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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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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汐等不到孟浮寅,就知道他一定被困住了,眼下她还是要靠自己。
她故意蹲下身扶住了自己的腿,满脸皱成了一个小包子,痛苦不堪道,“我的腿,冻麻了,你先帮我解开,我就把夜明珠给你。”
洛康亭哼笑道,“我会信你?”
安予汐朝他摆手,缴械投降般嚷嚷道,“我实在受不了了,这滋味简直太难受了,你放我离开,我就把夜明珠给你。”
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仿若临盆生产般双手撑在后面,仰着头做深呼吸的动作。
是真疼,这种被冻麻后仿若千万只小虫在血脉中啃叫的感觉,比一剑杀了她还要难受。
站着时还没太感觉,这一坐上,那股子劲儿反而越发强烈。
她有些后悔不该撒泼打滚坐地炮。
洛康亭远远地看着她,这种表情倒不是像是装的。
他一向不太相信人性,就好像自己从来也是正道之光,但正道之光又怎样,苦心修炼又怎样,洛家几代也没能出一个真正的神仙。
从他父亲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就早早去世开始,他就发誓自己一定要飞升成神。
他明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人都不可靠,却偏偏告诉他们飞升的秘诀,让他们去打头阵,当他的替死鬼、探路兵,自己则是躲在幕后这么多年都没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孤鸿又怎样?
还不是连自己同胎弟弟一样照杀不误。
所以说,在利益和生死面前,没有人是不自私的,否则现在这安镇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冤死鬼。
那些仙门修士说是来帮助一泓榭,到头来还不是为了夜明珠而来。
还有清弦,为了抢回自己心爱的女人,连夜明珠都可以拱手相让,到头来却人财两失。
莫离当年为了救谢放,说出了吸收夜明珠的方法,所有人都认为她是随口胡说,但洛康亭在要杀死清弦时,他才害怕地告诉洛康亭,莫离说的是真的。
这样的人死了也罢,莫离想的简单,她只求一死,保住了一泓榭,还了谢放的恩德,随便转移一下各大仙门的注意力,不要整天捉妖杀魔,她狐族也得以喘息。
只不过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为了清弦而死,可清弦把她出卖的彻底。
想到这些,他的背脊都抬了起来,再看看眼前这个只顾保命的小女孩,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抬手解除了安予汐脚下的寒冰,向她慢慢地伸出了一只手,“把夜明珠给我,我保证不会杀你。反正于我而言,你没有什么用处,现在极阴之地已经有了,你是生是死,都不重要。”
安予汐抬眼看向他,越看越觉得他那种不重视自己的表情委实气人。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她站起来动了几下脚,无奈冻得太结实,麻得她毫无知觉。
正好借着弯腰揉脚的功夫,用脚下的一根树枝将自己的手指划破,然后马上蜷起手指,直立起腰身。
活动了一下筋骨,脖颈处发出了几声咯咯地声响,她闭着眼睛,嫣红的唇瓣中吐出了一阵舒服的声音。再睁开眼时,对着洛康亭美好地一笑,“我现在就拿给你。”
手伸进自己的衣怀里,周围还是没有动静。
一泓榭里没有动静,孟浮寅也没有动静。
安予汐突然盯着洛康亭的身后,目光一亮,挥舞着手臂急声叫道,“浮寅,我在这里!”
洛康亭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就在这时,安予汐瞳色一紧,脚下动不了,只好朝着洛康亭飞扑过去。
她的个子比起洛康亭差了一大截,就算走过去也未必碰得到他的额心。
而她的血不多,抹在衣服上会被他脱掉,脸上也会被擦掉,唯有额心灵如之处,就算擦掉,也一样有灵气裹挟着血腥味挥发出来。
她这一扑,手指正好点在了洛康亭的额心上,等洛康亭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自己额心一阵冰冷。
他气急败坏地反掌就朝她一击,而被封在阴火之中的孟浮寅正好凝聚成自己的真气,破火而出,阴火之光四溅开来,居然将洛康亭反噬,火光打在他的身上,炸起了一团黑红的流光。
不闻轰鸣,只见绚烂。
“孟浮寅!”安予汐站不起来了,伸手就要他扶。
孟浮寅却是一把抱起了她的腰身,向后飘移了十米。
因为接下来,堵在一泓榭大门口的那群尸魔就会纷纷涌向这里,他们可以在远处看一场好戏。
洛康亭已然顾不得去收拾他们,他慌乱地用衣袖拼命擦自己的额头,恨不能抹掉自己的一层皮。可饶是如此,血腥的味道比风还要快地播洒出去。
那些围堵在一泓榭的尸魔都寻着味道转过了身体,甚至比傀儡术还要管用,齐刷刷地走向了洛康亭。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训练有素的魔军,迅速抬手将自己的食指咬破,就着鲜血凭空画了一道符咒,口中默念傀儡术的咒语,希望能够控制住这尸魔。
