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天》林安秋

2、轻年人

　　昨夜的清风镇风雪一夜未停，清早墨清准备离开客栈时，看到客栈门前有个冻死的乞丐，少年有些嘘哗，如果昨日他手中的铜钱再少两个，客栈的房费再贵一点，墨清觉得自己的下场也应该不会太好。
　　没有过多停留，少年前往长街。凭着多年上山采药的经验，墨清在一家药铺当上了负责捡药的小郎，一月一两银子，不包食宿。
　　药铺的掌柜兼药师是一个姓姜的古怪老人。老人对人倒还算和蔼，说老人古怪是因为店中的生意极其冷清，但老人却丝毫不在意，有时更是直接让墨清将药铺门关上。
　　若不是老人已给足了少年这个月的银两，少年都怀疑老人是否在戏耍自己，照墨清的观察药铺以不是入不敷出，是几乎没有过收入。
　　照邻铺的话，“这铺子和老人很久之前就在这，但一直少有人进铺，也不知道他靠什么过活。这么多年老人的样子也没怎么变过，经好事者添油加醋一传，大家觉得邪异，现在别说是进店，在孩童都不太敢靠近药铺”墨清对此并不在意，若事事都惊疑，都要摸清楚，那怎么过好生活。
　　镇上的日子过的很平淡，墨清每日黎明时前往药铺，黄昏时离开，日日重复，日日如此，有些无趣，但无太多事烦恼。
　　发生的事情虽少，但终归还是有的，若说有什么，关于药铺与墨清的便有两件 ，其一就是墨清养了只兔子。
　　这只兔子是一日清晨，墨清在药铺门前发现的。当时它卧在药铺门板下，被冻的奄奄一息。出于同情，墨清将兔子带进药铺让其取暖。
　　这兔子通体雪白，是罕见的异瞳，一蓝一红。俩种本不搭的颜色形成双眸却出奇的美丽。多亏这双眸子 ，墨清当时才能在雪地中发现它。
　　当墨清寻问老人是自己否能收养时，老人看着那兔子少见的有些惊讶，随后老人古怪的看着少年，但并未拒绝，并且帮少年给兔子取了名和字，名红宁，字雪竹。
　　这便让少年有些奇怪，老人的行为有些怪异，那态度不太似对动物，倒更像是对人的。并且老人提的名字一听便是为女孩取的。
　　少年并未询问老人缘由，老人也未解释。但不怎样，从这天起，墨清的肩头上便多了只异瞳兔子。
　　这兔子算一件事，还有一件则是关于一不知名的轻年人。
　　随着万华宗的大选日期的接近，镇上的人日益增加。这对药铺本是好事，但老人却返而常是提前让少年闭铺。
　　一日黄昏，少年正准备照常关上药铺离开时，老人却阻止了少年。“别关上，有客人要来了，你帮出去倒壶酒回来，把红宁也带上。”老人扔给少年一葫芦，便摆手示意少年离开。
　　少年离开时，有一身着华服的轻年人正要走进铺中，轻年人看到少年从药铺出来，手握着一葫芦时不由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即变成了莫名的笑容，轻年人停下脚步，望向少年的背影。
　　墨清上山时曾见过虎，被虎盯上时会觉得有重物压在身上，身体发寒，四肢僵硬。带少年上山的药农说过，那是虎的凶势。
　　此时少年感觉到如芒在背，与山涧中猛虎的势有所不同，这股势的杀伐气不重，但却有种莫名的压制，心中没来理的生起一种惶恐，如同犯错的学生见了老师，耗子见了猫般。
　　墨清顿住身子，转身看着那轻年人。轻年人盯着少年，好似来了兴趣，向少年的踏出一步。顺息间，墨清感到内心那莫名的不安扩大到无法压制的地步。少年看着轻年人的目光冷了下来，轻年人突然感到一股锐意抵在眉心，轻年人略微惊讶的看着少年。
　　这时老人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了便进来，站在门前作甚。墨清你先回去，酒明日来时再说” 轻年人听到老人的话后，不再理会少年，转身走进药铺。从始至终，轻年人都未看过墨清肩上的红宁。
　　墨清朝药铺的方向看了眼，也转身离开。
　　第二日到铺中时，轻年人已经离去。墨清向老人询问轻年人的名字。老人道“云燕国国师 燕白洛。”
　　少年听到轻年人的身份后，并未显得有多惊讶，少年昨日见到轻年人时便觉得他不简单。至于老人 ，少年一直都不认为他是普通人。
　　“我三日后会离开清风镇” 老人突然讲道。少年听到老人的话，短暂的沉默后并未询问缘由。
　　老人并未理会少年，自顾自的交代着“我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这铺子你要住便先住着，那天你要离开时，不用打理铺子，直接走便是 ”
　　老人顿顿，接着道“过几日你是要参加万华宗的大选是吧，若是前几天老夫倒不劝你，但现在别去为好，此时的万华宗可不是什么香饽饽。”
　　听到老人的话后，少年并未给出答复，少年并不能保证不会去。老人看看少年，叹了口气“算了，人各有命，我也不劝什么，你想修仙，老夫便跟你讲讲练气士的前四境罢 。”老人不知从何拿出酒壶猛灌了一口。
　　“第一境，称作启玄，启玄便是打通周身穴窍，穴窍全部打通后便算圆满，这是最简单的一境，没什么好说的。第二境，名引气，顾名思义，便是引气入体，可引气运转周身后为圆满。第三境是凝魄，此境练神，待魂魄凝实，可离体外现便为圆满，第四境，聚意境，劲气离体千米就算圆满，此境最难，光是这一境，淘汰了七成练气士。”
　　老人再灌下几口酒，“行了，该讲的老夫都讲了。其他的，等你在这座天下闯荡出名气时，自然便知，我乏了，去小歇会 ”老人说完，也没管少年，走进内门，休息去了。
　　少年站在原地，咀嚼着老人的话，微微有些愣神。趴在少年肩上的红宁似是发现少年的异样，冲着少年叫唤了两声。墨清回过神来，看着肩上的红宁，伸手摸了摸它 ，少年发现红宁太过于通人性了，甚至有时少年看到它那闪烁着灵性的双眸会有种红宁就是人的错觉，加上老人先前是举动，少年有些但心红宁会不会真的变成人。
　　墨清很快停止了对这个奇怪想法的思考，他走到药铺门前，看着暗下的天色，一天的日子就要过去了，少年关上药铺，身影很快从长街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