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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寿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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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侯府乃百年将门,杀孽深重,老将军在世时携子孙共同压制千万魂灵镇于污疆,江家满门忠烈死后仍驻留盛京不肯入轮回,这场雨是为江家满门忠烈而降。”
宋棠声音不轻不重,信息量却如雷贯耳。
萧臻只知忠义侯下狱是先皇亲自下旨,却不知满门抄斩的圣旨还未送到候府,候府滔天血气蔓延盛京,江家三百零一口人,年老的长公主,嫁出府的小姐,襁褓里的小世子以及各房丫鬟,尽数自缢,那一夜,洛宁长廊百姓齐哭,哀嚎遍布,彻夜点灯恭送江家亡灵。
先皇给忠义侯府判了死刑,忠义侯府却用死谏敲下了最后的警钟,生死不论,永驻盛京保家卫国。
那一刻,先皇才幡然醒悟,可是太晚了。忠义侯府,历代名将,男子还未及笄便上战场保卫疆土,女子不卑不亢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如此忠臣世家,他赢了天下,却输了民心。
“殿下,忠义王一日不入轮回,这雨,一日不停。”
“可是我要怎么做?”
人死不能复生,鬼神说并不罕见,只是真正通灵的术士却少之又少,国师,算一个。
“陛下不必忧心,臣会竭尽全力护住盛京,只是臣需要陛下答应臣一个条件。”
“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你。”
“此事过后,臣需离京闭关,今宵年纪虽小,却天资聪颖,臣斗胆请陛下将爱徒收入谢相府中,待她长大些送入清平司,定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清平司是国院术士培养基地,专门处理诡异事件,宋棠就是清平司出身,师从魏钏。
小皇帝是典型的恋爱脑,看见国师大人就头昏脑涨不顾国事,他第一反应不是那个莫名其妙塞的孩子,而是她说离京数年。《诗经》关雎中言:发乎情,止乎礼,宋棠行踪神秘,哪怕他吃了闭门羹也从不过问,皇位带走了他的自由,也带走了她。
“陛下,何以至此呢。”
“棠棠,我心意已决,还是那句话,我一直都在盛京,在这座宫殿里,等你。”
这后位,旁人坐不得,只有你。
小皇帝炙热的目光犹如装了一个太阳,另一边,女子面容清冷,眼眸静如死水,仿佛永远都不会掀起涟漪。
暴雨残忍摧折了花枝,墙角的草倔强冒出新芽,韶光破土。
不日后,骤雨初歇,百姓狂欢,朝天跪拜,齐呼:吾皇万岁。
宋棠扔了个孩子离京再无消息,谢国公府忙着处理灾情售后免去了早朝,小皇帝半夜秘密出宫查探灾情,每日天光破晓时才回寝宫歇息片刻上朝,深夜寒气逼人,加之没日没夜奔波,到底不是铜墙铁壁,半月后,小皇帝顶着熊猫眼上朝,听着台下朝臣争锋相对,头一歪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从此之后,小皇帝不明不白扣上了贤君的帽子。
“放肆,我是陛下亲赐的淑仪,你是什么东西敢拦我?”
内侍大人一忍住没翻白眼,心想他家陛下后宫都是六品起步,贵妃都没出来闹腾,她瞎蹦跶什么?
小皇帝守身如玉,连带着后宫也佛了,贵妃们各玩各的,一有时间就拼琴棋书画,路贵妃最受宠,因为她家古籍孤本多,一来二去,一向乌烟瘴气的后宫多了一股子烟火气。
至于这位郑淑仪是暴雨前日进宫的,她精心打扮一番却独守空房,这么些日子连小皇帝的面都没见过,心里怨气满满,这不,听到点风声就带着点心凑上来,结果说什么都被拦在门外。
“郑淑仪还是请回吧,陛下的寝宫只允皇后进入。”
郑淑仪气结,积压的火气犹如火山喷发,伸手就要打人:“下贱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啪。”
内侍大人明面是小皇帝的侍从,实际是锦衣卫同知,除了近身保护小皇帝还是个狗头军师,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武艺超群,站着挨打,那不能够。
“啊。”郑淑仪带来的侍女被打破了脸,手里的桂花酿也撒了一地。
“……”
侍女慌忙跪地,“淑仪娘娘饶命。”
另一边,内侍大人毕恭毕敬站在原地,郑淑仪都震惊了!
她明明就——
紧接着,她又惊恐的打了自己两巴掌,下手不轻,脂粉都打掉了两层,两眼通红。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
“娘娘。”
“内侍大人,皇帝哥哥醒了吗?”女孩声音甜糯,不到十岁的孩子,脸上还夹着婴儿肥,五官圆润可爱,肤如凝脂,领如蝤蛴,不似刻意涂抹的脂粉白,而是小女孩与生俱来通透的淳白,发饰精简,一身月白大氅长及拖地,仪态端正,一双深黑的杏眼无半分攻击性,干净透亮,笑时眼尾上扬,像狡猾的狐狸。
不等内侍大人回答,屋里就传来小皇帝中气十足的声音,“早醒了,殿外风大,今宵快进来。”
郑淑仪:“??????”
说好的卧病在床呢?
说好的病入膏肓呢?
狗屁!
郑淑仪眼如利刃 ,矛头对准了素未谋面的宋今宵:“你是什么人,胆敢进入陛下寝殿。”
宋今宵抬眼,微微一笑:“我能进,你能吗?”
郑淑仪是右丞相嫡出孙女,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娇养惯了,进宫后便经受如此屈辱,肺都快气炸了。
“娘娘,不可……”丫鬟比主人会察言观色,小皇帝虽未对外公布宋今宵身份,以小皇帝的区别对待,捉襟见肘。
宋今宵见对方被说服,无趣极了,扔了‘怂包’两个字就进了门。
“你,小贱人!”门板应声关闭,差点把郑.泼妇.淑仪鼻子撞歪。
宋今宵这段时间被安排在了偏殿,离小皇帝寝殿不远,她偶尔会过来陪小皇帝解闷打牌。
“师傅,那位娘娘如此诋毁,你都不生气吗?”
“郡主,隔墙有耳。”
宋今宵进宫是要做下一任国师的,宋棠给她铺好了路要她韬光养晦,剩下的,就得靠她自己怎么用。
宋今宵噤声,内侍大人轻笑:“方以类聚,人以群分,小郡主何必计较。”
宋今宵哀嚎:“我听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