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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流浪者爱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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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为佐助君所做的这一切全都仅仅只是用喜欢就可以简单草率地概括,那我对佐助君一直以来的爱慕与喜欢究竟算什么?我知道……自己一直都只能在你们身后远远地追赶,直到现在也只能软弱地在你面前流泪,很丢人是吧……我那么喜欢佐助君,可最后与他并肩的人却是你。我恨软弱无力的自己只能看着你俩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在他心里的地位也远不及你……”
“心里很清楚,自己无法像你一样陪伴他,也无法和他同归于尽……”
不断堆积在她眼角缱绻的泪花几欲翻涌而出,她从未如此不满地盯着我。那对水汪汪的翠眸流露出苦涩的不甘,近似愤懑的情绪在蹙起的眉间流转。
“小樱,我……”
想不到该说什么样的话来安慰她,一直都清楚的,她喜欢着佐助,意识到爱情的萌芽比我早得多,也始终将这份青春期的少女情怀藏在心里。曾信誓旦旦地许诺一定会将佐助带回来,或许无论在外人看来还是当时的我都简单地判断为只是不想辜负她“毕生的请求”,可后来我清醒地认识到,那也是我的执念。即便她已经放弃了我也不会背弃承诺,仅仅因为那个人是佐助。
“为什么你可以大言不惭地在一次又一次说出‘因为是朋友’之后心甘情愿地为了他去死……为什么啊鸣人……你真的,仅仅只是喜欢佐助君吗?我没有办法理解你的说辞……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了他?”她蓦然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几乎是颤抖着吼出来,一边涕泪纵横,一边捏得我的肩膀隐隐生疼。我只好沉默着苦笑,手指轻轻携去淌在她面庞上温热的清泪。
“既然那么爱他的话,为什么总是词不达意?纵使我再怎么不甘心,也清楚佐助君眼里始终只能看到你,可你为什么不明白……每每念及你为他做的种种过火又胡来的傻事,我总能轻易地扼杀自己的不甘,唯独你屡屡这般的笨拙让人愤怒不已。”
“抱歉……”
“没有必要对我说抱歉的,鸣人……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呢?”
如果不仅仅只是喜欢佐助,那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了他?年少的我怀揣着这份懵懂炽热的少年情愫在追逐他的路上一刻不停,想着哪天就能追上,有足够的资本站在他身旁。
记得在他离开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即便沿途结交了很多推心置腹的好友,却始终无法排解因为对他的执着而带来的孤独苦闷。
不知该对谁说起他的种种,因为那有太多太多可说。于是便只好常常找一处空旷的地方,像野兽一样肆意嘶吼着,狂妄宣泄自己积压的情绪。往往喊到喉间干涩疼痛嗓子哑到开口也说不出话了才罢休。疲惫不堪了就像软体动物一样瘫倒在地,幻想着烦恼都会在一觉醒来后自动消失不见。
第一次终结谷之战没能留下他,于是日后烦忧时放纵呼喊的无意义话语便被他的名字取代。顺着风,他的名字或许能传到很远的地方。每一声呼喊都像掷地有声的冰冷石头抨击着我脆弱柔软的心脏,感觉裹着心脏的腔壁被尖细冷凛的刀片割开,暖融融浓重重的液体渗出流淌。
可从此却偏偏只喊那个名字,好像就这么喊着,在梦里就能听到他的回应。
明明比谁都清楚,声嘶力竭的呼唤,风捎不去,他回不来。思念的疼痛像满溢在袋子里的水,在不知名为何物的刺激下汹涌如兽,不断在侧壁留下创口后肆意渗出。常常梦见他的背影,总会忆起曾经无数次目睹过的无所适从忧伤又倔强的背影。每每逢及,就更坚定自己再也不愿只是目送他远去了。
