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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真是个好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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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在贵阳待这么几年，每天路线就是公司住处、住处公司，斐加蓝还真没来过大学城。
划开手机打滴滴，圈转了半天才显示有司机接单。
等司机这么一会，斐加蓝顺着财院外围走，踩着红黄渗水砖，从侧门走到正门去，站在空旷的正门前和那两只石狮子干瞪眼，瞪得眼睛都干了。
风冷幽幽吹过，她又闻见那甜腻的奶油跟酥饼的味道——
两情侣牵着手从她旁边过，男孩肩上挂着女士包，手里拿着的透明包装袋里面装着许些小泡芙和千层酥，女孩正从袋里拿出来吃。
泡芙咬破，奶油冒出。
味道好闻极了。
斐加蓝肚子开始咕咕叫撺掇她脑子干坏事了。
斐加蓝：“……”突然有点怀念林升树
的奶茶
是怎么回事…
斐加蓝到底没张口问这对小情侣在那买的东西，又沿着原路往回走，刚在天桥下站定，司机打着双闪向她靠近。
上了车，专属学生时代、大学校园的回忆就如潮水飞逝离去。
窗外是各种冷暖白黄光的路灯，一格一格的在车窗内外跳上跳下，光影斑斓，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曾经。
斐加蓝看着窗外，过快的车速把路面拉成白线，她突然就想起大学时候的某些事，但不具体，就像某个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灵光一现就倏然不见了。
学生时代过于久远，早就在社会磨练中消耗殆尽。
“……”
晚上八九点的路段没有太多人和车，从大学城到花果园一路畅通无阻。
斐加蓝在湿地公园公交站下了车。
那么晚了，扶梯都停了，只好上楼梯过天桥。
有跟的鞋打脚，她站在天桥上歇了会才从一侧楼梯下来，慢吞吞的往金融街走。
倒不是她想不开要加班，实在是这附近除了金融街没店卖吃的，她不吃点回去，就得去超市热水冲泡面了。
近九点，除了大楼里的灯光还独自热闹着，金融街冷清得厉害，走这么一段斐加蓝就没见着什么人。
斐加蓝停下来缓脚，抬头看对面的白宫，亮锃锃的灯光白得晃眼。
她一直好奇，或者说大部分到贵阳的人都好奇那白宫里面住的什么人，一天到晚的没见个人影，白天是个地标立在那肃穆得很，天黑了灯就自己亮起来了，比市政路灯还准时。
听说这一段市政路灯一月上万的电费，也不知这白宫一月电费是多少。
“呵……”斐加蓝压下脑子里胡思乱想，笑了笑，试试脚缓过劲来了，继续往金融街里走。
还好没让人太失望，公司订餐的那家还没关灯。
掀开挡风帘进去，整个食堂空荡一片，桌椅板凳大都收好了，地面也像是刚拖过，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斐加蓝就近放了包往窗口走去，透过空荡的玻璃能看见电磁炉上小火蒸着什么东西，正热乎冒气儿。
斐加蓝等了两分钟也没人来，便打了贴在玻璃上的电话，内里座机叮铃铃响个不停，斐加蓝一边打一边喊，“有人在吗？王嬢嬢关门没有？”
双重奏呼唤，几秒时间就听里面有人高声应一声，“来啦！”
声音有点熟……
斐加蓝摁断电话抬头，林升树掀着帘子探头。
斐加蓝单方面对着林升树相觑，林升树一见她就弯了眼，一张脸笑得跟太阳花一样，斐加蓝看着也笑了出来，打趣说，“服务挺热情，那么晚还没下班呐？”
“哎！”林升树从内走出来，说话反问，“你还不是刚下班。”
“嗯哼。”斐加蓝应一声，开玩笑道：“社畜哪有下班的，社畜得24小时待命好吗。对了，现在还有什么吃的？随便来点，实在不行给下碗面也成。”
林升树正关电磁炉的手一顿，疑惑看她，“你点的餐忘了？”
“嗯？什么？”这下换斐加蓝疑惑了，“我点什么餐了？”
两人对着电磁炉上还冒热气儿的蒸锅面面相觑。
几乎同时，斐加蓝跟林升树一齐开口：“李成溪？”
见林升树肯定点头，斐加蓝接过递来的还热乎烫手的饭菜，满脸欣慰，“不枉我对小李子那么好。”然后又说，“点的八点，现在都快十点了，你还真守着？”
“不守着不行啊…”林升树倏然住口，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对，抬眼看了斐加蓝一眼，抓挠鼻尖：“毕竟答应人了嘛…”
