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文水中学四 柔软的羔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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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很快结束，大多数同学都以一种“饿虎扑羊”的架势冲出教室，玩家们自然而然地留在教学楼，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四下探索。
黄盼盼跟着往外冲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新同桌。
更重要的是，新同桌的哥哥。
她凑到他们俩身边，校服衣角都快被扭成麻花了，说要带他们去食堂，眼睛却不停地往宋冕身上瞥。
范霓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只觉得挺好。谁少女的时候没有憧憬过别人，小时候的女孩子，连上厕所都要手拉着手，没有尿意？问题不大，可以在厕所外面一块儿叽叽喳喳地聊些别的。她忍着笑，看着黄盼盼因被拒绝而失落的脸蛋，说他们只是需要去找老师问清楚转校的事情，晚上可以一起。
目送着小姑娘瞬间晴朗的脸离开教室，范霓看到早上迟到的那三个玩家也结伴走过。
这三个人也看到了他们俩，为首的那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大叔朝着他们点点头。这男人叫郝建国，自称已经成功通关五次，见面的时候，那张圆盘似的脸上常挂着笑，倒让范霓无端想起“笑面虎”这个词。这笑面虎昨晚和三人组里的另一个年轻男人就住在她们隔壁，两人熄灯后的嗓门不小，一直讨论到快凌晨，大多数是那个年轻人在捧着他说些以前的经历。最后，还是忍无可忍的宋冕一拳打在墙上，这才罢休。
眼瞧着宋冕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郝建国笑意更深，带着杨小鱼和那个年轻人消失在3班门外。
“五次？”宋冕冷笑一声，似乎意有所指，“运气不错。”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能笑得范霓有些心里头发毛的，也就这郝建国一个。
一个玩过五次的老玩家，主动进入低级游戏的目的，要么是带人，要么是为了道具。看年轻人一直捧着他的态度，就晓得应该跟收钱带人没什么关系。
“有没有可能和你一样？”范霓问。她一直在猜，宋冕主动陪她进游戏，大多是为了道具。
离他的下一场游戏，剩下不到20天。而这个信息，也是在范霓答应加入宋冕的组织后，宋冕主动说出来的。
范霓看着时间：“午休不去食堂，你想去哪里？”
“回宿舍楼。”宋冕按着手腕，漫不经心地说，“你不觉得宿舍楼新的奇怪吗？更何况，我对你早上说的那个弹珠声有点好奇。”
确实，一般的中学都会有些家离学校较远的学生。一栋崭新的、像是刚建好没多久的宿舍楼，不是刚刚好可以继续使用吗？除非，……
“除非发生过什么，迫使校方停用。”范霓喃喃地接上话。
男人扯了扯领口，把校服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一粒，这才继续：“而且，一般低时游戏的杀机并不会很密集，我真的想知道，你是怎么能第一个晚上就中招的。”
范霓的脸一下黑如锅底。
她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我也挺好奇。”
期待的变脸已经发生，宋冕笑得愉悦：“听……老杨说，你身体好点了。”
范霓点点头。这一次的地图对她来说，确实轻松了不少，教室位于教学楼的六层、宿舍也得爬两层，她本以为自己光上教室就能累个半死，没想到膝盖虽然还在抖，但好歹全须全尾地走完了。
看来，这游戏不仅是一场生死博弈……
二人刚拐进楼道，就听见郝建国的大嗓门从一楼传来，议论着让别的玩家先去触发杀机，确认死亡条件，他们三个养精蓄锐。范霓嘴角一抽，这笑面虎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从上一场游戏就能看得出来，消极游戏的玩家不能太多，否则，在“羊群效应”的从众心理影响下，主线的推进会逐渐变得困难，如果不是有宋冕和祝和风的帮助，她觉得……他们可能会全灭。
说到祝和风，宋冕肯定了他走进光圈时，祝和风正跟在他身后进入山洞口。至于剩下的玩家，宋冕说他走的时候留了纸条，就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在起灵之前成功过溪。
想起沈云亭的样子，范霓无声地叹了口气，柔软的羔羊失去了保护她的牧羊犬，以后会怎么样，她也不知道。
希望她能活下去。
范霓一下想起了早上那个同样茫然的眼神，那个叫杨小鱼的姑娘正跟在郝建国的身后，准备回宿舍去……
杨小鱼躺在宿舍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腹诽着今天遇到的那个奇怪女玩家。
这是她第二次进游戏，同行的柳时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见她被拉进游戏，主动邀请她加入他所在的组织，又说这一次有老玩家带队一定没事。想起昨天被淘汰的两个人，还有早上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吓得她冷汗直冒的监考老师，杨小鱼觉得还是老玩家郝建国说的对，等那些人帮他们把杀机触发的条件探清楚了，她再出去好了。
