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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叫傅乘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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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一个月,陆伤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他开始到处留意合适的新工作。
苏丰余有意让陆伤进苏氏集团,陆伤拒绝了,他也没强求。
“阿荞都已经开学很久了,天天晚上放学回来念叨你,你什么时候回家?”苏丰余是真的将陆伤当家人的。
提起回去,陆伤犹豫了,以他和傅承悬目前微妙的朋友关系,再住在这里确实有点不合适,但此刻他却莫名生出了不舍,他告诉自己,是因为他担心傅承悬。
他住在这里的一个月来,同傅承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他每天都会接到傅承悬的电话,他们聊日常,聊身边发生的事情,明明还是和过去一样的语气,但他总觉得傅承悬心里有事。
裘富贵开玩笑说傅承悬是不是在躲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伤信了。
这个猜测就像一根刺一样,横亘在陆伤的心里,让他不得不在意。
陆伤捏了捏眉心,对苏丰余道:
“再等一等吧,我总要当面同傅承悬说一声。”
送走苏丰余,家里的阿姨来了,是来给陆伤做饭的,顺便把冰箱换满新鲜的水果。
阿姨姓王,是他住进来以后傅承悬请的,看起来很热心。
阿姨利索地收拾完冰箱,问陆伤:
“陆先生,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今天来得早,再复杂的菜系我也来得及弄。”
陆伤放下手中的报纸,展唇道:“王姨,不必麻烦,还像昨天一样吃面就好。”
王姨一听皱了眉头,一脸的不赞同,像数落自己孩子一样,但到底带了些客气,
“那面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啊,都没营养了,要不王姨给你弄个糖醋排骨吧?配上米饭,嘎嘎好吃!”
陆伤不再拒绝,“好,我吃得少,您少做一点。”
王姨高兴得唉了一声,快步去了厨房,间隙还特意背着陆伤偷摸发了条短信。
几乎是同一时间,星云科技的总裁办公室里,傅承悬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撇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了手机。
站在桌后的青弘悄悄踮着脚想要偷看,傅承悬快速回复完熄灭了屏幕,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走,跟我出去一趟。”
青弘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在他身后苦口婆心地劝,“老板,好歹把文件签完了嘛!”
可傅承悬哪里会听他的?
三日后,陆伤找到了新的工作,是一家高档的蛋糕咖啡厅,开在企业聚集的商圈里,地点虽然远了一点,但环境好,工作轻松,早十晚八。
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性格随和,做蛋糕和咖啡的手艺一绝,待员工很好,陆伤在那里工作了一个星期,甚是满意。
周五晚上,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正放着一部恐怖片,家里的三只鬼看的津津有味。
说到这个,不得不提一下顾齐回来了。
顾齐的母亲已经成功拿到了离婚证,还有当初陆伤逼顾父承诺的财产。
顾母将手里的房产都卖了出去,去墓地祭奠过顾齐后决定回老家,陆伤去车站送了她。
一个尚四十出头的女人,已经有了一头触目惊心的白发,她不住弯腰向陆伤道谢,满脸泪痕几次欲言又止,陆伤明白她心里挂念着什么。
一场婚姻,让她一无所有,无非就是放不下儿子顾齐。
虽然看不见,但她就是笃定儿子一直在她身边。
“阿姨,好好活着,尽情享受生活,珍惜每一段感情,人生很奇妙,你们未尝不会以另一种方式再相见。或许,成为家人,或许,成为朋友,你思念的人,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的身边,在那之前,你只管,好好爱自己。”
顾母进站的时候虽然一直在哭,但她微翘的唇角,挺直的腰背,分明是释怀了。
陆伤问身边的顾齐:“你不跟着走吗?”
顾齐摇头,“我妈会过得很好,我不牵挂了。”
而后郑重地给陆伤鞠了一躬,“谢谢。”
“怎么?要走了吗?”陆伤笑道。
顾齐抬袖抹了把眼睛,恢复往常的性格,“我时候还没到呢,做什么撵我走?我得在余下来的日子里好好报恩!”
陆伤摇了摇头,假装很头疼,叹气:“走吧,回家。”
故而,家里有三只鬼了。
之前裘富贵说过,鬼要进入别人家除非受到房屋主人的邀请,否则会被结界阻挡在外面,但陆伤体质特殊,他的存在是那些无形之物的克星。
只要有他在的房子,结界是没有效用的,但也没有孤魂野鬼敢进去就是了。
他不在家,裘富贵等人也是进不去的。
电视里放着惊悚的音效,三只鬼沉浸在其中,随着剧情哇哇鬼叫,还不忘招呼陆伤快看。
陆伤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连头都没抬,“我不喜欢看鬼片。”
一道身影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个综艺节目,抵唇轻笑道:“不喜欢怎么还看?不害怕吗?”
