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开，爱情只是人生赠品》霓裳三叠

2、第1章 咯吱白菜 第一章

　　丽都是一线城市，但莲花城也是知名的海港城市，而凤凰城则是丽都和莲花城之间的一座小城。50年前，凤凰城曾发生过一场地震，引发了丽都和莲花城的震感。这一片上了岁数的人们，只要提起凤凰城，必然问起大地震的时候境遇如何。
　　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凤凰城，将有古迹的地方开发为旅游区，又在废墟上重建了高楼大厦，所以当地分为两个区：古城区和新城区。
　　从莲花城到东海的还乡河，在凤凰城境内穿过。古城区和新城区，以还乡河为界限。在河畔旁不仅有风筝广场，还有一个建立90多年的卫生中专学校。卫生学校旁边旁边有六栋家属楼。
　　靠着学校门口的03栋4单元6楼的中间是一个一居。
　　门口挂着房东周骁骁从日本带回来的风铃。
　　苏伊爽拎着行李按响门铃的时候，发现门一推就开了。
　　屋子里是喜庆的婚房装饰，卧室和浴室在门的右边，一进门是客厅，客厅南边是厨房。很温馨的沙发上，堆着牡丹床单，碎花被罩，还有一堆明显是从燕子河大集上买的柳编生活用品。
　　从这里的厨房和主卧阳台，还乡河山水风景一览无余。之前晚上来看房的时候，苏伊爽碰巧看到了花灯节的后期，花灯和河船尚有活动的样子。房住周骁骁还说这里是哥靠近水的屋子能够招财招福，风水是极好的。之前周骁骁的老公一直都生病
　　卧室的门开着，周骁骁正在卧室阳台打电话，看到苏伊爽过来，急忙说：“王子谦，你自己弄丢的找我干啥。我知不道”，然后挂了电话。
　　“你的行李咋儿就这点儿？”周骁骁和苏伊爽上次是直接签订一年的租房合同，说好了是今天入住。苏伊爽直接选择了一次性缴清，苏伊爽的叛逆性子上来，直接拿出来之前在丽都攒下的钱租下了房子。这爽快的个性和做法，让急着现金周转的周骁骁大为感谢，特地请假来等苏伊爽做交接。
　　“我没有什么东西，后面可能会买一些。”苏伊爽有点尴尬。
　　从西疆回丽都的学校进行考研复试准备，却遇到了男友出轨现场。膈应和男友做同学，到莲花城找舍友散心，却遭遇了隔离风波。隔离期间得到了丽都、莲花城和凤凰城三个地方的工作机会，最终选择了留在凤凰城。
　　苏伊爽这个选择是有点任性的，其他两个地方一个是国企，一个是外企，都是导师给介绍的好单位，但是苏伊爽还是选择了苏菁菁通过亲戚介绍的一家凤凰城的民企。用被她放了鸽子的导师的话说，苏伊爽是心头里有伤，心里承受能力不太够，但如今走一步看一步，也好过破罐子破摔。
　　“让你不开心的，不是别人的抛弃，而是你从心底里不想承认别人比自己好，也不敢和别人比，其实那个人就是自卑又嫉妒别人。”段博宇故意在社交账号发布了一张背影照，还对苏伊爽含沙射影。
　　苏伊爽不打算给前男友在自己眼前晃的机会，苏菁菁也觉得苏伊爽在凤凰城眼不见心不烦。
　　周骁骁开始给苏伊爽交代水电燃气的缴纳，网费、物业费和取暖费由周骁骁负担。“这些电器都是我们结婚的时候刚买的，随便用。不过，一会儿我婆婆来这里和你交代一些事情。我和老公要去莲花城住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找我婆婆也行。”
