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资格爱我》里昂的冬天

2、第2章 决裂和过往 林

　　林不予收起了回忆，明明正骂在兴头上，看着眼前这张刀劈斧削似的脸不自觉地就开始重温“旧梦”。呸，真是没出息啊林不予，都这会了还想屁吃呢，林不予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然后趁着换气的间隙又认真地看了一眼赵不严，这家伙居然还瞪着无辜的眼神，就是因为长的太在自己的点上了，她才这么不管不顾地陪着他走了两年，天不生你赵不严，老娘早就是富婆了，林不予心里苦啊！！
　　“看什么看赵不严，你别装无辜了，你就是纨绔子弟，别以为生意做得小有起色就有什么了不起，让你清高，让你不妥协，现在好了吧黄了把，我真是贱嗖嗖地还要陪你到最后，财务老师傅早就卷电脑跑路了，谁给我打钱，打个屁的钱。”林不予恢复了冷静，她很早就想这么骂他了，太自负了，仗着自己脑子好有资本就一直一意孤行，也不听人劝，项目组好不容易攻下来的大项目就这么黄了，真是作茧自缚。她虽然爱她也欣赏他的聪明自负，但是她没法接受一个完全封闭的聪明人，在林不予的字典里面，没有封闭，只有开放，她一直抱着谦卑的心态学习着，所以从一个互联网小白，一步步变成了赵不严身边最得力的运营总监、项目总监、成本总监还有，咖啡小妹。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有心疼，但是这个时候她不想再用安慰的方式告诉赵不严他的问题，是时候应该面对自己了，如果他接受不了，那也不是自己要爱的那个人，林不予是恋爱脑，但是她还是有脑的，走到今天，她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背后的事情，不要随便评论。”赵不严悠悠地开口了，语气也比刚才冷了好几分，林不予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当然清楚为什么这个项目失败。是的，他很自信，很自负，但是他不蠢，这个公司从无到有，再到拉了两轮融资，这是他的底气所在。没有靠家里的帮衬独自闯荡这这个残酷的世界，赵不严给自己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他们赵家，在浙江还是有一些分量的，只是赵不严的合作伙伴和甲方们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身后就是那个庞大的赵家。
　　“那个项目是我的判断失误。财务已经走了是吧，那我等下给你微信转一笔钱吧，当做是遣散费。”赵不严不想再跟林不予纠结这个项目的事情，很多背后的事情他还不能告诉她，不是不信任，是难以启齿。他当然知道项目组特别是林不予多么努力地在这个项目上拼命，他有晚熟早起的习惯，每次想到一些事情发给林不予，她总是秒回，估计还在工作中吧。他也非常看重这个项目，找了各种同学朋友的关系去落实各种旁枝末节，以免出什么纰漏，但是没想到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他父亲引诱他回家族接班、迎娶门当户对合作伙伴女儿的诱饵，赵不严还是大意了，毕其功于一役的代价就是，当甲方忽然说不做了时，资金链断了。
　　赵不严也不想清高，但是他还不想回家族，去处理那些复杂肮脏的关系，还有他不想被框在一段不是自己选择的婚姻里，所以他选择了清高和不妥协，最终项目黄了，公司也就黄了。他看着眼前炸毛的林不予，心里好笑但是又不能笑，他自己也没弄清楚，当初拒绝父亲的要求，是不是有一小部分或者一丝丝或者一点点的原因，是因为这个陪伴自己两年的女孩子。想到这，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赵不严换上了一张最冷酷的脸，“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走吧。”
　　林不予很受伤，以前他也经常说这种话，一般都是碰到一些难题心烦意乱的时候，他就会自己一个人静静，短则1个小时，长则1天，他肯定会叫她泡咖啡，然后听他慢慢讲自己的想法。林不予很喜欢他这样的静静，觉得这很有魅力，一个年轻男子的成熟魅力。但，这一刻，她听懂了赵不严的语气，这次他可能是想静很长一段时间，他，不要她了。
　　眼圈迅速地红了，林不予努力忍住不让自己落泪，这个人太过分了，说不要就不要了，自己不过是骂了几句，至于吗？至于吗？？“走就走，以后不要再见到你，再见！”林不予一半赌气，一半生气，狼狈地捡起了刚才雄赳赳气昂昂仍在地上的衣服和包包，拔腿准备走了，当手触摸到办公室的门把手时，一阵冰凉刺激了她。林不予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为了自己心里的目标可以抛弃一切来到赵不严身边，她不想道德绑架他，如果这次分开是很长一段时间，或者不能再见面的话，有些话，她决定还是要说出来。
