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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   One Day 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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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渴望什么?试图渴望伏地魔大人的原谅吗?”高亢、冷酷的声音问道。

      “不,主人,相信我,求您,我真的努力了——整条托腾汉宫路都被我们搜查了,可是真的没有,没有波特那家伙的踪迹......”多洛霍夫粗糙却唯诺的声音从他的嗓子里传出来似乎格外不符,他跪在马尔福庄园冰凉的地板上,为自己的生命做出挽留。

      西昂安静地看着他,男人略显空洞的黑色眼睛噙满了浑浊的泪水,最后她装模作样地轻啧一声,让多洛霍夫惊恐又厌恶地咽了下口水。

      “怎么样?”伏地魔坐在高位,垂眼淡淡地看了女孩一眼。

      “没什么用,他确实晃荡了整条街,确实没有抓到他们。”西昂轻声说,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变得残酷,把一个个祈求生命的人推向绞刑架,看哪——多洛霍夫在地上拼命蜷缩,他愤恨地望向自己,似乎是在批判她不知变通,你怎么能这样放弃我的生命?如果你说出谎言,他可能会认为是波特的狡猾才能逃脱......

      西昂不再看他,她小心翼翼扶住了墙壁,粗大的银绿家族戒指把手指硌得生疼。她低下头,紧紧握着拳头,仿佛那样就有了继续站在这里,听着悲惨的痛苦尖叫的勇气。

      不能暴露三人的行踪——而她所看到的多洛霍夫的记忆明显被删去了一部分,大片的空白像是铺了满地的白雪,冰冷地提醒着她要谨慎地作答。

      伏地魔厌倦了折磨他的想法,用魔杖指引着把他摔向门外,多洛霍夫开始大口吐着鲜血,那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能失去呼吸,高位的伏地魔走下来,用他冰冷高昂的声音告知着庄园里的每一个人。

      “这就是无用的下场。”

      他懒洋洋地扶上纳吉尼高抬的蛇头,眯起猩红的眼睛,向西昂招了招手,语调格外轻松,“过来,女孩。”

      “我的主人。”西昂适时跪在他面前的地上,做出恭敬的样子。

      “好女孩,我要去寻找另一个老家伙——过几天自然会有你的用处,接下来好好享受你的假期。”他扯着干薄的嘴唇微笑着,一边向前迈步,似乎很欣赏西昂最近的做法。

      德拉科为他铲除了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西昂又能为他提供一流的摄神取念,除了他正在寻找的那件东西,还有什么能让他担心呢——哈,伏地魔突然大笑,让门外的人面面相觑,他大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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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们站在了石礁之上。

      死亡的湖水暗波涌动,在阴森的堡垒之下淌出刺骨的寒意,有无数的皮肉身躯深浸其中,孤魂飘荡在他们死去的血腥残骸周围,肉眼不可见,心灵却无法远离。这里数尺之外无生灵,所有可能的生机被一睹高耸的围墙隔绝在外。

      你会联想到高海之上的阿兹卡班,却发现两者并没有什么巨大的相似之处——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这里被乌云布满,低压压地蔓延在这座死亡高塔之上,它曾将那些反叛精神的执着勇气永远囚禁,也将更伟大的利益箍紧。

      这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第五次站在这里,也将是最后一次。

      第一次来到这里,他亲手将挚友送进最高层禁锢他的余生,在所有的道德判定中,他也亲自推翻了他们建立的那种效益主义。邓布利多现在无疑觉得那时的自己是荒谬的,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那个夏天遗忘——

      少年们的意志无关对错,是美德的准绳,是热烈的向往,是缠倦的相恋。

      纽蒙迦德将这些全部收拢。

      “很高兴你能有时间陪我这个老头子来这样怖人的地方。”

      “我的荣幸——先生,我们,该怎么过去?”西昂眼睛盯着前方,却看不清大概的方向。海贝壳色的雾气是平静的海面上最明亮的色彩,却无法占领整座囚笼,烟雾被驱散在外,只能给罕见的旅客徒增惧怕。

