您于2018年9月16日0点28分31秒成功通关【未时】游戏，根据哔————第哔——条相关规定，请您于14个工作日内携带个人证件前往国际特殊收容组织华夏分部进行登记。预约请前往哔——哔——”
明明是一段极为正常的讲话，落在范霓耳中时，时不时就会有一段只剩下“哔——”的刺耳单音，像是有什么在阻止范霓听清楚陈冰玉的话。
她尝试着盯紧面前的红唇，可也是徒劳，在她看向那两片嘴唇时，她脑中像是突然出现了一块泡沫蒙板，锋利地直插入脑中，将思维的连线一下切断。
眼前的人、周围的事在旋转、扭曲，范霓的眼皮微微眨动着，眼神逐渐迷茫——她像是走在毫无人烟的空茫天地间，头顶是星，脚下是黑土，每每往向那片绚烂繁复的星空时，总感觉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双眼。
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只要能将拦在她与天外间的布条抽开，就能看清整个宇宙的浩然绮丽。
但无论如何抬手，范霓都无法撼动那条阻拦她看见一切的布条……
在陈冰玉眼里，面前的人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浅棕的双眼刹那间变成了一块死木。
——那双毫无机质的眼睛看上去竟然有些瘆人。
言昇朝她摇了摇头，他习惯了剃短头发，只是自从范霓回来了就再也没去管过。此刻几根黑发悄悄地贴在他的脸侧，挂在他下眼睫上，陈冰玉不知为何，竟然从中察觉出一丝悲哀。
她伸出手，帮言昇阖上了范霓的眼。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在自己沉默后，又将所爱也一齐拉出这个喧闹的人间呢？
“范霓，醒醒。”
脸颊被人轻柔地拍打了两下，她一下惊醒。
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陈冰玉怀中睡着了。她困顿地揉了揉眼睛：“我刚刚睡着了？”
手指帮她把粘在额头的发丝挑开，女人含笑回：“是呀，可别再睡了，我们到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座布满反光镜面的大楼孤零零地映入眼帘，沥青公路到这里就断了，四周是空荡荡的荒原。
其实若说是荒原还倒真的抬举它了，好歹范霓见过的那些荒原上，总有些刺猬样炸开的低矮灌木，或是裂缝碎石间苟延残喘的爬地野草。
而这里只有光秃秃的灰白土坡，连杂草都没有一根。
范霓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栋高不可见顶的大楼吸光了这片地域的全部生命力，这才使得土壤没有任何水分、甚至连颜色都没有。
更让她奇怪的是，她看到这里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些毫无生机的灰白颜色有点眼熟。
公路很快就到了尽头，一根横栏杆拦住了通往那座大楼的路，左边小房子样的门卫亭的玻璃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甜美的笑脸。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姑娘穿着黑色的制服，声音也甜得腻人。
言昇把那个藏在遮光板里的手机屏幕在姑娘眼前一晃，“滴”得一声，栏杆抬起，同时那个甜美的声音提示道：“今日低下停车场入口维修，请将车有序停在地面停车场，然后使用旋转门进入。”
言昇礼貌地道了句谢，继续往里开。
就在通过门卫亭的一瞬间，范霓发现眼前一花，原本消失的公路又被向前延伸出去，顺着沥青公路又开了五六分钟，面前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范霓再次看向不远处的那栋黑色反光的高楼，没想看上去近，实际上他们沿着右手边的公路又向前开了快半个小时，这才来到那栋楼前。
楼前的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寥寥五六量车。
言昇将车停在大楼前的停车位里，嘱咐后面的两个人道：“不要走出沥青的范围。”
“啊？”陈冰玉也好奇了，她也是第一次来。
“那边的土，沾了就沉。”男人言简意赅，“我知道的大概没了俩。”
范霓瞄了眼那片灰白的沙壤，打了个寒颤。怪不得刚刚觉得有些诡异的熟悉，这颜色怎么那么像董振房间里那个焚化炉剩下的塘灰？
又说：“进去吧。”
只是，他话音刚落……
“咕噜咕噜——”
言昇闭上嘴，可这声音还在不大的车厢内再次响起。
“咕噜咕噜咕噜——”
范霓面无表情地在胃上用力一揪——这个不争气的，平常少你饭了吗？
“嗤”男人忍不住乐了起来，递过来一罐牛奶，“没带别的，喝这个吧。”
眼前的易拉罐上占据大半的卡通头像像是嘲笑一样，朝着范霓龇出牙。虽然脑子里全部都是拒绝，范霓的眼睛落在罐子上，吞了口口水。
然后，接过了易拉罐。
算了，饿死事大……范霓小口地抿着牛奶，这么想着。
喝完奶，又走了三四分钟，步上台阶，就见到大楼入口上悬挂着四个烫金大字——“华夏银行”。字牌下是一个透明旋转门，门两侧分别有一个单向玻璃门。
三人由言昇打头走进旋转门，还没等言昇推门，就听见后面传来了一声大呼小叫。
“哎哎！前面的兄弟！等等！”
言昇转身一看：“钱进？你怎么也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现实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