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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醒 朝露般清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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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正在勤恳修炼的长生殿子弟,皆感到一股来自天地意志般的吸引力,齐齐望向天空,在长生殿深处,一双绝美的眼睛睁开,那双带着世间沧桑让人不自觉沉沦其中的双眸与万千长生殿弟子一样,抬头望向半空,她朱唇轻启:
“终于还是来了。”
不过,早已经历过浩劫的她并没有如其他人那样惊叹太久,她继续保持着侧倚着的姿势,修长的身段被白纱笼罩着,优雅在她身上诠释的淋漓尽致,缓缓抬手水袖一挥,一道光芒自袖中打出,不知去向何处,
接着,人便又躺下似是又恢复了沉睡之中。
长生殿主殿上,就任殿主似有所感,从沉迷于天上异象中回过神,在一众长老的震惊之中,捧出一枚古朴青莲接过从远处飞过来的那道光芒。
广袤无边的寰宇上界灵气和资源是周围无数下界所不能比拟的,所以,生于下界的生物想要突破生命桎梏,只能靠着不断的修炼能突破壁垒飞升上界,然后一探‘道境’的秘密。
而生于上界的生灵,虽不是每个都有所成就,但他们大多还是比下界有着天生的优势,
比如他们更适应上界的灵气规则,比如他们更加亲近天地的大道,所以下界飞升上界时会进行天祈,
看上去似乎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仪式,事实上却是天地意志拉近了下界生灵亲近真正天地大道的距离,至此下界生灵修炼的差距与上界生灵相比也是差不到那里去。
只是,若是有人看到刚刚飞升上界的师启昭此时的修炼状态,恐会感叹上界那些所谓天才也不过如此。
师启昭再次召唤出了冥炎虚影,此时的由冥炎本源所化的虚影因在虚空中为救朗月抵抗天罚而变得微弱不堪,十多年的努力差点化为须有。
冥炎的虚影此时已经无法凝聚成剑型,维持着暗红色的一团已经是师启昭与其联系已久再配合《冥炎灭生》的功劳,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在被功法吸引着靠近那道暗红色的光影,其浓度和数量让人难以企及。
师启昭凝气静神,不让被冥炎靠近过的狂躁的灵气扰乱心神,他的气息虽没有多少成长,但虚影蕴藏的力量却在渐渐攀升着。
这一刻,所有在断暝谷修炼的生灵,全都感到不安的情绪在周身中回荡,让所有生灵都不得不停下修炼。
“师兄,是何人在谷中捣鬼,我的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感。”
几位距离谷中心地带也就是师启昭闭关地方的人,正手持各样武器,严阵以待,
“这断暝谷并非凶险之地,平时也是周遭势力历练的地方,从未有这等怪事,难道,有什么异宝现世?”
一位身材圆润,极富喜感的修炼者问道,
“不可贸然行事,你们四人先回宗门汇报此地怪异,我与雨薇师妹和齐风师弟三人先打头探风,若真有异宝,也不会让其他人抢得先机。”
“是,师兄。”
开口下达命令的剑修在几人之中影响力极高,一句话,被安排走的人丝毫没有怨气,点头行礼便离开了。
“罗师兄,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谷中心还有两日的路程,不过,用飞羽会缩短大半天时间。”留下来的人中唯一的女子开口提议道,
但被称作师兄的人却并未同意,他伸出手,体内灵力涌动,心中功法运转,只见流于手中的本是透明的天地灵气竟含有淡淡的赤色,
“看来极有可能是火属性的宝物现世,但火之力一直以来都预示着毁灭,恐怕谷中会有大危险,所以,我们就算徒步前进浪费时间,也不可使用飞羽,毕竟我只有忘身四重,无法御空飞行,更无法在危急关头护你们周全。一切以性命为重。”
被驳回提议后的女子也不再坚持,反而望着男子的目光满含崇拜,
“沿途留下标记,出发吧!”
