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之天生一对》呦呦鹿鸣歌

2、来探黑市 家属院的花

　　家属院的花坛边上的大树下，一长溜的老太太们正在那乘凉，有的正在择菜，有的则在纳鞋底，个个嘴上不得闲，手上也不得闲。
　　看上去跟生产队村口大树下的场景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这些老太太们穿得更精神些。苏杳杳心想。
　　“杳杳回来啦。”老太太们亲热地像是她就在这院里土生土长的似的。苏杳杳露出春风般的笑容，一边打招呼一边款款地走过去。
　　苏杳杳选择坐在王奶奶边上，王奶奶的儿媳妇在省里国营的商场上班呢，小道消息一向比别人多。
　　王奶奶问：“你爷爷身段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好很多了，省里的医生手术技术就是好，过几日就能出院正常过日子了。”苏杳杳摆出一副发愁的样子，“就是医生说要清淡饮食，爷爷嘴巴里淡得很。听说吃苹果对身体好，您知不知道哪儿可以买得到苹果？”
　　这就重新开启了大家的话闸子。
　　“这年头，水果可不好买啊。”
　　“可不是，听说一到货，就被上面的领导给预定了，都还来不及摆出来卖就被抢得干干净净了。”
　　“现在都忙着种粮食呢，种果树需要技术，又得好几年才能有收成，听说农村生产队也没几个乐意种水果的。”
　　王奶奶也点点头，可不是，上一回到了一批水果，她儿媳妇都没能买上一颗呢。
　　苏杳杳满脸愁容地准备告辞，王奶奶见不得女娃儿这副模样，又感念她一片孝心，扯了扯她，小声说：“城西菜市场往东边两个巷子，那里平日里有个黑市，实在是想买苹果的话，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谢谢王奶奶。”苏杳杳真心实意的露出一个大笑容，晃晕了王老太太的眼。
　　这女娃儿身姿挺拔，眉目秀丽，白净脸蛋上的五官十分精致，一看就是个顶级的美人胚子，可惜是个农村娃子。虽然听说还在上学，但这如今要摆脱泥腿子的身份可不容易，不然真想介绍给自己娘家的侄外甥。
　　有这想法的可不止王老太太一个，这几日苏文芳不知道打发了多少个明里暗里来打探她外甥女的人。虽然机械厂是这年头最吃香的工作，她瞧着可都配不上她外甥女呢。
　　这一切苏杳杳自然是不知道的，知道了她也会敬而远之的。她还没有摆脱上一世被逼着嫁给老男人的阴影，这一世她只想为自己而活，再也不要成为别人的傀儡。
　　苏杳杳用连环画本将小表弟骗回家里，关上家门，她立马变了脸，将林明峰押到书桌前面：“来~我们一起快乐学习。”
　　林明峰哭丧着一张脸：“杳杳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这用种话骗我，学习怎么可能快乐呢。”
　　在连环画的诱惑下，林明峰还是打开了作业本，姐弟俩头碰着头一起做作业。苏文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姐慈弟孝”的画面，平日里明骏管明峰写作业的时候，回回都闹得鸡飞狗跳的。
　　家里还是有个女儿好啊，苏文芳不禁感慨起来，溜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待饭菜摆上桌，招呼一声，林明峰立马欢快地跑向餐桌。苏杳杳同情地看着他，等高考恢复，你就知道什么叫做被成绩支配的恐惧了。
　　林明峰摸摸后脑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刚刚有股奇怪的视线盯着他。
　　第二天五点多，苏杳杳按着王奶奶说的方向，果然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黑市。
　　系统除了发布任务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大多数时间发布的都是学习任务，等她学得越多，系统发布的任务也越少。她之前用做任务得到的能量值，换了个空间，能在里面种粮食和水果，也能养养活物。商城内也能直接换水果，但是能量值珍惜着用总是对的。
　　她寻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从系统的空间里掏出两大筐苹果，拿了块大布盖着，又从地上取了点灰均匀地抹到脸上，挨着个卖鸡蛋的小伙子，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这是她第一次来黑市，也不知道是什么规矩，拿出一颗苹果“咔嚓咔嚓”地啃着，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着。
　　旁边的鸡蛋哥看着她吃得起劲，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拎着竹篮子的大姐就快跑着过来，凑近小声道：“这个小同志，苹果咋换。”
