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即将归位的第五天（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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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家庭聚餐的时间被改为了星夜入学后，夏油杰即将于隔天带着月见里星夜一起去自己的空手道道馆报道。
作为一个还有家庭作业的国中生，夏油杰非常自律的在晚饭后坐在了书桌旁，只是他实在有些静不下心。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与月见里星夜好好谈谈，有关小时候的事情。
如果……如果月见里星夜对他的态度，真的是随着自己的想法而动态变化的——
月见里星夜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好奇的同时，夏油杰同样被名为愧疚的情绪裹挟着。
心不在焉的写了几道题后，他最终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心意，磨磨蹭蹭的晃到了楼下客厅。
他看到父母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剧，两人靠在一起，时不时点评两句电视里的内容。
夏油杰也看了两眼，实在很难理解这种情爱纠葛的剧情，只是路过了两次茶几，从水果篮里摸了点水果塞在嘴里。
他其实已经探查过了，月见里星夜好像不在房间，也没在客厅。
……这是去哪里了？
当夏油杰第三次走到茶几旁拿水果时，夏油纯子的视线终于从电视机上移开了一些，施舍般分给了儿子一些。
没等夏油杰想到要怎么开口，夏油纯子便懒洋洋的说：“星夜出去了，他每天晚上都会出门散步的。”
说完，她还对着夏油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得意，因为一眼猜中了儿子的小心思。
夏油杰有些尴尬的收回了伸向了果篮的手，干脆的转过了身往客厅外走。
站在长廊上时，他还有些气闷的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客厅。
他想，他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臭小鬼吧，所以才能被这样轻而易举的猜中心思。
夏油杰又开始在长廊里走来走去，思考如果见到月见里星夜，该以一个怎样温和的开场白，慢慢切入主题。
就在他快要把长廊地板走到反光时，玄关处的大门开了。
当看到月见里星夜的身影出现在门扉之后时，夏油杰满肚子的腹稿顿时消失，只剩下了本能在行事。
所以他第一时间喊了一声月见里星夜的名字：“星夜哥。”
月见里星夜也看到了他，接着飞快关门，把屋外的冷空气隔绝在门后。
或许是之前想的太多太杂，导致夏油杰虽然准备好了许多，又正是因为太多，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稍微有些着急，毕竟按照以前的经验，月见里星夜在他没有很快丢出话题后，往往会离开。
但是这次没有，哪怕夏油杰沉默的时间超过了十秒，月见里星夜也依旧安静的站在玄关，无比耐心的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夏油杰再度有了种很奇妙的感觉，那种月见里星夜在配合自己的感觉更加真实。
就像小时候他因为惧怕月见里星夜，导致对方躲着自己一样，现在，当他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后，月见里星夜依旧温和的配合着他。
可越是这样，夏油杰反倒越是愧疚。
哪怕理智知道小时候的种种行为都是因为心智不成熟导致的，但在月见里星夜的对比衬托下，他幼年期的心智实在过于潦草。
夏油杰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问道：“星夜哥，你都去哪里散步？”
月见里星夜似乎思考了一瞬，但他的回答却非常出乎夏油杰意料：“要去看看吗？”
夏油杰有些错愕，但很快他便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当即点头答应。
就这样，刚出门回来的月见里星夜带上了自己有点茫然的弟弟，再度走出了夏油家。
很快，两人就在一处离家不远的河道旁停下。
夏油杰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这里的风景，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硬要说的话，应该是这里的视野非常开阔。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向着河对岸看去，能延伸很远，那里没有任何建筑物会阻隔视线。
夏油杰以为月见里星夜只是喜欢沿着河道旁散步，他与对方在此地驻足的片刻，刚要收回视线，结果一转头就见月见里星夜抱膝坐在了通往河岸的斜坡上。
月见里星夜很安静，连坐姿都一板一眼，他平视着前方，像是在看远处的景色。
但是，就算穿着厚实的棉服，对方坐在那里的身影都显得十分单薄，像是随时都能被寒风吹跑。
