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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新年快乐，少翻白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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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老宅
陆支祈在门口靠着跑车抽烟，脚下扔了一地的烟屁股。
他猛吸几口将还剩半截的烟头丢到地上，抬起脚尖用力一碾，打开车门翻出一瓶香水，对着自己的领口喷了几下，而后整整衣装，走进了宅院。
推开家门，客厅已经坐了很多人，有本家的自己人也有旁支的亲属，他们听到声音一致回过了头，看见他后脸色很不好。
尤其是陆郅。
陆支祈硬着头皮上前，先是跟辈分最大的老太太打了声招呼。
“奶奶，新年快乐。”
老太太摆了摆手意思是听见了，陆支祈接着转向陆郅，喊了声‘爸’，
“我回来了，新年快乐。”
陆郅敷衍地点了点头，捏着眉心靠在了沙发背上，陆支祈见他一脸的疲惫，关心道：
“爸，你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
陆支祈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陆郅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他爸的视力一向很好，才短短半年不见就近视了，让陆支祈不得不担忧，
“爸，您怎么开始戴眼镜了？要不我陪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陆郅一下怒了，喝道：“大过年的提什么医院？！真是晦气！滚回你的房间去！”
陆支祈又气又委屈，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挨骂，让他的脸上挂不住，转身上了楼。
他一走，客厅里顿时恢复了热闹的假象。
有人朝陆郅使了个眼色，陆郅借故离开，和那人去了书房。
“陆先生，你最近的视力是不是越来越降得厉害了？”那人背着手站在窗边，语气里是事不关己的淡漠。
陆郅闻言紧张了一瞬，“对，顾先生知道这是什么回事？”
这个顾先生便是陆支祈打电话的那个人，他看起来很年轻，皮肤吹弹可破，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服，举手投足像极了老古板。
他慢慢转过身，没有正面回答陆郅的问题，他弯着唇角，像在看戏，“你会慢慢失明，然后……变成一个真正的瞎子。”
陆郅彻底慌了，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暴躁地咆哮：“不可能！”
话落他烦躁地呼噜了一把头发，悄悄观察顾仙的脸色，看他没有生气，暗暗松了一口气，换成讨好的嘴脸，“顾先生，难道……有人在背后用玄术害我？”
顾仙摇头，慢条斯理，“陆氏的秘术……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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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年夜饭，陆伤拿着一把香和一碗米饭，在门外寻了个偏僻，不会有人来的角落，他把香点燃插在米饭上，在附近游荡的鬼闻着味儿瞬间寻上了门。
却在看见放祀的人时，一致止住了脚步，犹豫着迟迟不敢上前。
陆伤抬头跟裘富贵说道：
“你看，托你和顾齐的福，大概全平京的鬼都认识我了。”
裘富贵正忙着欣赏他身上的新西装，回答敷衍，“难道不是少爷你自己魅力大么？”
陆伤白了他一眼，说实话，这个动作做起来又别扭又不好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潜移默化学来的。
罪魁祸首就是苏荞，看来有必要改改他的坏毛病。
正想着，有声音由远及近地传进了陆伤的耳朵里。
“陆小先生是真的搬家了！我去他工作的地方问过鬼，陆小先生不干了，我又打听了好几个鬼，一路打听到这里来的，话说……这味道好香啊，有人在放祀诶。”
一群鬼浩浩荡荡地循着味儿走了过来，他们和那群不敢上前的鬼不一样，看见陆伤眼睛都亮了，动作整齐划一地掏出一片卫生纸，举过头顶大喊：
“陆小先生，我们是你的鬼！”
陆伤彻底无语，瞪了眼裘富贵，裘富贵心虚地穿墙跑回了屋里。
那些不明情况的鬼们面面相觑，看着如演唱会应援一般的画面，惊掉了下巴。
怎么？现在卫生纸都能这么用了？
手里有纸的鬼们激动坏了，派出一个领头鬼来，
“陆小先生，我们的纸效力淡了，什么时候能再放号啊？”
陆伤硬着头皮处理售后，给那二鬼惹出的麻烦擦屁股，“各位抱歉，以后都没有了。”
“别呀！”
“不要啊，老大！”
……
众鬼顿时急了，领头鬼道：
“最近鬼圈不太平，兄弟们可就全靠着这东西救命呢，陆小先生，您救救我们，您要啥？我们只要有的一定上供！”
“是啊。”
“我们就是给家人托梦也给您烧下来。”
……
呃……
烧下来？貌似他也用不上，况且他也不想用。