　　周骁骁是莲花城的人，家里父母是做生意的，原本就不支持她嫁到凤凰城，如今周骁骁当交警的老公王子谦调动到莲花城，周骁骁的父母很是很满意了。周骁骁两口子也会经常回凤凰城看爸妈但终究不像现在这么方便。
　　因为凤凰城房子周骁骁出钱了，但房本上写在周骁骁老公名字下面，两家大人都有不满意。莲花城房子写名字的事情就成为了焦点。恰好有了苏伊爽的那笔房租，周骁骁把莲花城的房子凑够了首付，大方的写在了自己的名下。至于婆家收到的房租，都是周骁骁的工资里每月出。这个结局，大家都不满意，但也说不出错处。
　　结婚和恋爱不一样，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周骁骁能和婆家搞好平衡，还能按照自己的心意事情办成，也是个厉害的姑娘。周骁骁有点事情，和苏伊爽抱歉。
　　苏伊爽和周骁骁一见面就很投缘，没少聊自己收拾前男友的往事。周骁骁也提起和婆婆相处很好的赵姥姥家的孙子，问苏伊爽有没有兴趣相亲。婆婆把这个事儿和赵姥姥提了，赵姥姥上赶着来陪着婆婆过来，交代房子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相看相看苏伊爽。
　　苏伊爽倒是对于相亲没有排斥，但是她一个西疆姑娘，又怎么会嫁到凤凰城。只不过碍于情面，她也就配合着表演一下，也不太当真。
　　正说着，楼道里传来了很大的说话声。5楼右边人家的狗，隔着门叫的很凶。
　　一个精神抖擞的瘦高个子老太太是周骁骁的婆婆，旁边还有一个微胖看着富态的老太太是赵姥姥。
　　“妈，赵姥姥，这是租房子的小苏。”周骁骁赶紧出门迎接。苏伊爽也跟着出去打招呼。
　　两个老太太围着一居室转了转，也没提相亲的事情。仿佛只是在自己家里拉家常，说起村长家的三小子，靠着开车赚了钱，然后在别的村养小三被发现的八卦，对于祸祸好人家孩子的男人非常鄙视。
　　周骁骁婆婆画风一转，开始批评周骁骁。
　　“你们年轻人就是邋遢，这个东西用过了得放回原位。都说了我这是找孙瞎子给算的金鱼缸位置，你们俩咋儿就不听话，非得摆个鞋架。”周骁骁的婆婆给苏伊爽讲解房子的风水问题，坚持把门口也摆上金鱼缸，撤掉鞋架。
　　苏伊爽之前被周骁骁科普过她婆婆是导游出身，很讲究一些风水，面带微笑的聆听长辈教训。
　　婆媳在厨房絮絮叨叨，在一居室里坐着的赵姥姥把苏伊爽的家庭情况和工作情况盘问了清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小姑娘离乡背井的不容易。其实哪里都没有家里好。”
　　苏伊爽不觉得自己条件不好，但是她在赵姥姥的话里感觉到了优越感，仿佛自己不该来凤凰城一样。她有点不高兴了。丽都的婆婆们都是讨厌外地媳妇的，大多数不在媳妇面前说，但是背后没少讲究。
　　可是凤凰城比不上丽都，凭啥还要嫌弃外地人，再说她苏伊爽也没说要嫁到凤凰城。赵姥姥多少是有点自作多情了，但是不是熟人，苏伊爽提醒自己要保持优雅假笑。
　　“这个楼是不是没有燃气，烧煤气罐的？”周骁骁婆婆问。
　　“是，好像之前想买，后来有电磁炉了，我们就没买。”周骁骁。
　　“我也不经常做饭。”苏伊爽觉得没有必要麻烦。
　　“老五家送来这个柜子咋没钥匙，她说送了你们一副梳妆台，我看看他们家手艺咋样。”阳台上是当初周骁骁结婚的时候亲戚送来的一个红漆柜子，上面有一把老式的铜锁。
　　“钥匙好像没了。”周骁骁说了实话。
