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 Immortal》钟锐轶泽

2、玫瑰

　　好吵。嘈杂。或许是我的死相太吓人了吧，把几个女孩都吓哭了。剩下的人，都在拍照。拍吧，无所谓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拍什么。
　　我姓叶，叫永森。十七岁，高二。就在大概五六个小时前吧，我离开了这个世界。
　　大人夸我长得很好看，很清秀。我很白，大概算得上长得好看吧。小时候父母总是不在，我和奶奶一起生活。
　　我学习一直很好，也不爱吵闹，从来不说脏话，不打架。奶奶总是跟我说：“等你爸爸妈妈回来之后啊，看到一个学习好，品德好的永森，一定会很高兴啊。”
　　我一直觉得这样很好，直到初一。

　　我进入了一个新的环境。
　　我不是很想社交，所以我把自己藏的很好，没什么人注意我。
　　上了一周课，所有人渐渐熟了。

　　显示一个比较高，很胖的男生。
　　“长这么白，这么正直干嘛呢？”
　　“真像个女的。”
　　然后就被其他女生骂了——好像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后来这个男生和别的班的人打架了，我因为看到了一点被叫到了办公室，我并没有说什么，也没记着什么。
　　第二天那个男生被记了处分。休学一周。我本来以为这个事就过去了。

　　第二周，我并不安稳。
　　我总是来的很早。那天我将书放到桌子上，我去洗了手，回来，发现很多人围在我的作为旁边。我走了过去。
　　我不应该过去的
　　其实如果不过去，也没什么用。

　　那个男生坐在我的桌子上，把我的书狠狠扔在地上。我赶紧过去，俯身拿书，他一脚踩到了我的背上。我挣扎的摔倒，站起身。
　　“就会告状是吗？长得跟个女的一样，怎么，还真是女的了？那你倒是去穿裙子，留长发呀。怎么，要不要再给你找个男朋友？”
　　我站起来，想推他下去，不要坐在我的桌子上，他一脚踢在了我的肚子上。我跌倒，爬起，他再踢。
　　“呦，还能爬起来啊。没比女生柔弱啊，啊？”
　　上课铃响了，所有人分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也没说什么。
　　我尽可能的每天避开他，绕着他。尽量去人多的地方，有大人老师在的地方。我的成绩一次一次超过他。
　　可是，流言不知道为什么多了起来。

　　那天我出去上体育课。跑完步，其他男生去打篮球了，我随便找了个地方带着。
　　“诶，那不是叶永森吗？长得真好看。”
　　“那个啊，别瞎说。据说啊，他偷过女孩的衣服。”
　　“啊？真的啊。”
　　“那当然，我能告诉你假的。”

　　流言有了很久，一直到初二。不是结束，是开始。
　　我搬了家，父母长白班，平常留下饭菜便上班去。新的小区很大，很黑。

　　那天，我放学，走进小区。
　　突然，来了一个人，二话不说把我拽走。
　　我还没说一句话，就是一拳。接下来我也说不出什么了。

　　父母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我也不敢说。
　　之后基本每天我都会被拽进那个胡同，被打，被要钱。
　　其实这还算好。打我又不是没受过。每次也就那么几个人。熬过便罢。

　　我考了一个好高中。

　　结束也是开始。

　　那会走后门的一群。高一安生了一年，高二分班，我去了文科班。

　　我碰见了一群人，男生。他们总看我。
　　晚自习上到十点，天早就黑了。我回家，还是那个胡同，确实新的一群男生。
　　他们打我，扒开我的衣服，拍照。用照片逼我给钱。

　　一天在学校。
　　上课，我翻开书，翻开那一页，有一个蓝色的小袋子。我知道那是什么，我把它压在我的书底下。
　　下课。是那群男生。
　　“呦，叶永森啊。没见到你扔东西啊，怎么，还真用的到啊。”
　　我没理他。
　　“别瞎说，没准不戴就上了。”
　　“诶呦？没想到这么骚啊。”
　　我嫌烦，“起开。”
　　“哎？怎么说话呢？长这么白，这么好看，一个男的长成这样，不就是上床的吗？”他一脚踢在我腿上，我忍痛站住。
　　“长得就是个婊子样，没准勾个男人上床呢。”旁边的男人帮腔着。
　　“害呀，长这个样。来，让我摸摸。”几个人控制住我，那个为首的男人走过来，在我身上摸。我下意识躲。
　　“躲什么？你这样，不就是让人为摸，让人操的？”
　　他好像失了兴致，让其他人松开了我，走了。

　　一个周五，父母出差，仍是我一个人。

　　我走回家，我被打晕。
　　我醒来时在一个房间，很热，然后我又晕过去了。
　　再醒来是在那个胡同，凌晨三点。我没有在意，回了家。很疲惫，身上有好多印记，我大概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我没办法说出去。父母会嫌我累赘，他们本来就不想管我，没回见到我第一句就是成绩，然后就那我和别人比。老师才不会管，我成绩不是最好，他们只会嫌我矫情。报警，我家没关系，这事传出去，不说没查到。就算查到了，事情闹大了，我倒是无所谓，父母他们会嫌我丢人。小时在街上打我那种事都做的出来，他们什么做不出来。

　　第二周，我的视频，照片，传变了整个校园。

　　我忘了是谁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我没有火药，没有引线，我拿什么爆发？

　　那便。

　　灭亡。

　　初中的A座很高。将我的东西都妥善处理后，我在学校请了假，以看老师的名义去了初中。A座最高层，我躲在卫生间。天色晚了。
　　十月，北方，凌晨一点，二十五楼，风很大，很冷。
　　我不会犹豫。
　　越过栏杆，再享受最后的晚风。与世界告别，一跃而下。
　　风乘起我，包裹我。大抵是想挽留我再陪他一会；大抵是他也被不公过，被世人咒骂过；大抵是他也孤独着飘变世间却找不到一个小小的，只要可以容身就够的地方。

　　结局早定，粉身碎骨罢了。我身上有证件，他们会认得我的。只是没想到，吓到了那么多女孩子，虽然听不到，但还是道个歉。我离去却吓到了你们，真的不好意思了。

　　只是希望在入轮回重生，给我个稍丑一点的面貌好了。

　　浪漫的玫瑰永远衰败在现实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