让我觉得遥远的不是与他之间不可测量时刻变化的距离,而是那逐渐在我生活里疏离出去不断独自远去他的陌生背影。让我不安和不能接受的从来都不是他冷着脸不说一句话,而是我的未来不再有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宇智波佐助。我依然迫切地想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讯息,可他却好像走进了无尽的深渊,光照不进去一丝一毫。
我再无法像从前一样揣测他下一秒的喜怒哀乐,甚至无法与他家常便饭般斗嘴掐架。
我的烦恼再没有像儿时那样一到梦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是在梦里,每当面对他我流浪的心便无处逃匿。就像中忍考试前想要在卡卡西老师眼皮子底下夺下铃铛,无论多么细微的心思都展露无疑。从他决绝地离开我那天起,我的心就一直在流浪,他成为了我唯一可以停留的港湾。我想,自己就是在流浪的路上对他愈发地思念与执着吧。
修炼闲隙小憩时总会闭目眼神,常常如梦似幻地望见水天相接的碧蓝幻影中久久伫立着一个金发碧瞳的少年,渺小的他在这片偌大的空间中似迷途羔羊不知归处,那是我。
我知道自己一定在等他。
时不时会有几只从未见过却异常好看的青蓝色鸟影轻盈掠过,我把它叫作青鸟,数抹美丽小巧的剪影转眼间融入流云奔涌而辽远无尽的长空。
目送青鸟远去,心底却泛起一阵心酸不甘的滋味。鸟儿的翅膀在空气里振动,喧嚣而凛冽,将会飞向何方充满未知,或许展翅高飞,毕生不再回来。它们的身姿轻盈而曼妙,那双圆溜溜的眸子是墨玉一样纯粹的黑,在金色光晕的点缀下,那深邃的黑色瞳孔一闪而过浅淡的明黄色流光。
印象中佐助也有一双同青鸟般纯粹漂亮的墨瞳,藏不住的是他的忧愁,倔强与孤傲的魂魄。尽管如此,那也曾是双爱笑而温柔的眼睛。可不知何时起,那双眸子变得愈发清冷绥远,再没有谁能让他停留驻足。每每对上那寡欲的纯黑色眼瞳,就像是在凝望深渊。
这让我觉得忧伤,说不出口的委屈如金粉被扬入深海般散作转瞬即逝的流倾光影。存在于脑海中虚幻的一帧帧画面成了我时常用来打发时间的念想,闭上眼睛,偶尔会看到他出现在我的无谓幻想里。青鸟展翅远去,而他即便站在不远处的彼岸,也只是绷着张漠然的脸,挥剑相向。
多希望青鸟落巢筑家,而他舒展双臂与我拥抱,一道归家,不知不觉这成了我小心翼翼维护着的梦想。
那个成为了我梦想的人,我始终坚信自己是理解他的,深谙他的痛苦与无助,懂得他的倔强与温柔。正是因为这份沉重压抑的痛苦与镌刻在灵魂深处不可磨灭的伤痕,我们的命运才更加密不可分地联系在一起。他像一道温柔明媚的光不断穿过重重险阻,穿过环绕心脏的层层腔壁直直抵达我内心的最深处,我才不至于对这个每时每刻在某个角落都在恸哭的世界感到绝望。
我所看到的世界因他而变得可爱和阳光明媚。我也始终坚信岁月不曾稀释他的温柔,他依然是照亮我心头不灭的光。
现在想来,单单只用喜欢二字来概括我对他的执着确实过于单薄肤浅了。我承认自己是个重感情的人,但这和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甚至为他去死到底来说是两码事,我可不是会随便为了别人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人。他是我流浪的心毕生的归处,是我不曾停下脚步追寻的光芒,是牢牢筑在我心头温暖无比的梦想之巢,是嵌入我空虚内心的半边灵魂,而不仅仅只是爱或喜欢所能简单言喻。
我早该看清自己的心的。
“谢谢你,小樱,我好像……有那么点懂了。”
原谅我笨拙的词不达意吧,如果还来得及,我想要亲口告诉你,我的生命里再不能忍受你的又一次离去。即便你在远方过着平凡和乐的日子,或许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私心打扰你。
但这不仅仅只是我的私心,因为你吻了我。