　　“你把锁别别。” 赵姥姥过来插话。
　　“到底没没没”？周骁骁婆婆和赵姥姥拿着锁开始鼓捣。
　　“我也不道没没没” 周骁骁有点无奈。
　　“要没没让孩子别，别别了，别秃鲁了咋整，要别，让王子谦个个别。” 赵姥姥说话很快就像唱歌。
　　“我个个别先试试”周骁骁婆婆不肯放弃。
　　周骁骁这个功夫把钥匙找到了，周骁骁婆婆手里的锁坏了。
　　“我就说没没，你个个非得别别别别的”周骁骁一着急嗓门比较大。
　　“刚才我个个也不道没没没，就别别，别别怎的了，别坏了再买一个呗，你了了个啥啊” 周骁骁婆婆也上火了。
　　“生怕别人知不道你们家吵架，都别了了了。让王子谦回来弄。”赵姥姥说话还是管用的。
　　隔离的时候很无聊，苏伊爽学过一点凤凰城的方言。
　　凤凰城的方言分为四大流派，东极村讲究一波三折，西极村讲究丽都腔调，但说不好数字2，南极村讲究阳平声，三个字的词一定是降调的。而北极村发音催，起伏大。
　　周骁骁、给苏伊爽送饭的男人，还有赵姥姥，都是南极村的腔调。说话就像是唱歌一样，语调很有趣。
　　周骁骁把婆婆和赵姥姥开车送到跳广场舞的地方，回来的时候苏伊爽已经各种东西都摆放好。看到苏伊爽准备泡面，周骁骁拽着苏伊爽去婆婆家蹭饭。
　　这也是为了认门，方便以后联系。
　　本来是婆婆家蹭饭，但是苏伊爽最后坐上的是周骁骁婆婆斜对门赵姥姥家后院的大圆桌。
　　收音机里放着蹦蹦戏，苏伊爽跟着周骁骁一起摆放碗筷。
　　赵姥姥家中午来且（客人），客人带了一大堆咯吱。周骁骁婆婆特别喜欢吃炒咯吱，赵姥姥给送去了一些，还让周骁骁下菜窖俅（取）了三五颗过冬的无终大白菜。无终大白菜是开过烂的甜心菜，正好陪着咯吱炒出来特别香。
　　两个老太太一寻思两家动火，不如一家动火省事儿，苏伊爽也被拽上了。
　　亲戚家自己做的绿豆咯吱和外面买的不一样，赵姥姥家直接开外面的灶台，切好了肉末、白菜和咯吱，直接下锅醋溜。
　　这顿饭苏伊爽吃的很香，瞬间原谅了赵姥姥之前一副地主家老婆的□□。苏伊爽吃饭样子很香亲，周骁骁婆婆和赵姥姥看着高兴，和她说以后可以插晃儿来吃饭。
　　说这么说，苏伊爽也不是顺竿子爬的人。但下班后因为不想把电磁炉拆开包装而吃着泡面的苏伊爽，真心对咯吱白菜念念不忘。
　　王子谦工作忙，但他妈妈王老太太对于柜子的事情魔怔了，又是急性子。怕自己妈急的跳塔生病，他只好拜托赵姥姥的孙子帮忙把锁剪掉了，顺便把柜子拿到王老太太家。正好也让对方顺道一起把液化气站已经买好的煤气罐领回去。
　　苏伊爽不喜欢拎东西，所以她宁愿吃泡面也不去领煤气罐。小时候在地里干活儿，总是要拎着很重的瓜果走很远，让她很不喜欢。从小她对于找个男友最大的动力是对方可以扛起煤气罐。当初段博宇也是在大学校园里主动帮自己拎箱子认识的，也是在那个瞬间她心动了。
　　苏伊爽想了想不想麻烦别人，还是自己去把煤气罐拿走。
　　为了煤气罐的事情，苏伊爽特意早回去抄了个近道。这个近道需要过一个石头桥，桥边的树旁，正好有一盏点燃的荷花灯正在地上滚来滚去，眼看要点着了旁白的红颜色的彩纸。
　　此时还是开春，风很大，苏伊爽怕是灯和周边的树木点在一起发生着火事件，顺手过去就给吹灭火焰。她走近才注意到，桥边河边的一个墓地群。红色的彩纸应该是烧纸的冥币。
　　天色将暗，吴乾乾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从旁边走过来的时候把苏伊爽吓了一跳，苏伊爽以为是遇到了坏人，直接拔腿就跑。