      邓布利多歪扭的大鼻子架着半月形镜框,他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岁月的黯淡光辉,有时他希望自己已经死去,那就不必再经历这么一遭,可他动了动嘴巴,“有一种方法。”

      他拿出老魔杖,直指自己的胸膛,他的手臂弯曲着,却毫不颤抖,“您要做什么,先生?”西昂的声音像她的情绪一样惊慌。

      “哦,孩子,别担心,是我自己设下的魔障。”为了余生不再见面,他在那天亲手用这根魔杖设下屏障,而现在临死之际,他又要打破自己的那句誓言。

      邓布利多握着魔杖的手在胸前画着复杂的图案,随着他的起伏,雪白色泛着银光的细线出现在黑暗中,西昂这才看清邓布利多的神情,他柔顺的白发遮挡下,只坦白给她一副垂眼的侧脸。
      这是条很复杂的咒语,西昂想。

      很冷,很冷,即使提前施好了保温咒,西昂也冷的发抖,在德国的夏天都是这样吗?刺骨的寒意从海面袭来,传递着海水呜咽的低语,像野兽的嘶吼被压迫了,也像即将腾空前的鸟儿的奋力沉鸣。

      “走吧。”邓布利多说。

      西昂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双脚也随之离开了石礁,像是被比利威格虫蛰伤的患者浮在空气中,她的声音有些惊慌,“先生?”

      她看到邓布利多微笑着,在逐渐褪去的银光中他的脸色僵硬,血液似乎凝固了,他的声音出现在西昂的前方,“漂浮咒,你会喜欢的。”

      “这是怎么回事,先生,您的身体看上去很僵硬......”西昂感觉自己向前漂浮着,而邓布利多的躯体则留在原地。

      他的声音仍出现在前方,飘渺又真实,“我分离了灵魂,孩子,我的躯体无法进入纽蒙迦德。”

      他们在沉默中前进。

      当高耸的塔楼呈现近距离的恐怖时,邓布利多带着西昂落在了最高层那间牢屋外的空地上。牢屋的墙壁是黑色的,破败的小窗是黑石块上极窄的缝隙,有不少动物的骨架被破碎地分离,抛洒在他们站在的地上,冷峻又废弃是西昂对这里唯一的描述。

      塔楼没有门,正在西昂想他们要如何进去时,突然有一股外力猛烈撞击着石墙,它剧烈扭曲着,石砖开始无序重组,同时向前、向两侧伸展。紧接着这股外力转而推搡着西昂踉跄前进——他们被关进了和他同一间的牢房。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紧闭着眼,虚弱的样子似乎他的魔力已经在关押的这些年消退了。

      西昂不由自主地瑟缩了,她感到自己的双腿在刚刚外力的推搡下后知后觉地打着颤,她惊慌失措,看着邓布利多隐约可见的灵魂,她的声音一样在颤抖,“先生,邓布利多先生,他还活着,对吗?”

      邓布利多微笑着,似乎有眼泪从他纯透的双眼流出,“是的,还活着。”

      “盖尔。”他轻声唤,像是在呼唤分别已久的恋人,语调缠绵柔软。

      盖尔——盖勒特·格林德沃。
      西昂明白自己为何在颤抖,为何心底无法控制地想逃离和躲避,面前的枯槁老人是巫师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即使已是晚年,他身上的威慑力和怖人的压迫感都让她这个刚刚成年的年轻巫师感到害怕和畏惧。

      她怀疑黑魔王是否听到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因为他仍旧紧闭着眼,不发一言。

      “让我们的年轻人安心下来吧,”邓布利多终于再次开口,“她似乎在担心你脆弱的生命呢。”

      邓布利多鼓励地看向西昂,一阵沉默过后,她终于说,“格林德沃先生,您......还好吗?”

