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花红》极乐的迦陵频伽

2、第二章 小妮子的秘

　　“姐，太子真的挺漂亮的，比好多女孩子还漂亮呐。”江燕苹一语不发。
　　海棠随着江燕苹回到房里的时候，发现江燕苹一路都在微笑，笑的她都有点害怕。海棠在她脸前连连晃手，江燕苹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海棠慌了神，抓住江燕苹的衣襟，叫道：“姐、姐，你怎么了？”江燕苹慢慢的收起了笑容，却没有理她。走了几步路，猛的一转身，道：“海棠，陪我去西市，现在就去！”
　　海棠张嘴结舌了：“姐，应该去做宫绣了，不然会被教养妈妈骂的！”
　　“哎呀，就一会儿时间，回来做宫绣还来得及，走吧。”已经是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
　　“那个，西市在哪里？”
　　“跟着我好了，都去过三次了。就从后院走，哎，你等一下，我进屋取点东西。”
　　出来的时候，江燕苹满脸兴奋，走了几步，海棠觉得有点害怕：“姐，那个后院，刚刚被拖走，那个。”
　　“哦，你说的那个呀，没什么可怕的，说不定，咱们这后院被拖走的都不止她一个了，也没什么事啊。”
　　“ 啊？不止一个？”海棠吓的紧紧贴着江燕苹，“你别吓我啊。”

　　走到后院大门，却只有一个哨卫，看到她俩，迎了上来：“你们要干什么？”走到近前，见是江燕苹，就满脸堆笑了：“原来是江姑娘，又要出去吗？”江燕苹冲那哨卫眨眨眼，道：“米大哥，我们去西市逛逛，马上就回来，回来还给你带烤羊腿，保证现烤的。”哨卫有些不好意思：“每次都要你破费，真是见笑了。”说完立即把后门打开，千叮咛万嘱咐的：“两位姑娘一定早去早回，不然我可吃不了逗着走了。”
　　海棠更加吃惊了，没想到，自己经常和江燕苹待在一起，竟然没发现她已经去过三趟西市，更没有想到她和那个哨卫如此相熟。
　　“姐，你怎么认识他的？”
　　“ 这还不容易，你要出去，总得给人家些好处嘛，否则人家能平白无故放你走。”
　　“可我，怎么从没有听你说过，你还去过西市？”
　　“小笨蛋，若是都能被你知道，我还有什么手段？”

