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开，爱情只是人生赠品》霓裳三叠

5、第4章 了瓜了瓜

　　吴乾乾顺理成章拉着苏伊爽的手，两个人一起逛了一会儿，七拐八拐，拐到了药王庙的桥头。
　　“怎么今天不值班。”桥头烧饼摊子烤烧饼的大爷认出来吴乾乾。
　　“大爷好。”吴乾乾有礼貌地打招呼。
　　苏伊爽也跟着打照顾。
　　“好什么好，你姥姥上次打牌耍赖，把你大妈气坏了。你大妈说了，今年的桑葚你们家都别想吃了。”大爷有点气哼哼的抱怨。
　　“别啊，我小侄女还等着来打桑葚呢。”吴乾乾知道大爷只是开玩笑。
　　“你来的巧，给我们家小孙女打的棋子烧饼，给你点儿。”大爷很热情给吴乾乾用黄纸和红塑料袋包了一包烧饼。
　　凤凰城的烧饼，最有名的是软烧饼和硬烧饼，苏伊爽在苏伊爽家吃早餐的时候见过。但是圆圆小小如同棋子一样的烧饼，她是第一次见。
　　吴乾乾没有白拿烧饼，依然是给了钱，同时把棋子烧饼递给苏伊爽尝尝。
　　棋子烧饼里面是肉馅，一口一个，酥脆香甜，让人回味无穷。
　　吃完之后，苏伊爽才反应过来，吴乾乾当街给自己喂吃的，有点过于暧昧。
　　好在街头的人并不多，大爷也沉迷在蹦蹦戏的录音里没有注意两人。
　　苏伊爽牵着吴乾乾的手快步超前走着。
　　吴乾乾走的比苏伊爽还快，没几步路，反而是苏伊爽气喘吁吁，要停下来。
　　岸边花红柳绿，不知名的野花已经冒了出来。吴乾乾的目光停留在苏伊爽的额间，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有点生气的样子也好看。
　　两个人说说笑笑回到赵姥姥家的时候，见到党佩提着二斤无糖了瓜点心，正在炕上和赵姥姥一起做棉被。
　　“小张她二妈，非得给儿子盖房子，跑那么累干啥。”赵姥姥正在和党佩念叨。
　　“她在食堂也闲不住。我还记得之前她在戏班，总是和您学戏，结果最后贪吃减不下来，这才成了厨子。”党佩给赵姥姥认完针鼻，把针线递过去。
　　党佩抬眼看到苏伊爽，也是一惊。
　　苏伊爽觉得自己有点倒霉，也在吴乾乾的耐心解释下理清楚了人物关系。
　　50年前，凤凰城大地震，所有被抢救出来的孤儿，都没有去处，暂时在当时还有点地方的剧团里寄养。其中很多人家都丢了户籍，索性统一姓党。
　　党佩的爸爸就是其中一员，当时调皮捣蛋没少给赵姥姥和张大妈添麻烦。党佩爸爸后来从军去了外地，但一直嘱咐党佩记得凤凰城赵姥姥和张大妈的恩情。
　　苏伊爽阴错阳差成为吴乾乾的相亲对象，党佩觉得两个人不般配。
　　“小爽不是要在丽都买房子的吗？以后难道乾乾跟着她走不成，这么多年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苏伊爽买房的事情也和导师说过，而党佩估计是听导师说过就记住了。
　　“佩姐你怎么知道？”吴乾乾有点差异。
　　“你早就知道，那怎么不早说。”党佩有点不高兴了。
　　现场气氛一度很尴尬。但此时赵姥姥忽然捏着针，眼镜花了一下。
　　她的神态不像是听说自己的孙子遇到了个不真心恋爱的对象，而是脸上写着高兴的事情。
　　“你要去上海，我们就不会见面了。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是你不就是比我见识多点。后来你也是说，我是个蹦蹦戏的花旦，到什么山头，到什么样的境遇里，都能夷然的活着。”赵姥姥的声音都变得尖刻了起来。
　　党佩和吴乾乾一脸一言难尽。
　　赵姥姥拽住了苏伊爽：“振华她小姨，咱们也不是命不好，老爷们都在朝鲜战场上为国捐躯了。以后我带着你，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了，不能让耐玲瞧不起咱们啊。”
　　苏伊爽有点蒙圈：“振华是谁？”
　　“我舅舅叫这个名儿。”吴乾乾叹了口气：“呆着没事儿就会想起凤凰城多少钱的陈芝麻烂谷子事情。”
　　“去医院看了吗？”党佩也反应过来了。
　　吴乾乾点点头，低声说：“大夫也没啥好方法，都90上岁了，容易糊涂。顺着就行。”
　　这个顺着包含了苏伊爽要顶着姨姥姥的名头倾听赵姥姥的翻旧账。
　　苏伊爽大部分时间没有听懂赵姥姥说的是谁，但大概能知道名叫耐玲的女子是赵姥姥的小学同学。两个人都是读过洋学堂的，后来耐玲去了台湾，还写信给赵姥姥道歉。
　　“对不起，我年少时候总觉得蹦蹦戏的花旦太俗气，太土气，后来经历波折的时候，总是想起你闪着光的样子，这蹦蹦戏的花旦，总是能在任何境遇里夷然的活着。”赵姥姥还找到了耐玲的信，给苏伊爽读出来了。
　　吴乾乾送苏伊爽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满天星斗。
　　“耐玲是个好人吗？”苏伊爽很好奇。
　　“不知道。但是耐玲奶奶小时候给我们家寄过钱，要不我就饿死了。她一辈子挺苦的，遇到的人抛弃了她。她也告诉我们，你一样的看法。很多时候不用对别人太好，把你当好人的，大概率是坏人。”