她心里觉得有些不大对，但柳时是跟她一起长大的，总不会坑她。
昨夜没睡好，杨小鱼疲惫地阖上眼，现在正好补补觉。
“啪嗒——”
天花板上像是有人掉了件东西。
很快，又是一声。
什么情况？楼上有人玩弹珠吗？
她隐约地觉得有什么不对，下意识地想起床，可是郝建国的话仿佛就在耳边“这是你的第二次游戏，难度不会太大，进来的也大多都是第二次进入的玩家，你放心。”
杨小鱼踌躇片刻，还是抱着空调被躺了回去。她想起自己上楼时，看到有个人影走上四楼，以为是楼上还有人住，心想这人也太童趣了吧？玩弹珠玩得这么起劲。
秒针不停地发出机械齿轮运作的响声，伴随着楼上的弹珠声，吵得一夜没怎么睡好的杨小鱼逐渐暴躁起来。
有完没完啊？她厌烦地转过身，用力地拍了拍床板表示抗议。
上面的人停了一下，玩得更起劲了。
其实，这事她熟。她租住的老公寓隔音差，楼上的人也是这种没什么素质的，常常大晚上的还在高声大笑，要么就是凌晨还用高跟鞋走路、拖凳子。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这连串儿的声音戳断了杨小鱼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她穿好拖鞋直接走进浴室，找出昨天看到的那把扫帚。走回床边，想起之前糟糕的经历，她手上的力气更大，扫帚柄用力向上一顶。
只是没想到，这宿舍楼看上去新，一点都不结实，被她一下捅出个洞，洋洋洒洒地往下落墙灰。
果然，楼上的声音停了。
一个东西从天花板的洞里掉了下来。
“咦？”
她好奇地用扫帚柄拨开地上的墙皮，捡起一个团成一团的纸，手用力抚平这团纸，这纸团虽小，抹平才发现竟然折了几折，上面还有蚊蝇大小的字。
这个发现令她有些激动。
——这、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线索吧？！
手激动得有些颤抖，她定睛看向手里的纸。
【我今天做了一个吓人的实验，来证明人类有多么的脆弱……】
“什么鬼？”杨小鱼嘀咕着，写的这么反人类。但一想到这是她作为新人找到的第一个线索，她还是强忍着不适继续读下去。
【当女孩打开门时，我便挥动了手里的锤……】
杨小鱼不禁看向宿舍门，心里毛毛的，不由地下床，走到门口拧紧门锁，才继续看那张纸条。
【我想我敲打了她好几下，不过我记的不太清楚，因为我实在是太兴奋了……】
宿舍里的温度打的太低了，空调呼呼地吹，还有桌上那个讨厌的闹钟。
这时，门不合时宜地被人敲响了。
杨小鱼被吓了一跳，刚准备开门，就猛然想起，舍友明明说过自己中午要和同伴去图书馆看看，不会回来，那门外的人……是谁？
门口的人在敲门之后就没再发出一点声音，相当礼貌。
被纸上写的东西吓到，杨小鱼也不敢出声，踮着脚尖一点一点地往后退，退回了房间里面。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又抑制不住自己继续读下去的渴望，低头看那张纸。
【起初，她一直没有开门，我想这对我来说，并不是问题……】
头顶令人恼怒的弹珠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空调运行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窗帘外突然暗了下来，以至于没开灯的房间里昏沉得吓人。杨小鱼的后背直冒冷汗，因为她听到了一个突兀发出的细微声响，正从门口传来。她慌乱地看向门口，只见门缝里漏出的光引出了三个影子。
一个人，就算分腿站开也只有两个影子。
那还有一个，是什么？
她摇起脑袋想把那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念头丢出脑海，不不不，那不可能——还有一个是放在地上的锤子。
更让她恐慌的是，门锁的锁芯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从外面试图开锁。她一步上前，冲到门边，手握在球状的门柄上试图阻止，但是没用了，在她慌乱的眼神中，门锁被一点一点打开。
“不！——”她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叫，更加用力地抵住门，冰凉圆润的球状门柄在她的掌心不断滑动，每一下都像滑在她的心口。
“砰——”门应声而开，露出一小道缝隙。杨小鱼终于承受不住，把纸团随手丢在一边，连连后退。
门缝缓慢地扩大，先是露出一跟黑铁的圆头，紧接着是木柄，最后她看见了一个倒立在地上的木柄锤子。
她这时终于想起要跑，慌不择路地转身向右手边的浴室里逃窜，铁器在地上拖拽的声音不断凌迟着她的心，皮鞋敲打在地面的节奏缓慢，她似乎听到一声古怪的笑声。紧接着，她觉得自己脖子一痛，周围的景色在不断翻转、上升，她甚至看到天花板上的那个黑洞正巧把墙灰蹭在她的脸上。
最后，她摔落在地板上，看见一具没有头的尸体正缓缓倒下，尸体前躺着那张白纸。
杨小鱼忽然想起她其实已经看过最后的那句话：
【不，我想起来，我只敲了她一下，她的头就像一颗西瓜，脖子比白菜还软，一下就爆开了……】
然后她的世界彻底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文水中学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