　　来京城大半年了，海棠从来没有离开过天极宫，这一出宫，才发现，外面竟是如此精彩繁华，路边都是酒肆、食肆、客栈，顶着各种各样的招牌，什么“食为先”啦，什么“昆仑堂”啦，紧接着，前方出现了稀稀拉拉的一圈人，透过人群的缝隙，能够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高鼻深目，双手耍着三个火折，这三个火折被他耍成了火圈，在手里被交替抛起，但是总不会落到地面。海棠觉得自己的眼睛简直是要看呆了，有些不舍得离开这里。
　　江燕苹拉了她一把：“小丫头，别看了，快走。”
　　“不是啊，姐，你看，你看他耍的多好看。”
　　“嗨，这个人，是吐火罗人，不是咱们中土人，他那个火圈耍的不怎么样，一会儿到了西市，我带你看更好看的。你没见没几个人看他吗？切，都在那里演了几个月了，还是没什么变化。”
　　被江燕苹拖拖拽拽的来到了西市，果然离天极宫不算远。江燕苹很得意，指着西市向海棠炫耀：“土包子，没见过吧？”仿佛西市是她开的一样。
　　“天啊，姐，集市怎么可以有这么大？怎么有这么多的人，我们家那里最大的集市，都没有这里的一角大。哎呀，姐，那是什么？”海棠正要跑过去，却被江燕苹伸臂捉了回来：“你！小丫头，先陪我办完正事再说。”
　　两个人来到一处首饰摊前，是一个瘦瘦的大叔在经营，江燕苹很熟稔的冲着大叔打招呼：“大叔好啊，我又来了，这次有什么好看的么？我要多买点儿。”转过身，又悄声的告诉海棠：“我看了好多地方，数他家的首饰卖的公道，式样又新颖。”
　　“啊，”海棠叫了起来，“我知道了，中秋你带的那个好看的簪子就是在这里买的吧？”江燕苹点了点头。
　　大叔很热情的招呼她们两人，身边又围拢了几个妇人，海棠看着这一片的首饰，又禁不住要惊叹了，但她生生的咽了下去，她怕江燕苹又要说她是土包子。
　　“这个发簪么，就专为你们这些十几岁的小姑娘打制，颜色得要素点儿，可是式样很俏皮，不如你试试。”说着递给了江燕苹，接着又拿起了另外几种款式的簪子对那几个年长的妇人说：“这个簪子，形制看着太稳重，在颜色上就下了功夫，虽然鲜艳，但是特适合您这几位，也来试试看吧。”这个大叔，话都叫他说了，谁也不得罪。
　　海棠看着越来越觉得买东西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家那边的人，做生意可不是这样，都是你喜欢就拿走，不喜欢就留下，直来直去的。
　　江燕苹将那柄簪子插在了发边，又选了一对珥饰，然后接过了大叔递过来的一对据说是产在毕啰国的美玉镯子。
　　“好看吗？”
　　确实挺好看的，江燕苹本来长的就不错，配上这些好看的簪饰就更加锦上添花了，海棠由衷的点了点头。
　　“这个小姑娘，你不来点什么？”大叔又开始热情招呼她了。
　　“我，钱，钱，不多。”海棠有点儿羞赧。采女也有月钱，食宿宫里管了，月钱是按照工作量，由教养妈妈给的，她不会讨好教养妈妈，月钱自然不多了。
　　“哦，没关系，不买试着戴戴，哪天有空再过来看嘛。”
　　“这几样东西，还有这根簪子，大叔你替我包起来，我先前要的这几样，和这根簪子分开来包。”江燕苹很轻松的掏出了碎银子。
　　离开首饰摊，走了几步，江燕苹忽然取出那根簪子，递到了海棠面前：“小丫头，这根是送你的。”
　　“姐，你不是在说笑话吧，怎么会给我？”
　　“我不是在说笑话，的确是送给你的，你簪起来看看。”江燕苹打开包，拿起那根簪子，是一把小银簪，簪头是朵花的形状，花心嫣红，花瓣向周围舒展着，娇艳欲滴。
　　“为什么要给我？姐，无功不受禄，我，我。”
　　“笨丫头。”江燕苹笑了，“就凭我总让你吃我的菜根，就该给你，再说，我月钱比你多，你也够苦的。”想到海棠不会讨好教养妈妈，干的活不少，吃得苦就格外多一些，江燕苹心里有点皱皱的，算是补偿她吧。
　　海棠小心的接过簪子，簪在鬓边。江燕苹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发髻梳的不好，回去我给你再梳。”

　　江燕苹去了香粉店，捎带还买了几片花钿，她说梅花配自己，又问海棠要不要，海棠摸摸自己腰间的钱袋，摇了摇头。因为急着往回赶，江燕苹不许海棠再逛别的地方，说是时间不够了。海棠只有老老实实的跟在她后面。江燕苹说：
　　“下回带你去看吐火罗国人的幻术吧，比今天那个耍火圈的好看多了。”
　　玩着手中的花钿，江燕苹又问海棠：“我就喜欢梅花，你喜欢什么花，海棠花么？”
　　“不是，我喜欢石榴花。”
　　“石榴花？有什么好看的？一点儿都不雅致，尤其是形状，怪怪的，不好看。”
　　“石榴花，开起来一大片的，火红火红，远看可好看了。我家那儿，就数石榴多，我们大人孩子都喜欢石榴花，说起来，我们那里每年花朝节的时候，都有人扮石榴仙子的。”
　　“那你扮过没？”
　　“我就扮过去年的。嘻嘻，他们都说我最适合扮石榴仙子啦。”
　　“瞧你美的，石榴仙子再美，能美过梅花仙子么？”
　　“我们那里，不扮梅花仙子的。”
　　“对了，我还得买只羊腿去，说话不算话的话，下次米大哥不会再放我出去了。还是买那个西域人烤的，放了胡椒、孜然的，好香。”

　　进了明心院的后门，米大哥看起来有点儿紧张：“麻烦了，那个你们的教养妈妈刚才来这里找过你们，我说没看到，你们记住了啊？”
　　两人对视一眼，海棠很害怕，望着江燕苹，江燕苹眼里闪过一丝紧张之后，很快就放松下来，“米大哥，多谢你啊，这个羊腿送你。”
　　进了后院，远远的看到了教养妈妈，坐在一把胡椅上，恶狠狠的看着她们：
　　“你们这两个死妮子，野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