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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02 如何饲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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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三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地大眼瞪小眼。雁鸣歌恨声道:"这就是你干的事啊?"有琴流响无辜地眨了眨眼"我用银针试了,确实没毒啊,他们这估计是劣质的蒙汗药,又不是什么厉害家伙,怎么测得出来嘛...再说咱们师兄弟同出一门,你不也着了道嘛?"雁鸣歌讥讽道:"是谁说自己陪师父历练过,等闲江湖伎俩瞒不过自个儿的啊?"有琴流响陪笑道:"吃一堑长一智嘛,眼下要紧的是咱们一块想法子出去才是。"
雁鸣歌冷哼一声,还想说点什么,只听见角落里传来一个讥讽的声音:"两位唇枪舌战,可尽显高手风范啊。"钟离玉倚着墙角,"还说要把奴绑去换三千两金子,原来这样不经事。"
雁鸣歌脸上一红,咳了声道:"这种下三滥伎俩,我辈素不屑用的......"有琴流响抢了句:"这是黑吃黑懂嘛?江湖上很邪恶的一种手段。小师侄你最好低调点,要是被人发现了你的本来面目,可能会被卖到青楼哩!"
钟离玉一身雨后天青色的长衫,头发梳作常见的书生发髻,看上去活生生是个少年郎,此时在柴房里绑得像个灰头土脸的粽子似的,至于如何沦落到这步田地还要从十日前说起。
师兄弟二人把钟离玉从太师府偷出来以后,为免夜长梦多,索性夤夜赶路,大都的结构是以皇城为中心,由内到外以四层宫城将大都划分为五块。元宵节当日的大都素有不夜城之称,为庆祝盛典,中都城门一昼夜不闭。这就是流响鸣歌挑中此日下手的理由。二人加一只大麻袋,在夜色人潮的掩映下连穿四层宫城出去,到五更时分街道冷清灯火阑珊之际,已到了郊外荒山野径之中,难觅行踪了。
京郊,鹿苍山。
晨雾薄笼,林中残叶早已落尽,瘦骨伶伶的枝桠间隐约传来鸟儿的鸣声,轻灵中透着寒意。寂寂空山间,只有两人奔赴时脚尖点在山路上的声音,此间山路常有浸着露水的枯枝腐叶堆积,赶路间时时踏上,激起哧哧轻响。
雁鸣歌又奔了一阵,只觉累得肩酸腿软,实在气力不继,便叫停了有琴流响,二人把麻袋小心放在一边,拣着块较干净的石头坐了调匀气息。
此时晨光寂寂,鸟鸣幽幽,山野间清气浮动,正宜内功修习。二人打坐片刻,感觉一夜奔逃的疲乏卸去不少。有琴流响和雁鸣歌不约而同看了看麻袋,想起之前的胡闹行径,忍不住相视一笑。有琴流响道:"咱们还是把麻袋松口瞧瞧师侄的情况吧,她平素养在锦绣堆里,恐怕是头一次吃这种苦,别弄出好歹来。"雁鸣歌点点头:"我来。"起身轻轻解了麻袋口,看见被子卷里露出巴掌大的惨白小脸,小姑娘不敢睁眼,眼睫毛却抖抖地不停颤动,眼泪鼻涕流了一脸。雁鸣歌"啊"了一声,感觉有些好笑,忙把手帕取出,又从包袱里取出一管竹筒,拔开塞子倒了些清水濡湿帕子。有琴流响看见鸣歌反应,也走上两步,瞧见钟离玉的样子,笑道:"果然是个孩子,可怜见的,吓成这副模样。"
鸣歌用帕子给钟离玉大致擦过脸,又把她从被子卷里拆出来,见她指尖泛紫,知道点穴时间已久,她经脉运行不畅,或将损伤身体。与流响交换了下眼神,撕下一角缠枝花纹的被面团吧团吧塞住她口,随即出手解开女孩儿的穴道,慢慢为她推宫过血。
在雁鸣歌封口解穴之时,有琴流响走过来蹲在一边,满眼含笑地瞅着钟离玉,缓声道:"小师侄别怕,你师叔原是个女子,你穴道中了许久,难免血行不顺,她现在是在帮你疏通经脉。
你一定疑惑我们为何要把你带出来。其实,令尊与我们门派颇有渊源,他的一身武功便来自我师父凌霄子,不过他一心报效国家,早已辞师下山数年。临行前,我师允诺他,待他生男束发或生女及笄之时,仍会授艺于其子女......你今年应是刚满十五岁,对不对?"
钟离玉躺在潮地上,只觉得苦不堪言。
昨夜变生不测,她回过神来便已被乱七八糟地团在一个麻袋里,夹着她的二人一夜上蹿下跳,直颠得她头晕目眩,几度烦闷欲呕。幸亏她前一日晚上懒怠吃饭,只用了几片糕点,否则要是吐在麻袋里,她只怕要当场厥过去。
一路上只听到外界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响,心知这两个小贼已经离开了她家,来到了坊市之间。她一面纳罕自己家的府兵竟这样稀松平常,连三个大活人出去都没察觉到,另一面却忍不住细细听外面的叫卖戏耍之声。钟离玉曾无数次推开闺阁的窗户,期盼听到一点这样的市井热闹声,可做梦也没想过能这样近地听见诸般声音:吹糖人的,卖雪柳的,玩杂耍的,卖糖葫芦的,猜灯谜的......她忍着布袋颠簸之苦,不住侧耳去听,直到声音渐渐低微,才又把心思转回自身处境,不知身在何处,想起之前陪母亲看戏时那些不幸女子的遭遇,又着起急来,忍不住涕泪俱下。这样颠了也不知多久,她渐渐感知不到手脚的存在,只是默默流泪。
终于等到布袋口解开,山野间清新冰凉的空气瞬间扑了一腔,钟离玉任凭有人在自己脸上来回打量,并不敢睁眼偷看,唯恐瞧见了贼人的脸,便难以逃脱被灭口的命运。蓦然感觉脸上被手帕细细擦拭,有人在自己身上点了两下,顿觉手足麻痒不堪,依旧咬紧牙关不敢出声,又觉察到那人毫不客气地在自己的手臂上推动起来,掌心的热气透过薄薄的绸衣渗入肌肤,她心里骇极,这莫不是个采花贼?心思正在急转,耳内却听见一个男子缓缓地解释起来。钟离玉听着他唠唠叨叨地说了半天,知道这个给自己推拿的是个女子,提了一夜的心总算略放松了一点,但听到"武功""授艺"云云,想着自己老爹那文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体素质,心头不禁又疑云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