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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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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四月的云阳城,杏花微雨,杨柳堆烟。
细雨停歇,熙攘的街市愈发热闹。街面铺子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咣-咣,两声锣鼓声清脆,“各位看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呦喂!”长髯壮汉一边敲锣一边扯嗓呐喊,旁边还有一位悍妇也在卖力吆喝。
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女,黑发利落得梳成一个发髻,眼眸清澈,脸颊泛着红晕,那悍妇给这个姑娘使了个眼色,“双双,快给大家看看你的绝活!”
顾双双点了点头,随即喊到:“各位叔叔婶子,各位哥儿姐儿,我和爹娘走南闯北,今日来到云阳城,且给大伙儿翻几个筋斗博一乐。”说罢,行云流水般翻了十个筋斗。
路过的几个行人见状,大声叫好。
人越来越来,围成了一个圈子,叫好声不断。顾双双喜上眉梢,一会儿舞剑,一会儿挥刀,看得人赏心悦目。
又见那长髯壮汉躺下,裸露出上身,健硕的胸肌上压了一块大石头,那悍妇吹了两下拳头,抡起大锤欲砸下去,一旁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
忽闻耳旁锣鼓震天,围观之人齐刷刷扭头望向锣鼓喧哗处。
“快看去!听说李员外家公子命不久矣,正招婚冲喜嘞!”
“走,快看看去!”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甚是兴奋。
刚才还热闹得围成一团的人群,现在走得一个不剩。
剩下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不气恼。
“怎么都走了啊?不如我们也去看看吧?定有好些看头!”顾双双随即踮起脚,望向那热闹处。
“没挣下一文钱,还有脸看热闹?”悍妇白了一眼顾双双,随后眼珠子转了一圈,若有所思,接着一溜小跑,挤进已经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顾双双和壮汉也顾不上地上的行李,紧随那悍妇一头扎进人群里。
“谁家姑娘若与我家公子今日成亲,聘礼一千两。”这人身穿绸缎长衫,一看就是富贵之家的管事。
“听闻你家公子身染重疾,已经昏迷几日不醒,如今怎的要下聘娶亲?”一位长者颇有学士风度,蹙眉询问。
“长者有所不知,我家公子有疾在身是不错,但我家老爷已经求了君灵山的虚怀道长,道长言说只要今日娶亲即可驱走顽疾,公子定会不药而愈,平复如旧,都言君灵山的虚怀道长灵验得很,从不虚言,能妙手回春呢!”
“说白了,就是拿人家姑娘冲喜呗!若你家公子今日刚娶了亲,明日便撒手人寰,人家姑娘刚进你李府一日就守寡了呗?”一位大婶愤愤不平。
“就是,这不祸害人家姑娘吗?”大家纷纷指指点点,义愤填膺。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那管事赶紧摆了两下手,不再言语。
壮汉,悍妇和顾双双三人削尖脑带,挤到了最前面。
这热闹看得兴致盎然。
呲-溜-,呲-溜-,双双听闻身后有异声,扭头看到一个光头娃娃,两眼呆呆,脸蛋红扑扑的,鼻涕跨过小嘴流到下巴,随时都会掉下来。娃娃看到顾双双扭头看他,咧嘴一笑,随后鼻子一皱,又将鼻涕吸了进去,紧接着又咬了一口手上握着的冰糖葫芦。
顾双双长大嘴巴,愣了一下。
顾双双刚要转正身子,那娃娃的鼻涕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娃娃懒得再吸了,用手背一下子抹过鼻子,手背挂着两串鼻涕,遂又扬手想将鼻涕甩干净。一下子这串鼻涕犹如脱缰之马,在空中奔腾呼啸,直冲顾双双而来。
顾双双看到那飞舞流窜的鼻涕,一个闪身,赶紧躲了去,正好在人群中探出半个身来。不料那鼻涕横飞,啪一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管事的头上。
管事惊觉不妙,两眼使劲望头上瞟。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声笑声,大伙儿取笑到:“你看看管事在这做好事,不等好事做完就发大财了呀!现世报啊!”。
管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欲要用手擦拭,眼看大伙儿笑的更欢了,尴尬地放下了已经抬起的胳膊,给一旁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
小厮见状,憋住笑赶紧拿来手帕帮其擦干净。
管事看了看那光头娃娃,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遂又清了清嗓子,望向从人群中探出身来的顾双双,“请问这位是谁家姑娘?可否有意嫁入李府?”
顾双双惊恐摇头,赶紧缩回人群。
“聘礼一千两,当场下聘,李府的诚意可谓是天地可鉴啊!”管家似乎忘记了刚才鼻涕甩到头上的尴尬,微微弓着腰身询问顾双双。
那悍妇听闻一千两三个字时,两眼眯成了细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嘿嘿笑了两声,立即被嘈杂的喧哗声淹没了。暗地里推了双手一推,顾双双一个踉跄扑向前去,险些跌倒。
管事见状两眼放光,遂朝着锣鼓班子摆了摆手,随即锣鼓声戛然而止。
人群也不再交头接耳,一束束目光均落在慌乱无比的顾双双身上。
顾双双还想要退回人群,却被那悍妇挡住了,“管事,此话当真?我家姑娘正好也到了嫁娶之年,父母之命,当然是做的了主的。”
顾双双一脸震惊,刚要说话,长髯壮汉上来捏住少女的胳膊,不经意间使劲,十分隐蔽,旁人无法看出来。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双双的胳膊掐断了。
双双倒吸一口冷气,疼得说不出话来。
管事喜笑颜开,赶紧迎上前去,“好说,好说,快请三位府内叙话。”
看热闹得人群,似乎觉得热闹没看够,前挤后拥想知其中后事,一阵叫嚷。
管事引着三人向后方府门走去,只见两扇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门上悬挂着的牌匾,赫然写着“李府”二字,一行人进去之后,大门又关上了。
一会功夫,人群稀稀落落地散去。街道依旧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三人扔在街边的破旧的家当,被路过的行人一一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