但是傀儡术在安予汐的血腥味下根本不堪一击,在洛康亭连咬了三根手指,画了三遍符咒后,尸魔还是没有停下来。
洛康亭已经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他开始惊慌起来,马上脱掉了自己带血的衣服,一挥手扔出去老远,企图引走那些尸魔。
只是印在他额心的血腥味早已如安予汐料想的那样,随着他的气息挥发出来,远比衣服上的血腥味浓重得多。
他瞪大了眼睛,双腿微微打颤,他一面后退,一面朝这些尸魔击出掌风。
他自己训练出来的尸魔,根本刀枪不入,伤不到也打不死。
他放弃了挣扎,转身打算飞身而去,而那些尸魔一察觉到猎物要跑,马上做出应激反应,齐呼呼向他飞扑过去,硬是将洛康亭刚起飞的双腿拉住,一把将他又拉了回来。
洛康亭被淹没在了尸群下,就算他不怕尸魔身上的毒,但那些尸魔对他上下齐手,堪比凌辱。
而且他发现,这些尸群比他训练出来的更加顽强,他的真气包裹在其中时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就像被压抑住了一样。
安予汐,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魔族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洛康亭开始不顾尊严的大叫,声音如同杀猪。
安予汐在一旁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来,这副画风太痛快了,最好这些尸魔把洛康亭的衣服扒光,让他出尽洋相。
但她笑着笑着,看见了旁边的孟浮寅。
他淡淡地看着这幕,仿佛与他毫无关系,无关痛痒,但握在背后的双手还是如锤紧握。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些,玄色的衣前凝固了一片血迹,想必他刚才受伤了。
人家在痛苦,她却在拾乐。
不厚道。
安予汐敛了笑意,马上严肃起来,“现在该怎么办?”
尸魔困不住洛康亭多久,他一旦真气凝聚足了,就会冲出尸群,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短。
孟浮寅目光一沉,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杀了他。”
安予汐一愣,撩手去拿自己的剑,赫然发现剑掉在了一泓榭的院子里,“糟了,我的剑没了。”
孟浮寅的剑正挡在一泓榭的大门口,没有剑,拿什么杀他。
她没有这么高深的修为,能一巴掌拍死个人,而孟浮寅现在真气耗尽,恐怕也不能做到这一点。
就在安予汐正在低头寻找树枝时,从一泓榭的墙头又飞出来两个人影。
看来孟浮寅被尸魔缠住,他的法术也渐弱,单看这周围的阴火就不难发现,火势渐衰。
所以,洛羡尘和安锦素扯开了黑网,救出了众人,这才赶出来与她汇合。
“予汐,你没事吧?”安锦素问道。
“没事。”等你们来帮我,我就连骨头都不剩了。
“这是......”
洛羡尘和安锦素惊呆了,恐怕没人会相信,此时被尸群围攻的人是洛康亭。
尤其是洛羡尘,心中五味杂陈,忍着酸涩的眼泪硬是转过了头,不去看这一幕。
孟浮寅一直在盯着那些尸魔,可惜他受伤了,剑又不在手里,没办法一剑杀了这个恶魔。
眼见洛康亭的真气就要凝聚而成,黑色的气泽已经慢慢从尸群中蒸腾而升,他反手就推出了一掌。
他的掌风并不强劲,只稍稍逼退了一小部分的黑气。
安予汐看向洛羡尘身侧的剑,喊道,“快把他杀了。”
洛羡尘身体抖了一下,慢慢地看向四周。
掀翻的土地早已是坑洼如耕地,阴火还在烧着,只是从一人多高变成了不足一米,就在他周围劈里啪啦地燃烧着。
洛康亭的真气就偈这场阴火一样快要支撑不住,他在抵死抑扎,一旦挣出尸群,这场阴火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他们就会更加难以控制。
而他更知道,洛康亭不会回头。
他看向了正在尸群中叫嚷挣扎的洛康亭,宛若正身处沼泽中。
他全身染遍了鲜血,模糊的血肉在森森白骨中翻出一朵朵红色的曼陀罗,刹时开出了一片花海,即将万劫不复。而黑色的魔气却是渐盛渐笼。
他真的是死性不改,却也是垂死之人单纯想要活命地自我救赎。
洛羡尘手握着剑,指甲掐进了剑柄中,鲜血滴落到地上。
安予汐急得跑了过去,想拿起他的剑,可是洛羡尘拿的紧,说什么她都掰不开他的手。
“你现在不杀他,等一会儿他会杀了你。”
洛羡尘一阵猛摇头,朝她吼道,“不要逼我,我做不到。”
让他杀手弑父,他真的做不到。
“不如让我来吧,”安锦素提起了自己手里的剑,看着洛羡尘说道,“我不想你痛苦,更不想看着无辜的人死在他的剑下,羡尘哥哥,我们没得选择了。”
洛羡尘抬头看她,眼中全是泪,他抽噎了几声,一把抱住了安锦素,像个孩子般在她的肩上大哭起来,“我该怎么办?锦素,我该怎么办?”
安予汐看着有剑的两个人却磨磨唧唧,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把剑给我,或者让锦素杀了他,你选一个。”
“把剑给我吧!”孟浮寅走了过来,“你做不了的决定,我来替你做,这是我们洛家的事,让我们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