因为你真诚却沉默,有着与我近乎默契的笨拙,我至少应该来到你面前回应你的吻,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去留的选择权再交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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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我便无比热衷地给他寄去一封又一封的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我满怀希望与热情寄出去的信却像石沉大海一样,他依然是杳无音信。尽管时光不曾冲刷尽我的热情与思念,可随之相伴的失落也如潮水般要将我淹没。直至最近我开始失眠,关于他的一切更是彻夜彻夜地奔涌进脑海,他的吻他的笑,在每个无眠的夜里都越发清晰。
回到我身边吧,佐助。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火影什么的不当也无所谓了,如果没有你我便丢失了最初的梦想。
想尽了办法他却依然不为所动,不知不觉我已到了适婚年龄,可这之前却一直在等他,从未考虑过娶妻生子,组建家庭。直到那天日向家的族长前来讨论婚事,我才发现自己还可以考虑和等待的青春时光已经不多了。尽管没有答应日向家的婚事,脑袋却混沌不堪,我不确定他是否放弃了对我的感情,他的杳无音信实在让人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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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说,佐助他就是不肯给我回信啊……他是不是已经放弃我了?”我顶着这些天疲惫厚重的黑眼圈,随手把文件胡乱堆到一旁,刚吃完还蘸着汤汁的泡面杯差点倾倒在重要的密函上。所幸鹿丸眼疾手快,用影子模仿术阻止了这即将酿成的“惨剧”。
“你这一天到晚发的牢骚怎么哪哪都是关于佐助的……”他有些无语,还朝我翻了个白眼。鹿丸懒洋洋地走到我面前,双手撑着桌面眯着眼睛瞧着我,吐槽着我那张好像去妙木山修仙吃了虫子生无可恋的脸,胡子拉碴的也不去剃,一头蓬勃的金发如野草泛滥疯长也不去修理,简直是四代目的狂放版本。
“佐助不理你你就可以这么不注意形象了嘛?要是他哪天回来瞧见你这怂样准是掉头就走。”
我颓废地拉下脸来一头埋进交叉的臂膀里,空气中一阵尴尬的缄默,鹿丸撇了撇嘴正准备转身走人。既然没办法让佐助回来见我,就只好求助鹿丸了。他的脑瓜子说到底还是比我要好使的。
“他要是愿意回来就真是见鬼了,虽然我一直这样期望着,八抬大轿抬他回来都可以。”我伸了伸懒腰仰躺在转椅上,仰着面发呆发愣,天花板白花花一片。总不可能从天降下个宇智波佐助吧,一想到这就觉得好笑,自顾自地望着天花板傻笑。
“我说鸣人,你该不会是喜欢宇智波佐助吧……这就是你单身的理由?”
“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
“果然……”鹿丸目瞪口呆地望着一脸淡定的我,一时语塞。
“我想清楚了,他曾经确实是我的挚友。可现在我只想和他组建一个属于我们的家,与他结婚,与他共度余生。尽管这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再不能离开他了,所以帮帮我吧,鹿丸……”
“拜托,鹿丸,帮帮我嘛。我知道你肯定会有办法,怎么样才能让佐助回来嘛?呐呐——”
“啧。真是拿你没办法,果然是名不虚传如假包换的意外性NO.1忍者漩涡鸣人。不过作为火影你可得好好工作,否则我太忙了可就没法帮你解决这些杂七杂八的私事咯。”
“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能帮我把佐助追回来就成!”我一听有转机,整个人都精神抖擞地挺直腰板端端正正地坐好,胡乱用手打理打理头发,三两下扣好胸前敞开的扣子。
鹿丸满意地点点头,反复摩挲着下巴集中精神快速思索着。
“首先你要知道宇智波一族普遍都有着深入骨髓的傲气和执着,用寻常办法都不足以感化他们。或者说他其实已经被你打动了,却偏偏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冷漠样子。”鹿丸正头头是道地分析着,我端坐在椅子上认真倾听,赶忙抓起纸笔做起了笔记。
“所以既然说动情的话不足以让他回头,那就用激将法把他气回来。你换位思考一下,你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呢?”