　　“所以我说的时候，你在笑我啊。说起来管耐玲叫奶奶，管我叫姨姥姥，突然我觉得我身份有点特别啊。”
　　“谢谢你今天顺着姥姥说话，她比清醒的时候还要高兴。”吴乾乾看着苏伊爽的眼睛，认真的道谢。
　　“没关系，我也挺喜欢哄着老人的。”苏伊爽想起来奶奶的事情叹了口气：“也不是所有时候我都招人喜欢。姥姥清醒了估计就不稀罕我了。”
　　“我们先这样处着吧。你如果觉得不得劲，咱们就分手。我不想你有委屈，要不还得哭。”
　　“我哪里哭了。看在你借钱给我的份儿上，我多帮你看着赵姥姥。至于相亲的事情，我是真的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和你说。”
　　“行。”
　　苏伊爽和吴乾乾说着笑着就到了家门口。
　　上班之后，党佩也问了苏伊爽和吴乾乾的关系。苏伊爽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吴乾乾断掉。她不想师姐用她态度和价值观绑架自己，逆反情绪很严重。
　　苏伊爽直接就顶撞了党佩。如果不是导师说情，加上阀门设计问责的事情苏伊爽处理的很不错，党佩都想假公济私直接开除掉苏伊爽了。
　　在得知赵姥姥经常犯糊涂之后，苏伊爽就经常探望老人家，陪着聊天。
　　大部分的约会，从和吴乾乾两个人，变成了赵姥姥在指挥苏伊爽干活儿，吴乾乾负责干杂活儿的三人行。
　　苏伊爽选择这样的方式，不仅是想给赵姥姥宽心，还有着多了解吴乾乾的意思。
　　赵姥姥糊涂的时候很喜欢苏伊爽，清醒过来的时候和党佩一样，劝说苏伊爽再找找好小伙子。甚至还当着苏伊爽的面儿，给吴乾乾看相亲女孩的照片。
　　苏伊爽和吴乾乾之间有着一种默契，彼此都不先说分开，也不说再进一步。
　　大家就这么暧昧和坚持着。
　　因为广场暂时修理下水管道，广场舞大妈们搬到了苏伊爽家楼下的小花园。
　　苏伊爽工作上本来就忙，回来想睡觉，但是大妈们直到11点半多才散了，第二天不到6点就开始跳舞。
　　苏伊爽直接就和大妈开始吵架，两边约定7点开始，10点结束。如果对方不遵守约定，苏伊爽就报警。
　　关于扰民问题之前苏伊爽的邻居也遇到过，但是因为是乡里乡亲谁也不会真的上纲上线。
　　苏伊爽脾气上来，简直就是小炸药包，把广场舞的孙大妈气得够呛。
　　孙大妈吵不过牙尖嘴利的苏伊爽，寻了半天消息，发现苏伊爽的男朋友是赵姥姥的外孙子，直接就来赵赵姥姥诉苦。
　　赵姥姥有时候犯糊涂，但是大事情上比谁明白，把苏伊爽叫过来当面骂了一顿，但也当着孙大妈的面说了孩子从西疆过来特别不容易，如果被欺负了就是该咋咋地。
　　孙大妈收了赵姥姥的一盒影人头麻糖，也知道轻重，也就不再折腾。等着一周之后广场修好了，立刻就回归来了自己的地盘。
　　“那你为啥不回去啊？”赵姥姥这会儿清醒着，问苏伊爽。
　　苏伊爽的奶奶病重，苏伊爽爸爸要她回去探望。但是苏伊爽记恨着妈妈的事情，始终不愿意回去。而且对于奶奶来说，她没有那么重要，又何必互相演戏。
　　“不想去。但又觉得难过。”苏伊爽觉得赵姥姥有一种给她安全感的魔力。
　　“那就不去，日子很长，顺其自然吧。”赵姥姥也没有劝苏伊爽，只是给了她之前广州亲戚串门时候送过来的陈皮梅。
　　吴乾乾周末本来是全休，但队里有新兵闹肚子，又陪着去了趟医院，赏午饭之后才回来。
　　刚回来，吴乾乾还没和苏伊爽说上话，就被村口的烧饼大爷招呼着去打桑葚。
　　桑树很高大，如今挂满了紫红色的桑葚。
　　吴乾乾从压水井处给苏伊爽洗了两颗，递过来。苏伊爽尝了一下，觉得很甜。
　　甜的不仅是桑葚，还有悸动的心。
　　苏伊爽也和吴乾乾说了关于奶奶的事情。吴乾乾听完了她对于奶奶的吐槽，尊重她的决定。
　　“我作为男人，能理解你爸爸照顾奶奶的心情，但他们的做饭对你来说并不公平，世上没有什么感同身受。你开心就好。”吴乾乾笑着把苏伊爽嘴角的桑葚摘掉。
　　苏伊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吴乾乾是被抓来当劳力的，除了给到赵姥姥家的，也要把烧饼大爷家的几个孙子孙女的份儿打下来，洗好，送过去。
　　苏伊爽有点累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着孙大爷端来的地里刚摘的黄瓜，等着吴乾乾送桑葚回来。
　　烧饼大爷是从小看着吴乾乾长大的，说起吴乾乾的妈妈病重，吴乾乾在消防队执行任务没有赶回来，如今成为一桩心头遗憾的事情。
　　苏伊爽突然福至心灵，想明白当初在村头的槐树下，那盏荷花灯应该是吴乾乾给妈妈的。
　　苏伊爽以为是会引起火灾，给灭了，还为此在吴乾乾面前很得意。
　　回去的路上，苏伊爽想要开口和吴乾乾道歉，但对方忙着给队里的人提供工作指导，根本没注意苏伊爽的情绪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