　　“赵不严，我喜欢了你6年，爱了你2年，你知道吗？”林不予的肩膀耸动着，但是不敢转身面对赵不严，就这么背对着他，“从大一见在迎新晚上会见到你开始，到今天，应该是6年半了，不过你当然不知道，你那个时候光芒万丈，喜欢你的大概可以从明德楼排到教二去了。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了你，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那天烧烤摊的东西好不好吃，可是你都没等我介绍自己，你就走了，真是没礼貌诶。”
　　“大学四年，对我来说其实是3年，因为第四年你毕业了，我感觉失去了目标，疯狂地实习准备找工作，准备忘掉你，但是失败了。所以毕业后，我跟学长学姐们打听了一圈，终于知道你在杭州，在这里创业，所以我就来了。”
　　“估计你也不会记得我这个存在的，新员工入职你反正也不管，没办法你是大老板嘛。但是没关系啊，你不来，我就过去。所以我吭哧吭哧地爬到了你身边，用我最快的速度，我怕晚了，你就被别人拐跑了。害，这两年我的头发都感觉掉光了，真累。在投行实习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累过。”林不予自嘲地笑了一声。“但是，有些事情就是勉强不来，你看不到我就是看不到我，就算我天天出现在你面前，也不过是让你多了一个嘲讽的对象和随意使唤的人而已。没关系，我知道自己尽力了就好了，也谢谢你让我这6年过的这么充实，老娘当了6年舔狗，真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赵不严想上前安慰，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门口独白的林不予。
　　“你看，到最后你都不来安慰我两句，真是，安慰我两句能死吗？啊？”林不予转过头向赵不严咆哮，这是她最后的愤怒了，过了今天，就没有了。“行吧，你就是你，可能我一直没有靠近过你。那我走了，赵不严，谢谢你出现过。”林不予走出了门口，故作潇洒地没有回头，她多么希望这个一百年都不开窍的冰山男可以拦住他，哪怕只是一声“喂”。
　　“林不予，你等一下。”赵不严开口了，如果他在林不予面前，可能会吓到，因为刚才那个刚烈的流眼泪咆哮的女孩子，此刻的脸笑开了花，嘴巴都快咧到太阳穴了，赵不严，你是开窍了吗？怎么样被老娘感动了吧哈哈哈，林不予的内心小剧场准备上演一出女王归来，抱美男入怀的戏码。但是赵不严的下一句，把她送到了西伯利亚，你知道你的躯壳还有温度，但是心脏并瞬间冷冻的感觉吗？林不予此时就是。
　　“你说你爱我？你有什么资格爱我？”赵不严他不懂感情，但是钢铁直男的他认为对方为了自己深陷，自己肯定有一定的责任，现在和将来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又不能给对方任何的承诺和回应，那让对方死心应该是最优解了吧？他的原意是，你都没有深入了解过我，怎么能轻易说爱呢。但是在林不予听来，像是一颗刚捧出来的心，被随意地仍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一脚，就一脚，就把这颗心踩的细碎，再怎么拼都拼不回来。
　　她哭了，眼泪不听话地奔涌出来。从她记事起，小时候被男生打，被老师罚站，考试挂零，父母批评，到长大后朋友背叛，导师冷暴力，老板骂人，都不曾让她这么伤心过，她的从小到大流的眼泪可能恰好能装满330毫升的一罐可乐。但是现在，她的泪水像不要钱似的，一颗一颗地往下砸，最后汇成了脸上的一条河，奔向了感情的坟墓。
　　原来，在他眼里，她什么都不是，都没有资格谈“爱”。好的，知道了。
　　林不予没有回应，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尽量让自己走一条直线。她也不恨，只是得到了一个答案，一个自己都曾想过的答案；她也不悔，这6年，本来就是给自己找了个目标。现在，没有了而已。
　　电梯来了，装上了林不予，又走了。
　　赵不严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张老板椅，当然也不知道林不予的伤心和难过，这下是真的清净了。只是他的回忆，开始不听话地往外崩，刚才林不予说的那些事情，他都记得，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记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