　　回到了家之后，周骁骁才想起来荷花灯是什么。荷花灯是凤凰城的一个特别的手工品，一般放在河边，也会放在墓碑旁边做悼念。
　　那盏荷花灯，估计是有人用来悼念亲人的。
　　苏伊爽蹲在家里，忽然想起刚才遇到的人是吴乾乾。当初被隔离时候，苏菁菁找人送过硬烧茄子，就是这个男人。她当时连道谢都没有。这人据说是苏菁菁老公的发小。隔离期间，对方忙着各种检查，不断接电话，两人并不熟悉。
　　其实决定留在凤凰城的那天，苏伊爽是因为接到了小姨的电话。
　　后妈怂恿爸爸，又找奶奶做主，把妈妈名下的老房子给卖了，说是要给弟弟买学区房。小姨和小姨夫把妈妈的房产证都收在了自己家，让苏伊爽早点回来守住房子。苏伊爽知道唯一能拿回钱的办法就是打官司，她暂时不想和父亲闹上法院。留在凤凰城，做一份化工厂咨询师的工作，是她能想到的好办法。
　　她只想离那家人远远的。
　　那天她哭的惊天动地，隔着门把负责隔离的值班小姑娘吓坏了。当时她听到是吴乾乾和值班员说了哭是在排毒，哭完了就好，并且在门口放了一个大纸杯的温水，嘱咐苏伊爽多喝点水再哭。
　　苏伊爽觉得那天的水很甜，但又觉得自己哭的声音太大才让对方注意到觉得丢人。
　　她正在和小姨打电话解释为什么不回去解决房子的事情，门铃响了。
　　一开门，吴乾乾扛着煤气罐站在门外。
　　吴乾乾原来是赵姥姥的孙子。
　　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我不是追着你来的，我姥姥说给周二姐家送煤气罐。”吴乾乾随口解释，打算离开。
　　“还挺巧的。柜子在阳台”苏伊爽和吴乾乾说完话，继续和小姨吵架，两个人情绪激动，都开始用爱德特语吵架。
　　吴乾乾把柜子扛到楼梯的时候，苏伊爽已经成功说服了小姨暂时先观察爸爸的情况。反正房产证在姥姥家，后妈的计划不会得逞。
　　她就是想看爸爸是不是真的偏心弟弟。
　　“下午你为啥要吹灯，为啥还要跑啊？我长得吓人啊？”吴乾乾收回来准备走的脚步，转头问苏伊爽。
　　“大风天，我怕起火啊。我跑是被吓到了，不是因为你长得不好，是看到是墓地。”苏伊爽有点慌张的解释。
　　“别着急，我又没生气。”吴乾乾看到苏伊爽有点像个受惊的小兔子，皱了一下眉。
　　“花灯节都过去了，怎么还有荷花灯啊。”苏伊爽为了缓和气氛多说了一句。
　　“我们凤凰城有传说，河边的老槐树通着阴曹地府。只要想念亲人，在河边烧个莲花灯，就能和对方说话。我觉得我长得还行，下次别一惊一乍了，我都反而被你吓到了。”吴乾乾说着帮苏伊爽修好了楼梯间的开关，然后像风一样离去。
　　苏伊爽和苏菁菁说起吴乾乾是赵姥姥孙子的情报进行了交流。苏菁菁觉得赵姥姥是个很挑剔麻烦的人，在吴乾乾的婚事上得罪了不少人，劝说她不要和吴乾乾相亲。关于周骁骁乱点鸳鸯谱的事情，似乎没有后续。苏伊爽也索性放下了。
　　苏伊爽不知道的是，当地热衷保媒拉纤是一种风气。
　　她入职孔雀工厂之后，单位食堂的张大妈得知她是单身，开始介绍对象。
　　张大妈刚刚给苏伊爽组里的小伙子薛驿介绍成功她二姨妈的表舅家的四大爷的孙女，这次对于长得讨喜漂亮的苏伊爽更是很热情。
　　薛驿发着喜糖，劝说苏伊爽可以尝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