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无可渡》魔芋骨

3、那个佛系男生 有些时候人

　　晚饭还是很愉快的，丁姐夫自然是要载悦芸芸回寝室的，剩纪棂一人独自回家。虽然刚才一上饭桌纪棂便把对方名字忘了，只得一口一个丁姐夫的叫着，却意外叫的姐夫很高兴，然后大家就都喝的有点多了。
　　此时将近八点，路边的路灯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跟她们二人道了别，纪棂便慢悠悠的往回晃，他不会骑车但好在住的地方就在学校西门，如果从正门进，再穿过体育馆旁的那排竹子路，很快就能到西门。自从搬来了这里纪棂便很少走这条路了，即使是有事去正门也多会从校外绕过去。这会想是喝多了跟着丁姐夫顺腿就走进来了。
　　别说这条路挺长时间没走了还挺有陌生感的，这是他本学期第一次走，纪棂心里想着。九月下旬的晚风还稍稍有些凉呢，路上还是偶尔有几对情侣。纪棂这个北方长大的南方人这回南方上大学，都两年了才刚适应些南方的气候，这真是什么道理。穿着衬衫短裤，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前面竹林下隐约蹲了个人，在马路牙子上。又一阵风，纪棂打了个喷嚏，脑袋晕晕的不知是刚刚的酒劲还是什么。他晃了晃脑袋抬眼再看那人却消失不见了，大概是走了。几乎一道小跑着回了家。微微一路的上坡到了家还出了层薄汗。脱衣服洗澡，上床睡觉。第二天一早还有课的。
　　夜里纪棂起了两次，出了很多汗，还做了梦，差点魇住。梦里是那条路，路灯下一张脸仰面看着自己，头发的阴影刚好遮在眼睛上，但瞳仁是亮的，微红的嘴唇激动的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音节，纪棂的视线便被后退一直退，后退间看见那人的身形站起来又蹲下，像是想朝自己来的方向走。自己则越退越远，越来越远直至模糊的看不清，那影子仿佛垂下了头。
　　“杜鹤椋！”他喊道，被唤作“杜鹤椋”的影子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立即仰起头朝这边张望。可怎的也望不到任何什么，纪棂已经退得连那片竹林也看不到了。
　　有些时候人的眼泪是无意识的，时间也不在一个维度，就像在梦里难过都还来不及反应，现实的眼泪就已经浸湿了枕头....

　　半夜无眠，早上却还是如往常一样的要上专业课，爬上了顶楼的教室，纪棂就没剩什么力气了，早饭吃到一半就被残忍的扔进垃圾箱，大概今天的煎饼太干或是豆浆太稀。都说人的某一种欲望在被压抑时往往会转化成另一种，算是一种找补吧，就像很多人都有的总也控制不住的食欲。纪棂自己则很少有过对食物的冲动，他一直是个没什么口腹之欲的人。
　　“大家也来的差不多了，我先说一下，这四周的油画双人体课学校近期模特短缺，我们就暂时跟隔壁国画班拼一下吧，等下他们班的人会过来一部分。”底下一片讨论声，学校真是小气啊...我得先占个位子。其实本来国画油画同属绘画系，班级又挨着，两人班平时很多公共课也是一起上的，宿舍也是一起的。油画有两个小教室，国画班却只有一个大教室，但偏偏这届国画方向的尤其多，一个大教室塞的满当当。学校正巧借这让他们进来油画这边一部分，反正大学的老师也不用紧盯什么，最多提点你一下，提升基本靠悟性的。
　　纪棂笑着无奈得摇摇头，起身准备调整画架角度，十来个国画生也陆续推着画架进来。模特各自坐好，一组两个分成两组，各摆好姿势。纪棂在的这个教室本来是人数偏少的那一边，他不喜欢太热闹，尤其在画画这件事上。也因此在校外租房子，也算个自己的工作室。
　　终于大家都找好了位子，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小了，老师早就不知所踪，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各自沉浸在画的世界里。油画就好在不管你技术如何都是能像涂鸦一样自如得继续下去，好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表达能力且各不相同。自古便有以诗会友，曲觅知音一说。纪棂是相信的，一个人的所画所作既是这个人的积累也是无法掩饰的真实自我。
　　他虽不太喜欢旁人走进周围，扰他清净。却很乐意课间到各个画室转转看别人的画，读一读独属于每个人的“语言”。包括此时自己右前边的这个国画生。他从前没少去隔壁，却感觉从来没见到过这个这样“诉说”的少年。纪棂不大懂国画，只是觉得他的线条乍看干净，克制。越看却觉得有股热烈的气势和说不出的劲。
　　他没注意到自己盯着对方起稿看了好一阵，待回神已经对上了那人的视线。是双无波无澜的眼睛，瞳孔黑而深，让纪棂联想到了吸卷一切的黑洞。“哦，你的画挺有感觉的。”纪棂用话回答了对方的眼神。
　　大家画模特是围成一个圈坐的，画架为了不挡外圈的同学基本都不面对模特而是半侧着放，人也半侧着坐，要转头才能看到模特，而再转回面对自己的画则刚好能看到右前边的那副“很有感觉”的线条稿。一时看的有点入神了，也难免人家回看自己，大概是奇怪吧。纪棂略尴尬的又冲那人笑笑。继续着手里的画。
　　也不知道是不是纪棂的错觉，那人是站着画的，几次退远看整体构图时总在朝这边瞟，是在看自己边上的女生吗？他们或许是班对？吵架了吧，他这样以为。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刚找到状态就听到下课声，洗笔的洗笔，也有一溜烟就遛没影的。“纪棂，走啊恰饭~”班长说着揽上他的肩往外带。纪棂个子不高，让他们一米八的一揽，显得毫无反抗能力。“你们先过去吧，我马上来”“好咧，一食堂，我们先走了。”纪棂朝他们笑笑，这帮男生蜂拥打闹着走出了教室门。
　　待纪棂下着楼，食堂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他快步走着，不喜欢食堂高峰期人挤人的感觉。人群里他又看到了那个被他夸过画的男生。他走的不紧不慢，个子倒是很高，人群中一个比板寸还短的头很突兀。穿得也很怎么形容呢，佛系？宽松的雾霾蓝色一身连体衣，露了一截小腿，白色的袜子随意的堆在帆布鞋上。画画时就注意到了那很有劲力的右手上还戴着一支手串。
　　穿过拥挤的人群，总算打了饭，却不想坐在底下吃，太吵了乱乱的。“打包，谢谢。”纪棂看了眼不远处的班长他们。转头依旧准备打包带走。“走了哈，我打回去吃了。”纪棂跟他们打了招呼。“哦哦，行。”班长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哦，拜拜，晚上见啦。”他们跟他说着回见。他转身走了余光却见着那个国画的男生笑着坐了过去，看来跟班长很熟的样子。还是个很佛的社交达人啊。
　　实在无心停留在这嘈杂的气氛里，纪棂快步的拎着饭回了住处。依旧是这个房间，熟悉的一切，属于自己的空间。可以坐下安心吃饭了。“啊湫~”饭还没打开倒先打了个喷嚏，一定是昨晚风吹的。想着一会洗个热水澡再补个觉吧，实在是不想吃药，大男人的也没那么娇弱。几口扒完盒里的饭，便脱衣服直冲浴室。
　　浴室的水蒸气袅袅很快就能把人蒸红，连带着脑子也蒸的晕晕乎乎的，不自觉又想起来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