      “担心我?”格林德沃停顿了一下,声带叫嚣着几十年来的寂寞,沙哑得不成样子,“不如担心你身旁这个同样脆弱的灵魂。”

      “盖尔,你还是这样。”邓布利多看上去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仍然在怨恨我。”

      格林德沃艰难地笑了一声,他的身体随着笑声剧烈抖动起来,随之发出一阵咳声,许久之后他似乎喘过气来,说,“你以为的是对的,我当然......在怨恨你。”

      我的余生都在怨恨你。
      我告诉过你,我将用我的余生怨恨你,我确实也这么做了。

      邓布利多自嘲地笑了,“我愿意承认是我的错。”

      “但你仍旧不后悔。”格林德沃接着说,他终于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飘渺灵魂苍老地站在他面前,邓布利多沉默着,他知道他是对的。

      他愿意承认与他背道而驰是自己的错误,但从不后悔。

      “唷,”格林德沃不再看他,眼神幽幽地转向一旁的女孩,她紧紧瑟缩在邓布利多的灵魂身后,“看这是谁,嗯?抓住你的稻草,探寻我的思想,成功了吗?”

      “先生......”西昂迟疑着,她并没有去看格林德沃的思想,不管是处于恐惧还是情感。

      “你们一点也不像。”他说。

      邓布利多摇摇头,“我知道你会猜到的——是因为她的眼睛,她有奎妮的眼睛,不是吗?”

      格林德沃重新闭上眼,似乎在回想,片刻后他看着西昂的灰色眼睛,说,“太多年了,我已经忘记了。”

      “我很高兴你这么说,因为忘记也是一种选择。”

      “别告诉我今天你是来向我陈述这么些年来你又发现的冗长道理,你知道,我一向不感兴趣。”

      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口气,“盖尔,你总是这样。”

      格林德沃不再说话,似乎打定主意等着邓布利多说出目的。

      “好吧,好吧。”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他摊了摊手,“想必你的狂热的追随者向你透露了巫师界正在经历的灾难吧。”

      “那和今日的会面有关系吗?你付出今天这么大的代价,仍旧是为了拯救你那所谓的正义,拯救你心中的那些人,是吗?”格林德沃的声音覆盖了怒意,他的语调激高,目光直直地瞪着邓布利多。

      “不。”邓布利多否认,“我是为了告诉你,伏地魔会来寻找你,原谅我的自作聪明,我认为到那时,你会处于难以想象的危险之中。”

      格林德沃沉默了。

      西昂不知为什么邓布利多会认为伏地魔会来寻找这位黑巫师,但她的注意力已经聚集在了格林德沃那句话上——付出今日这么大的代价,是指分离灵魂吗?

      “盖尔,告诉他,不论他想从你这里知道什么,告诉他你知道的一切,或许他会留下你的性命。”

      “所以你认为我在这里苟延残喘的感觉很好吗?你认为我会留恋这样没有期待的一生——在你背叛了我之后?”
      ......

      他们离开了。

      灵魂回归体内的痛苦比分离时更大,但邓布利多仍在反复回味刚刚的会面。

      “先生,我没有明白,您为什么需要我来这里?”西昂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离开了纽蒙迦德,她仍不知道带上自己的原因是什么,是他不敢独自回望过去,还是不敢独面故人?

      邓布利多忍受着咒语结束的痛苦,他苦笑了一声,“如果你要知道的话——是因为我的懦弱,你的外祖母曾经跟随过盖勒特,但最终选择了离开。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仍然记着那段岁月,啊,是一段很难过的岁月。如你所见,他说——他已经忘记了。”

      “先生,您还好吗?”西昂问他,他的脸色蜡白,佝偻着腰,不得不让西昂搀扶着。

      “也许,不太好了。”邓布利多摇摇头,他知道这么说会让这个年轻人担心,可濒死之际,他只能这么说。

      “我的遗嘱,已经被魔法部部长交给哈利他们。接下来的斯内普教授会帮助你们,他答应了我。”

      “那您呢,您看上去很虚弱——您是什么意思?刚刚格林德沃先生说的,他说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西昂发现自己有些语无伦次,在察觉到可能发生的事情后,她的眼泪流了出来。

      “是啊,是巨大的代价,生命何尝不是巨大的代价?当死亡将我们分离,我就在他所在的地方,当我们最终走在生命的尽头,我还是比你先离开。”

      不论你的生命是多长,我都希望我死在你离开的前一天,这样我就不用为你哭泣。【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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