接着,三道身影一闪,以三人忘身的力量已奔至百米之外。
同样在谷内历练的,自然比三人的心思不差,各有打算,但相同的是那飞入深地的道道身影。
光荣地再次昏迷在床上的朗月,再次苏醒过来。
“可算是醒了。”
朗月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在失控中与女子打过一次照面,但很显然,朗月忘记了几日前发生的一切。
娅娅端着药汤,脸上是与那乖巧长相违和的厌恶表情,她将药递给朗月:“醒了就自己动手,能行吧?可别又浪费了主君的灵力。”
女孩语气刻薄,谁知道自己有多想偷偷将人丢出去,在主君每天辛苦之后还要为这人输送灵力。哼,自己主君简直着迷了似的,连宗门宗规都不顾了。
朗月没有接过手,不仅手上没动作,连眼神都不给一个,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娅娅的身后,不知看的什么看入迷了
见朗月比第一次苏醒还要迟钝的反应,
——看着这个状态是痴傻了吗?毕竟哪个正常人也不会像他那般伤害自己。
娅娅心想道,
无奈,看在主君多日辛苦成果的份儿上,只好动手舀起一勺要喂他,可当汤匙送到嘴边了人还是没有喝的意思,完全是无视了女子存在的状态。
娅娅不耐烦愈盛,声音沉了下来:“快点喝药,好了就别再麻烦我们!”
朗月没有回应她,倒是好不容易开了口,非常警惕地问了句“你是谁?”,
见对方对自己的好心根本视而不见,而且听着语气他根本就正常的很啊。娅娅觉得自己这般低的姿态根本就超过了对陌生人的同情了吧,还是不必自作多情了,
“爱喝不喝”,她将药碗放下,
准备离去时又无意瞧见朗月衣裳上道道血迹,
“呼~”
娅娅深深叹了口气,告诉自己还是尽自己最后一点责任伸手去扶朗月躺下吧
一伸出手,对方痴呆的状态竟大反转,反应突然激烈起来,像是眼前的是什么威胁性的存在似的,眼神一厉,将女子还未靠近的手猛力推开,女孩若是反应慢点怕是要挨上一脚。
娅娅一下子怒从中来,连着几天的不满即将爆发
“你!太过分了!”
“娅娅!”
方亦桐走了进来,喝住了气恼中的女子。
娅娅回头见自家主君责怪的表情,心道主君又胳膊肘往外拐,多日来的不满与委屈想发又发不出来,憋红了脸,眼睛里打转的泪水差点就要掉下来,她冲方亦桐随意请了个礼,避免自己控制不住露出丑态。
“主君。”女子眼含热泪,气愤欲走,
就在女子转身瞬间,方亦桐叫住了她,知道她从小受人尊敬的性子受不了如此,他安慰了句:“这几天你辛苦了,你下去好好休息吧,接下来我来就行。”
只是简简单单的寒暄,让女子心中所有不快瞬间消失不再,躬身请了个恭恭敬敬的礼。
“娅娅告退”
方亦桐点了点头。
娅娅出门满心欢喜,不知都轻快不少:“看在主君的份儿上,就再给你熬一份药吧~”
方亦桐端起桌上的药才发现已经凉了,他又将药放下走至床边,但是没有靠近朗月。
“有感觉好一点了吗?”
从刚刚的情形看这人应是抗拒人的接近,还有他在进门时实实在在看到从这人望着自己的眼神中有虽是一瞬却确确在在的是将人当作食物般的精光与渴望一闪而过。
确实,朗月目光自方亦桐进门就从未从来人身上离开过,青衫玉立,如春水般淡雅,说出的话又给人极尽温柔的感觉,
——好想要靠近他。
于是,朗月将积攒的狠厉瞬间转为泪眼汪汪,
方亦桐微微一愣,不过见朗月不转睛望着他,并没有明显的抗拒自己,便试探着走近一步。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是怎么来到听云山的?”
朗月眼睛圆睁,摇摇头道:“不知道”
方亦桐上下打量着朗月,判断了下眼前的局势
——将身份不明的人带到听云山师尊定会生气,可是……
“!”