夏油杰没有犹豫，也在月见里星夜的身边坐下了。
“星夜哥……所以，其实你不算是散步，只是喜欢在这里坐着吗？”夏油杰问，他学着月见里星夜的模样和他一起去看远处的风景，但受天色影响，他只能看到远处朦胧的影子。
“嗯。”月见里星夜应道。
“那……是在看什么？”夏油杰不太确定的问。
月见里星夜偏头看向了他，此时此刻，夏油杰再没有了过往的抵触，只剩下好奇，见月见里星夜没有回答，他又问：“星夜哥，每次我说完话，你都这样看我，其实是在观察我吗？”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很顺利的就将自己的猜测没有任何掩饰的问了出来。
月见里星夜缓缓转过了头，良久，夏油杰才听到他轻声说：“很奇怪，我知道。”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又十分笃定，像是被人一遍又一遍的认证过，他就是一个这样奇怪的人。
听到他这样说，夏油杰突然就觉得心里闷闷的，有愧疚，也有难过。
不久前，他同样也是有着这种想法的人。
但紧接着，他又听到月见里星夜不太确定的开口了：“这样是不是很不好？”
夏油杰突然意识到，月见里星夜的常识，或者说与人相处的经验，或许不太多。
“没有，”夏油杰答道，他的声音与语气都变得温和，“只是，会让人在最开始对你有一些误解，但这不是星夜哥的问题，是没有办法发现真相的人的错。”
“只是，被人误会的感觉会很不好。”夏油杰轻声道。
月见里星夜看了他两秒，却突然冷不丁道：“没关系的，不用难过。”
夏油杰一怔，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月见里星夜是在安慰他吗？为什么会是安慰他？
“我有很多事情不了解。”月见里星夜慢吞吞的再度开口。
夏油杰深以为然，只不过是如此短暂的相处，他就已经完全感受到了，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月见里星夜在乡下时，分明也是一直念书的，可他的言行却像是缺失了许多社会化教育，有种诡异的懵懂。
夏油杰不免又想到了小时候，为了安慰失去爷爷来到他们家的月见里星夜，他曾犹犹豫豫的询问对方是不是很难过。
因为月见里星夜带来的东西很少，所以夏油杰想，或许他们可以回到星夜哥以前的家里，把更多的东西带来。
但月见里星夜却说，他是没有那种感情的。
……很不好意思的说，年纪八岁的夏油杰真的信了，甚至因此觉得月见里星夜更加怪异。
实在是他从小就是一个没什么表情，说话也与常人不太一样的小孩子。
夏油杰都不怎么愿意回忆当时的心理路程，那已经完全的黑历史了。
现在的夏油杰已经完全不会相信这种说辞了，但是……感受到月见里星夜身上那违和感，突然又冒出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念头。
——他不会真的感知不到感情吧？所以才会对很多事情如此懵懂。
内心有所疑惑，但夏油杰还是飞快的答道：“如果星夜哥不介意的话，我都会告诉你。”
“我想要，变得和大家一样。”最终，月见里星夜这样说道。
听到他这样说，夏油杰却显得几分犹豫，“为什么呢？”
“想要更了解大家一些。”月见里星夜解释道。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与普通人有些许差异，他想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这样奇怪。
“我也想要更了解星夜哥，”夏油杰认真的说，“你是因为知道我以前有些害怕你，所以才会躲我的吗？”
或许是刚刚夏油杰承诺会帮助月见里星夜学习一些新的知识，所以面对不是很想回答的问题时，月见里星夜没有像以前那样沉默一堆，而是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后，夏油杰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原来月见里星夜从来都没有抵触过他。
他突然有些恍惚，小时候，他一直觉得这份抵触时双向的，甚至有些心安理得，原来根本就不是这样，一直都是月见里星夜在努力包容。
夏油杰想到了月见里星夜担心吓到他，所以宁愿坐在他卧室外的长廊里，又想到他冰天雪地的为自己做祈福仪式。
“……之前你清晨在院子里除秽，会不会很冷？”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时间节点，可好像也只能这样询问了。
月见里星夜平静的说：“不会。”想了想，他对着夏油杰伸出了手，但很快又想往回缩。
夏油杰却理解了他的意思，很自然的伸手握住了，感受到了手掌中那冰冷的温度，夏油杰惊讶极了，“怎么这么冰？”
月见里星夜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觉得非常温暖，“嗯，一直都是这样冰，”他轻轻把手抽回来，这样就不会冻到夏油杰了，顿了顿，他补充道：“但不会觉得冷。”
夏油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神色有些沉郁。
最终，他认真的对月见里星夜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月见里星夜不解。
夏油杰有些无奈的笑了，“为……很多事情。”
为年幼时的草率，为他的误解，为许多他现在可能都不曾了解的事情。