陆伤翻报纸的动作一僵,呆呆地抬起了头,眼里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喜,“你怎么回来了?”
而后撇了一眼沙发上的三鬼,眼神极其怨怼,人回来都不说一声!
三只鬼没看见陆伤的眼神,啊啊地控诉傅承悬换台的行为。
奈何始作俑者听不到,可陆伤就遭了罪,耳朵受不了,他起身从傅承悬的手里拿过遥控器,换了回去,并调低了声音。
而后掩饰一般,转移傅承悬的注意力,“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跑到厨房殷勤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导台上示意傅承悬过去喝。
傅承悬绕开沙发走过去,在高脚椅上坐下。
“新工作怎么样?”
陆伤微微怔了一下,他好像没跟傅承悬说过他找工作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傅承悬暗暗懊恼了一下,极其自然道:“无意中听你说的。”
“是吗?”陆伤都怀疑自己真的说过。
偏偏傅承悬很真诚,“真的。”
“工作还不错,我挺喜欢的。”陆伤顿了一下,“你……最近工作很忙吗?”
傅承悬点头,“有新项目需要我亲自跟进,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问一问。”陆伤突然有点慌,怕傅承悬看出自己的心思。
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傅承悬喝完一杯水去书房拿了文件就走了,陆伤送他到门口,到底没提他要离开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想着有时间再说吧。
楼下,傅承悬坐在车里,盯着楼上的灯光点燃了一支烟,他靠在椅背上,满脸疲惫,同方才见到陆伤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电话铃声突兀地打断了车里的安静,傅承悬找到扔在副驾座椅上的手机,按下接通并打开外放,并没有将手机拿起来。
里面传来青弘严肃的声音,“老板,我们的新项目被撬墙角了,对方是承海集团。”
傅承悬按了按太阳穴,没有丝毫惊讶,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那我们……”
“既然他想玩,我就舍命陪君子,项目先不要撤,咱也唱一出空城计。”
电话那头的青弘有点犹豫,“老板,有必要这样做吗?毕竟……你们是家人……”
傅承悬没有听青弘说下去,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一家人……?
傅承悬轻笑了一声,他将一口也没吸过的烟用指尖捻灭,再次看了眼楼上的灯光,按上车窗启动车子离开了小区。
四月的第一天,陆伤正在店里的吧台后面磨咖啡豆。
突然,咖啡店里的气温骤然下降,一道阴冷的气息进了店里,陆伤不慌不忙地抬眼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位头戴高帽的普通阴差,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它的高帽上没有字,陆伤下意识观察了一下店内的客人,并没有发现有人处于濒危的状态。
陆伤当下就有了猜测。
果然,阴差朝陆伤微微颔首一番,抱拳道:“抱歉打扰了先生,我私下想请您帮个忙。”
店里有客人,陆伤没办法回答他,给趴在门口猫爬架上当招财猫的二郎神使了个眼色,裘富贵接收到信息,站起身弓着背伸了个懒腰,跳下猫爬架。
“你先跟我走吧,我家少爷还没下班呢,你堵在这儿影响他心情。”
阴差看清楚说话的物体时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掏出了锁魂链,大喝一声:“何鬼扰乱阳间秩序?”
裘富贵给它翻了个白眼,“你有那本事抓我么?”
阴差顿时一愣,看了看傲娇的白猫,又瞥了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陆伤,恍然大悟,原来是个有后台的猫!
阴差赶紧收起锁魂链,朝白猫一拱手,“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先生的使者。”
裘富贵昂了昂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往后门走,极其骄傲,“跟我走吧——”
晚上下班,陆伤换了工作服从后门出了咖啡厅,边走边同鬼差说话。
“要我帮什么忙?”
鬼差道:“前些日子我照着名单去勾魂,发现所勾之人尽数消失,找不到任何痕迹,按阴律来说,这是重大工作失误,当押往地狱受刑,我不敢上报,故来找先生,希望能从先生这里寻得一丝线索。”
此时陆伤已经走出了巷子,他低着头思索事情,丝毫没注意一辆超跑在看到他后慢慢靠了上来。
“嗨!陆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陆伤停住步子,对此人颇为警惕。
“你是谁?”
男人笑了一声,“陆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们在酒会上见过的,我叫傅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