陆伤顿时头疼不已，却也被领头鬼话里的信息吸引了，“出什么事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我还没碰上。”领头鬼还挺遗憾。
“我知道我知道！”有一个女鬼举起手挤到了前面，热心地给陆伤解答，“我碰上那个鬼了，它戴着一张纸面具，上来就抓我，我以为我死定了，结果怀里突然发出一道攻击，把它吓跑了，掏出来才知道是老大的纸救了我鬼命，话说，这纸还是别的鬼不要，我捡来的呢！”
面具鬼……又是那个面具鬼，它究竟是什么来历？
“阴间不管吗？”陆伤问，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信阴间不知道。
领头鬼答：“前段时间城隍突然发布了一则公告，让滞留人间的鬼魂尽快去城隍报道，提早入鬼门关，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众鬼点头，又开始发表意见。
“可是我们还有未竟的心愿，不想走啊。”
“是啊，时间没到，我不去鬼门关。”
“我也不去。”
……
陆伤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思索着如果他去找一个鬼差，能询问到答案的可能。
下一秒就被他摇头否决掉了，想想就惊悚，还是算了。
苏荞大概是见陆伤迟迟未回，找了出来，就见陆伤一个人在摇头，他狐疑地开口喊他，“小叔叔？我们去看春晚吧。”
陆伤应道：“你先去，我马上就来。”
苏荞没有离开，他的视线盯着地上的米饭和香灰，心脏突突地直跳，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这……这是……做什么的？”
陆伤侧身挡住苏荞的视线，“没事，我一会儿就收拾了，你先去陪你爷爷，我稍后就回。”
说着将苏荞转了个身，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也不再坚持，僵硬着身子往前走，连发丝都不敢动一下。
陆伤朝女鬼伸手，“把你手上的纸给我。”
女鬼不知道陆伤要做什么，听话地给了他，陆伤催动阴气集中在右手，在纸上用指尖唰唰写了几笔，纸上没有字迹，然而最后一笔书成，却是磅礴浓郁的一道气息，赫然是陆伤的名字，而后隐没纸中消失不见。
他将纸还给女孩，对众鬼道：“有需要的现在来我这里，你们既然想要号那就明天晚上十点，在湖中亭领取。”
众鬼哗啦一下围上去了，但都极有素质地排着队，不争不抢，老人女士优先。
笑话，这可是老大！
晚上十二点，陆伤接到了傅承悬的电话，除了第一句的新年快乐，他说话犹犹豫豫，不知道究竟想说什么，后来道了一句他回来再说就挂了，弄的陆伤一头雾水。
第二天是年初一，按照习俗，小辈要向长辈拜年，陆伤第一次见这场面，甚觉新鲜，看到苏丰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苏荞，他傻眼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他不知道，也就没准备。
陆伤一脸懵，苏荞完全没看见，接下苏丰余的红包，立刻给陆伤跪下了，磕了个头，
“小叔叔过年好！”
陆伤尴尬一笑，将手伸进了衣兜里，摸出一张百元来，他想了想，在上面划拉了两下，折成三角递给苏荞，
“好好学习，少翻白眼。”
苏荞哭笑不得，但还是接下了，“谢谢小叔叔。”
本以为仪式就算结束，他刚起身，苏丰余就递过来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外加一个红包。
“少……咳，陆伤，你也有，新的一年健康顺遂。”
陆伤独独对盒子起了兴趣，他接过来慢慢打开，白色的绒面上，躺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钢笔。
他露出些意外来，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喜欢极了。
苏丰余挺了挺胸脯，笑中带了些自豪。
“我记得您喜欢写字，就想着给您准备了一支。”
“谢谢。”
他早就忘记生前的习惯了，但看见这支笔却本能地握住了它，淡淡的熟悉感萦绕在笔尖上。
陆伤也给苏丰余回了礼，是和苏荞一样的三角钱，苏丰余郑重小心地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虽然他看起来比陆伤老了好几辈，但在陆伤的面前，他到底还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小孩子，得了回礼，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稍晚一些时候，陆伤将苏荞叫进自己房间，另外给了他两个红包。
“这是……”他已经收了红包了啊，为什么又给他？
陆伤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是裘富贵给的，他指了指猫爬架上的二郎神，苏荞秒懂，“神仙给我的？”
“嗯。”
苏荞奔过去把二郎神抱下来，在它脑门上印了一个大大的吻，蹭着他背上的毛发，“你对我真好！”
“那另一个呢？也是神仙给我的吗？”
陆伤摇头，指着地上的灰太狼。
苏荞的表情登时有点僵，
“我家……有两个神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