斐加蓝挑眉看他一眼没说话，抽纸垫了碗把饭菜端到放包的桌子上去，而后坐下，取了勺子搅汤散热，沉默的看着汤里飘着的紫菜蛋花。
饭菜暖和，汤品好喝，夜深有人陪着吃饭的确是件很让人惬意的事。
放下碗筷喝掉最后一口汤，斐加蓝整个人都舒缓了，十分满足的靠在椅子上小憩。要不是地点人物不对，她都想像李成溪那样拍拍肚子。
林升树看着斐加蓝喝完汤后格外满足的眯了眼，像只离家游玩归来的猫，吃饱喝足后在猫爬架上伸懒腰。
林升树撑在下巴偏脑袋仔细看她。
“怎么了？”斐加蓝问。
林升树摇摇头，“没。”
“嗯？”斐加蓝翻过手机就着手机屏幕照了照，没什么奇怪东西，倒是口红花了，但影响不大，而且在别人面前补妆也不是什么太礼貌的事。“那你看我做什么？”
“好看啊！”林升树回得飞快，迅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倏然红了脸，“额……”他舔舔唇，挠挠发红的耳尖，“就是，好奇你怎么加班那么晚，太工作狂了，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肯定经常饿肚子。”
“……”斐加蓝也装没听见前一句，跟他说，“不加班工作做不完呐。”
“工作这种东西，就像钱，你不花它就存在那，你不做它就堆在那，但也跟钱不一样，”
“哪不一样？”
“钱不管你花不花都不够，工作随你做不做都多。懂了啵。”斐加蓝笑着拎起放桌上的包站起身，“谢你了，让你多加班那么久。”
林升树人高步子快，先一步走面前给人掀开挡风帘子。
斐加蓝走出来，抬手看了眼时间，刚好十点半，突然就想到个问题站定。
“等等…你是每天都回大学城的啊？今天这个点了没公交车了吧？”
“啊……”还以为是什么问题，没想到是这，林升树摇了下头，“没事，我打车回去。”
斐加蓝有点质疑的看着他，“这边打车回大学城要五六十哦。”花五六十打车对一个来兼职月工资一千八的人来说多少还是算不必要开销，更何况……“而且这个点学校都关门了吧。”
被戳破的林升树呵呵一笑掩饰尴尬，“那…”
“算了。”
林升树看着斐加蓝，以为她要做什么收留他的惊天举动，“啊？”
谁知斐加蓝转口就说，“打车吧，我给你报销，算上早晚饭钱，整好一百。”说着掏钱包摸出张红票子，亮锃锃的，晃得林升树眼花。
林升树赶忙摇头摆手，为心里头那点莫名其妙细想还有点龌蹉的心思惭悔。
钱捏在手里十分烫手。
明明已经坐上斐加蓝给他拦的出租车，林升树还十分晃神，捏着钱的感觉坐立不安，就像过年过节家里老辈子还给他这早成年了的孩子发压岁钱红包似的，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林升树盯着钱，视线要能发光发热，钱都得盯出个洞。
他在后座发呆，司机在前面后视镜里瞟他一眼又一眼。
“小伙子…还盯着钱瞧呢？收到□□了？”在路口等红绿灯这当儿，司机偏过头跟林升树讲话，“我看你上车就不情不愿的，信得过我给你看看，信不过拿着给我摸一下我都知道真假。”
听司机这么一说，林升树更是苦笑不得。
“哎，别笑啊，不开玩笑，你们这些年轻人没见过世面，没摸过□□，不知道真假好坏，正常的，不丢人。现在造□□的聪明咯，给弄个半真半假，一张钱拆两张花，没经验的人被骗也是正常的，实在不行你报案。”
“……”林升树把钱折叠收揣好，跟司机强调，“是真钱。”
“真钱？”真钱你脸垮得跟丢了二百五似的。
见林升树把钱收了起来，司机也只在心里头BB，默默开车不出声了。
路上几乎没车，除了等红绿灯外他们是一路畅行，车子开得快，比平时挤公交快了近二十分钟，但门禁时间到了，宿舍还是关了门。
林升树打电话麻烦宿管阿姨开门，爬上六楼拿钥匙进寝室，摸黑脱衣服冲了个凉水澡，又摸黑摸了件衣服随便套上，最后大饼似的摊上床。
“呼噜——呼——”
四人间的宿舍里现在响着两重交响乐，呼噜声此起彼伏，磨牙说梦话时不时冒出些听起来就奇奇怪怪的呓语。
林升树躺在床上，手枕胳膊看着乌漆麻黑的天花板，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分明。
斐——加蓝。
“呵。”轻轻念着这名字就会笑出来。
窗外草地上的蟋蟀正从野外迁徙到屋檐底下，跳过墙爬上楼吱吱吱，一声接一声的长促短叫。
床上的林升树听了一耳朵聒噪翻身闭了眼，心里头压不住悄悄想着那念着就会笑的三个字，悄悄笑了出来。
斐加蓝。
斐加蓝。
真是个好名字。
我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