我陷入了沉思,已经卡在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来来回回,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说出了能够戳痛我内心的话语。
“彼此相爱却各自成家。”鹿丸看着我难过万分的低落神情,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当然希望他能够幸福,但更希望给予他这份幸福的人是我。在知道了他曾对我怀有喜欢爱慕之情后便再也无法说出‘就算能给予你幸福的不是我也没关系’这种话。没有理由不去争取就这样轻易地放过那家伙,如果是这样,他也会打心底瞧不起曾经爱慕着我的自己吧。
就这样,我在信中书写一通狂语之后便给他送去了假的结婚请柬,只要他还没有从心底抛弃我,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一声不吭。我在心里暗自期待着,和他相见的这一天终于要来临,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再也没办法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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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之后我就再没回过那所谓的家,反正也只是一个人住,于我而言仅仅是个住所罢了。于是索性在佐助曾经的家里住下了,总感觉那里滞留着属于他的回忆,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让我格外安心亲切,更像我所期望的那个与他共度余生有温度的家。或者说就这么在这里等着,可能哪一天他就会回来。
今天晚上是我在假请柬里写着婚期的前一天,我没有开灯。身子软塌塌地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盯着今天晚饭之后从冰箱里取出洗干洗净的数枚艳红的小番茄,拾起一颗送入嘴里,一阵带着酸意的汁水在口腔弥漫。
啊呀,好酸……那家伙怎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并不是有多喜欢吃番茄吧这混蛋,多半是这酸涩滋味能让人醒神,那家伙修炼忍术的严苛程度我可是清楚的。正当我想要拾起另一颗番茄,我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查克拉在不断靠近,一定是他,错不了的。
佐助,你终于回来了……
我控制不住地搂他的身体,紧紧贴近那个让我夜不能寐的人,他瘦了。许久未见,我以为他会温柔地对我笑笑,或是嘘寒问暖地寒暄几句,可是没想到他却冷静得近乎残忍地说出那样的话。他是背对着我的,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松开,别这样抱着我。你就是这样欢迎好朋友的吗?不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只是朋友?”我从他的背后绕到他面前,那张冷酷无言的脸面无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
“你……婚礼是假的,骗你回来才是真的,佐助……我已经没有办法抑制自己不去想你见你了,能别用这种冷漠的眼神看着我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腕就被他一手死死扣住顶在墙上,他把手指竖在我的唇边,做出了噤声的示意,随后便凑近着,柔软滑腻的舌尖游鱼般穿梭徘徊,我看着他白皙的面庞渐渐染上醉人的绯色,深黑色的睫羽一颤一颤。他松开了我的手,得意地舔了舔嘴唇,那是他给予我的第三个吻。
他一定是越来越爱我了,不仅如此,还从未想过要再次抛下与我的这份羁绊,真是狡猾的家伙啊。可我也不会给机会你从我身边逃走了。
“果然你也不是只单纯地想和我做朋友吧我说?我没有一天是不想你的,想你想到都快要发疯了。”
“‘也’是什么意思,怎么,你对好朋友心怀不轨吗?”他邪佞地勾唇一笑,勾得我的心砰砰直跳。
“哪有好朋友会这样亲的,第三次了吧?”
“啧,吊车尾的。”他故作平静地说,唇边掠过一丝短暂又不易察觉的细微笑意。
“不然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佐助,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但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希望从今往后你心里也满满当当装的是我啊。我以往不懂得恋情,亲情和友情之间的爱有何不同,我单纯地认为只要足够深情与珍重,便能传达自己的心意。”
“是……我确实不懂,只知道我会因为你难过而心痛,会因为你不在身边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寞与空虚。我想自己应该早早地就喜欢上了你,只是一直把这份喜欢称之为朋友之间的友谊。要是小樱不告诉我,也许我这辈子都想不明白对你的这份执着……”
他认真地凝视着我,透过那对平静的墨色瞳孔,我捕捉到了他内心的一丝动摇,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我便主动牵起他的手走到了房间。我脱去他的衣服,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那双平静的眼眸略显惊诧地望着我,让我想起了幻想中远去的青鸟那双美丽的黑色眼睛。
留在我身边吧,佐助,我不能没有你。
“你知道我不会留在木叶,不想当火影了吗?”
“那我们就去流浪,去你想去的地方,哪里都好。火影曾经是我的梦想,是我为了守护重要之人所立下的梦想,可现在你才是我的梦想,守护你一个人就够了。我漩涡鸣人,不是救世主,现在只是宇智波佐助的漩涡鸣人。”
那夜之前,我在火影办公桌上留下了辞呈,从此以后无论去往何方都紧紧牵着我心爱之人的手,流浪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ps:
鹿丸:漩涡鸣人我****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