“但之后我不会再这样了。”夏油杰承诺道。
月见里星夜很缓慢的张了张嘴，他迟疑的点着头，看上去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有些无措。
“这种时候，正常人应该怎么回应？”最终，他还是选择虚心求教。
只是声音依旧读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平铺直叙的说明。
“星夜哥，你已经最正常的回应我了，”夏油杰却笑了起来，“点头就意味着接受，谢谢你接受我的道歉。”
月见里星夜却觉得自己此刻的内心复杂翻腾着，可他却读不出这些情绪。
他只能看见别人的情绪颜色，却唯独看不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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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油杰又起得很早。
他其实没怎么睡好，一整晚脑子里都是有关过去有关月见里星夜的事。
这件事只是过去的冰山一角，他们虽然没有长时间的密集相处过，可是寒暑假的时候，夏油杰也是会跟着父母一起回乡下探望奶奶的。
他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又错过忽略了许多与月见里星夜有关的事。
想的实在太晚，再加上对幼时记忆不甚清晰，夏油杰最终决定起床寻求母亲的帮助。
谁知刚走进厨房，依旧是月见里星夜站在灶台旁。
他来的时候，月见里星夜已经将最后一份香煎鲭鱼从平底锅里夹了出来。
夏油杰昨天就发现了，月见里星夜准备的早餐，都是很传统的，现在只能在老一辈或是周末的餐桌上发现这样的早餐了。
“星夜哥，你一直都起的这样早吗？”夏油杰走到了厨房里，帮着月见里星夜去拿餐具。
“嗯，习惯了。”回答完毕后，月见里星夜可能觉得有些冷淡，就又绞尽脑汁的说：“以前，和奶奶一起生活的时候，学会的。”
夏油杰弯了弯唇角，“是奶奶做饭的味道。”
他不想深入这个话题，想要避免伤感，所以转而问道：“星夜哥，你之前是在村子里的中学读书吗？”
他开始问起了月见里星夜之前在学校里的事情，甚至离谱的揣测起是不是乡下的教学质量太过一般，才让月见里星夜的心态成长有些迟缓。
结果并没有，无论是科目还是学习内容，似乎都与自己在并盛中学无异。
结果这天早上夏油杰照例无功而返，他没有等到与夏油纯子的私聊时间，反倒是和月见里星夜一路聊到了不得不出门上学的时间点。
但夏油杰却非常振奋，因为月见里星夜在与他交流时的卡顿越来越少了，有几次甚至能秒接他的话。
-“会想以前的朋友吗？”
-“不会。”
-“嗯？因为一直有和他们联络吗？我好像没看到你打电话。”
-“我没有朋友。”
这对话放在以前，夏油杰只会感到无语，也会怀疑月见里星夜是不是不太想理他。
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更加了解月见里星夜了！
看啊，星夜哥回自己的话甚至不用观察自己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随心所欲畅聊的体现？
看来星夜哥的确是平时与人聊天太少了，他还得继续努力才可以。
嗯，放学后他们还要一起上空手道的课，这会给他们更多的聊天话题。
夏油杰甚至做好了下课后在家自行给月见里星夜开小灶的准备，因为他对自己的空手道水准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于是，在出门前夏油杰笑着对月见里星夜说：“那星夜哥，下午我们在空手道会馆见。”
夏油杰以饱满的精神状态来到了并盛中学，刚进入教室与同学们打了招呼，他就看到沢田纲吉正在暗搓搓的观察他。
“早啊，纲吉。”夏油杰心情很好的说。
沢田纲吉的神情有些许游移，但还是很关心的问道：“夏油同学，你和哥哥怎么样了？”
这话题简直正中夏油杰的好球区。
“谢谢你纲吉，昨天我已经和哥哥好好谈过了，”说到这里，夏油杰的情绪有一瞬的回落，“我以后会好好和我哥哥相处的。”
他现在还不够了解月见里星夜，不过没关系，等到对方明天正式入学，他们会有很长的时间好好相处，他会好好观察月见里星夜并深入了解对方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沢田纲吉看上去竟然和自己一样开心。
夏油杰再度感叹，自己的朋友的确是这样一个很会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人。
下午放学时，夏油杰拎着书包风风火火的就往快步往校外赶，沢田纲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大步流星的夏油杰。
他刚想要追上去和对方同路一段，就震撼的发现某个小巷里再度出现了一道洁白的身影。
是月见里星夜。
他竟然又开始了自己沉默的跟随。
沢田纲吉：“…………”
月见里前辈！你的行为真的很危险啊！
你真的是弟控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即将归位的第五天（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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