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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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年级办公室里的场面没有招财想象的那么可怕。
一干老师们浩浩荡荡，带着赴死的决绝走向年级办公室，到了才发觉，年级办公室里安安静静，根本没有想象中的争吵。徐大嘴站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左明轩和伊一言，江添在两人背后站着，正在打电话。“好的，麻烦您了。”江添一边准备在手机屏幕上点第二个电话号码，一边说：“伊一言，你家长马上就到。然后……左明轩，你家长的电话号码是多少？”“老师，我可以自己打电话吗？”江添吸了口气：“快点。”左明轩拿起手机，拨打电话，打开免提，一串操作行云流水。
然后，“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
左明轩短促的笑了一声。
办公室里的气氛此刻……非常奇怪，一干老师们站在门口，各个剑拔弩张；徐大嘴站在办公桌后面，眉头紧锁；江添手里拿着手机，等着左明轩家长的电话。唯有处于事件中心的两人反倒是一脸平和，仿佛他们早就料到会这样。
“左明轩家长？麻烦您来附中一趟，在年级办公室。”江添终于打通了左明轩家长的电话：“左明轩，一会你家长到。”左明轩跟没听见似的，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边伊一言的那只手，一会，手指轻轻的颤动着，悄悄钩住了伊一言的小拇指，伊一言感觉到了左明轩的手指，反手握了回去，两人十指纠缠。江添看着两人纠缠的手指，神色动了下，又移开了眼睛。
“真是麻烦各位老师了。”门口的老师们分开一条道，伊落秋挤进来，走到伊一言面前，伊一言一米八多的个子，伊落秋叹了口气：“明轩、一言，你们……哎——”左明轩颤抖着鞠了一躬：“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这时候，左志也进了办公室：“明轩。”左明轩连忙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没事，之前是我没照顾好你，咱们这就休学，我带你去看病。”左志又转身对伊落秋说：“实在是抱歉，我没管教好左明轩……”
“不是。”伊一言说道：“是我先招惹的他，就算有病也是我有病。”伊一言拦到左明轩身前：“全是我自己一个人犯的错，只罚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左志摇摇头：“这位同学，你不太懂现在的社会，说句实话，随大流才是主流，我并不反对你们这样在一起，可是其他人呢？你光凭着一腔热血和左明轩在一起……”说着他摊了摊手：“我不说别人了，就是你的母亲，恐怕就不同意吧。”伊落秋配合着点了点头：“一言，你们都还太小，不懂什么感情，你和左明轩做朋友就可以了，赶紧给老师们道个歉，你看麻烦这么多老师跑一趟，咱们要是身体不舒服，咱们就立刻去治病……”
“不用道歉。”老吴突然发话：“要道歉的人是我，我白教了这么多年学生，马上就要退休了，今天我站在这，甚至不能为我的学生们争来一个清清白白的名声……我枉做老师啊！”老吴几乎站不住了，江添赶紧推过去一把椅子，老吴慢慢坐下，喝了口水，好半天才续上来气。招财摇着头，杨菁沉默不语，江添拿着手机，慢慢翻着相册，那里面装满了盛望的照片。半晌，招财说：“上一次我在附中听说两个男孩子的感情，是十年之前，那时候他们感情也很好，最后被迫分开，当时我就发誓——只要我还在附中一天，我就不能让任何一个附中的孩子遭受他不该遭受的谴责！可今天……又是两个，又是两个！你们一口一个‘有病’、一口一个‘社会’、一口一个‘为了你们好’，真是冠冕堂皇啊！好像你们都是为了孩子的未来，可是你们想一想，你们的孩子现在还有没有未来啊！”招财缓了口气，抬头去看看不见的天：“我不知道社会接不接受两个男孩子相爱，我只知道我接受两个男孩子相爱。”“我不会说那么多好词。”杨菁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指向左明轩和伊一言：“从心理学的角度讲，他们没病。”然后她又把手转向左志和伊落秋：“现在我说句不该说的，从刚刚你们的行为来看，你们有没有病，我就说不准了。”江添举起手机：“这是我和我男朋友的照片，我们父母都同意。”左志猛然抖了抖，坐在了地上，半天，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声音。
周一，升旗仪式上，徐大嘴喜气洋洋地宣布消息：“在刚刚过去的省级语文竞赛中，我校高二A班左明轩同学、高二A班伊一言同学，表现出色，获得了国家级联赛的参赛资格，希望大家向他们学习！”场下掌声雷动。突然，徐大嘴语气一变：“现在，我还要在学校范围内，通报批评两名同学，他们无视校规早恋，严重破坏了我们学校的学风及优良传统，现学校将对他们处以记大过、公开检讨的处分，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高二A班左明轩、高二A班伊一言，立刻上台，进行检讨！”两人一起出列，周围的嘲笑或者赞扬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他们，爱着彼此的他们。
半个月后，时间已入深秋，一股寒流冲击了江苏。在火车站，招财围着大红色的围脖，一边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边提心吊胆地眺望远方，嘴里喃喃自语“怎么还不来……”正当招财马上要被吹成人肉干的时候，伊一言从远处挥着手跑来了，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左明轩。“比赛的东西带了没？参赛证？身份证？”“老师您放心吧！”伊一言快活地答道：“没问题！”招财点点头，抬手指向火车站进站口：“加油。”
刺骨的寒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露出了头。一辆火车带着满身的阳光，像一支金色的箭一般，冲着北方飞去，那是阳光的方向。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