方亦桐一惊,在沉思的空档,竟被朗月起身一个拥抱环住了。方亦桐下意识得要推开,可还未动作怀抱中的人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脱了力,在即将倒下的时候,还是不得不出手将人回抱着,
“你醒醒。”
那人依附在身上,叫了半天,瘫软的身体没有一点动弹,好似又一次昏了过去,没有它法,方亦桐只好将怀中人抱好放到床上,就在放手的瞬间,朗月猛地睁开眼。
方亦桐眉眼微蹙,简直摸不着头脑,这人莫不是精神混乱了?
两厢对望,方亦桐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这人到底想干嘛?
朗月抓着被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浸在眼波中一会儿后就不再看人了,他转过身不再理会方亦桐的追问。
方亦桐叹了口气,不再强迫他回答。将其被褥轻轻掖好,起身准备离去
“我是谁……你是谁……”朗月喃喃自语,却是让方亦桐挪不动脚步了。
他不明白自己对朗月的同情是怎么回事,心里无缘无故涌出剧烈的悲伤情绪。明明对其他人都可以自然的做到冷漠与不管不顾,这是从小师尊教导自己的,方亦桐开始对自己从未应对过的异常迷茫起来。
但还未想明白,身体已经不自觉的行动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方亦桐轻轻抚上朗月的肩膀安慰道,平淡如水的面容露出淡淡笑颜。
朗月翻了个身,双唇紧闭,泪眼朦胧的看着方亦桐,好不可怜。
方亦桐沉了口气,他再靠近了些,碰到床沿就干脆坐下,他扶起朗月,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说出最轻柔的语气:“我叫方亦桐,十天前我在山下救下了受伤的你,三天前你醒了一次接着又昏迷了整整三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
朗月听完,摇摇头,调整了一下舒服的姿势,半天调整后干脆将方亦桐肩膀当成靠枕,
——舒服……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突然,方亦桐想起了什么,从空中抓出一把剑递给他。
“这是应当是你的佩剑,你看看。”
朗月接过剑,打量了一番,拔出剑鞘
方亦桐:“咦?”
“之前情况紧急,还未细看……”
“原来,你叫朗月!”
方亦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语气激动起来,“终于有了一点线索……”
朗月对这方亦桐激动的神情眼神依旧的迷茫,显然对“朗月”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
方亦桐将剑鞘侧面金色的刻字递给他看,正是“朗月”两个字,这显然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朗月不语,
方亦桐也不准备让他回忆过去,免得又发病什么的。
他放下剑道:“你休息一下,等下我们要收拾收拾准备下山”
听到下山朗月一下子紧张起来,双手死死地抓住方亦桐的衣角。一副你敢离开我试试的模样。
方亦桐几乎一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深意,方亦桐知道自己心软了,他顺了顺朗月吃进嘴角却毫无觉察的头发:“我不是有意要离开你,只是我个人原因,我们山上不能待外人。你放心,我会等找到你的家人再离开好吗?”
朗月转转了眼珠,想通了方亦桐的话,虽然还是不情愿但还是放开了抓住的衣角,乖巧地冲方亦桐点了个头。
——只要乖乖的听话就不会被丢下了。
方亦桐欣慰的望了他一眼,就在要转身的瞬间,手又被人抓住了
“?”
一回头对上朗月清澈的双眼,那苍白的脸颊露出一抹动人的笑意,
“谢谢”
恍然间,方亦桐感觉朗月整个人充满了迷人的气质,而且,是专门迷惑自己的,惊鸿一瞥竟是痴痴地愣了片刻,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方亦桐脱口而出。
语音刚落,方亦桐又回过神自嘲起来:“真是的,你才是受伤的那个”
可回味起来,某种慌乱情绪自心底生出,方亦桐发现事态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掌控了,以至于他忘记了仪态慌乱地甩开被朗月抓住的手,可又情不自禁关心朗月的反应,
朗月并没有恼,而是起身上前又牵住方亦桐的手:“我会记得你,阿桐。”,
又是浅浅的笑容从嘴角泛开。
朝露般清澈的眼眸弯成一道弦月,铭刻在灵魂中来自亘古的心悸冲破苍穹,方亦桐不经意回握朗月的手:“能走动了就去清洗一下吧,看看你满身的血”
朗月乖乖点点头,注视着两人相连着的手神情微动
——好舒服,这个人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