　　这会子黑市还是违法的，但是每个月供应的粮票肉票都少得可怜，没有票又不能去国营商场或者供销社买东西，城里人有时候物资比农村还匮乏，农村还能靠工分有粮食发哩。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黑市就这样崛起了，虽然不合法，但是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苏杳杳也像做贼一样，小声地说：“如果没有票，四毛钱一斤。有票的话，三毛钱一斤。什么票都行。”
　　大姐这一身行头，一看就是家境不差的。但是她也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贵了？猪肉也就这个价格呢。”
　　“不贵呢，你去商场里打听一下，商场都没有这玩意儿卖。我天不亮就搬了这些苹果过来，磕坏碰坏就不值钱了，可小心了。您看，是不是个个顶漂亮？”
　　大姐也是知道这情况的，想想家里老的小的，都多少年没吃过水果了。她一咬牙：“给我十斤，我这儿有布票。”
　　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客人，换的不是工业票就是布票，苏杳杳有点遗憾。
　　这时鸡蛋哥开口了：“大妹子，你这剩下的苹果都卖我吧。”
　　苏杳杳眼睛一亮，这哥们一看就是黑市的老手。“那你那儿有没有外文书的购书券可以换？”
　　鸡蛋哥听了倒是很惊讶：“你要这玩意儿？这东西不常见，你在黑市一般也换不到的。”
　　苏杳杳闻言十分苦恼，他又开口：“我倒是可以找得到，你要几张？”
　　“三张。”苏杳杳想了想，“这儿还有五斤苹果，就当订金了。你如果能找得到票，我再给你十五斤成不？”
　　鸡蛋哥吞了吞口水：“行，成交。后天早上，你去东口巷，那边有个刷红漆的门。你到时候敲门，暗号是敲门声三长一短，带上你的苹果。”
　　解决了一件大事，苏杳杳十分轻松。卖苹果的时候她还时不时掏出一两颗补充进筐里，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已经挣了二十来块钱，还有一大堆票了。她将筐都留下，慢悠悠地在黑市里逛着，看看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可以买。
　　“站住！”一声大喊，苏杳杳吓了一跳。顿时间人群四散，想了一下便知道是巡查的人来了。
　　苏杳杳咬牙，运气真是不好啊，被抓到还得了！她拔腿就往一条小巷子里钻。
　　跑到巷子尽头的拐弯处，她撞上了一个男人，她心想：该不会是便衣警察吧？
　　面前的男人穿着白衬衫，五官比她还要精致上几分，但是又多了几分清冽，让人不免联想到高山上盛开的雪白的花。
　　不是，这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欣赏美色！苏杳杳狠狠地敲了自己的额头。她扯出笑容，手放在身后，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两个苹果，不由分说地塞到这个男人的怀里：“警察叔叔，看在我年纪小的份上，放过我吧。”
　　周礼安因为被这一顿操作愣住了，面前这个灰扑扑的小姑娘，是从哪变出来这两颗苹果的。他迟疑地扫视了她一眼，这裤子口袋看起来也不像能塞进这两颗大苹果的样子。
　　还有，叫谁叔叔，谁是叔叔？他大好的二九青年，好歹自认长得也不寒碜，看起来就那么老吗？
　　苏杳杳见面前的人像是在发呆，不禁嘀咕，看起来长得挺机灵的啊，怎么半天都没反应，这莫不是个傻子？
　　想着她连忙绕了个弯，快速地逃走了。
　　周礼安回头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两条大辫子甩在拐角处，很快地消失了。他低头看着苹果，笑了出来。
　　周礼安昨天忙了一天，周老爷子临时起意来搬家，许多东西还没有置办好。想着他以后大概率也是要住这边的，他可不想自己回京市那个家住，看见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
　　这会儿他捧着两颗苹果，就往医院去了。
　　待他到病房的时候，就听见周老爷子的声音，正忙着指挥司机李叔和李叔的儿子忙东忙西的。见他进来，周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消失了一天，就捧着两颗苹果来看我？养你还不如养个棒槌！”
　　“棒槌”开口了：“我可是为了您的新家忙活了一整天，连口水都没来及喝上就赶来医院了，还记得给您带两颗苹果呢。”
　　“小李，给他倒杯水。”周老爷子说：“我才不稀罕你的苹果，你去打听你苏爷爷的下落没有？”
　　“初来乍到的急什么，李叔，能帮我把苹果削了吗？”
　　又是苹果，这个棒槌！跟苹果过日子去吧！周老爷子用拐杖点了点地表示愤怒。
　　而苏家老爷子这边，医生正准备拆绷带。待拆完绷带，屋子里立刻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这绷带已经缠了十几天，加上夏日炎热，早已累积了不少酸臭。苏爷爷老脸一红，立刻表示要进行洗腿，谁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