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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永琮 满月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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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宴也办得声势浩大,七阿哥满了月,皱巴巴的小脸长开了些。
王公大臣女眷不时恭维, “这七阿哥的小脸长的简直和皇上一个默子刻出来的。”
“瞧瞧这鼻子、眼睛,多像皇上小时候。”老太妃们也道。
和嘉由乳母抱着,觉得好笑,她其实看不出七阿哥长的有多像乾隆,硬要说眉眼,倒有些富察皇后的影子。
和敬靠在富察皇后跟前,笑着问,“皇额娘,弟弟生的像汗阿玛,那我呢,我小时候生的像谁?”
“自然是像皇额娘。”富察皇后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和敬,去把这碟栗子糕给纯贵妃娘娘送去。”
不远处的色布腾巴勒珠尔站在三阿哥身后正一起给纯贵妃请安。
和嘉仔细看了看他,面容清秀,虽算不上俊朗,但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
记得和敬姐姐跟他的儿子,是什么福寿双全大宝贝来着。
纯贵妃知道皇后把和敬公主支到自己跟前来做什么,皇后要接待各个王公大臣的女眷,让两个年轻人培养感情的事自然就交给自己了。
周围的女眷看和敬公主和未来驸马站到一处,小声议论,“听说这和敬公主的未婚驸马是科沁左翼中旗扎萨克达尔汉亲王满珠习礼的玄孙,祖母是顺治皇帝的女儿固伦端敏公主。”
“父亲是三代达尔罕亲王罗卜藏衮布,嫡母是先帝的大哥福全之女。”
“前几年皇上就封了个科尔沁辅国公的蒙古公爵称号,他那两个嫡出的哥哥还只是头等台吉,不是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得上固伦和敬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
纯贵妃亲热地拉着和敬公主,和未来驸马开始尬聊。
“辅国公家中一切可还好?”
色布腾巴勒珠尔拱手道,“一切都好,多谢贵妃娘娘挂心。”
令嫔瞧了瞧和敬,“和敬,你的衣服真好看,是特意新制的吗?”
和敬看了看身上那身海蓝缎绣花鸟的旗装,“是尚衣局新送来的,令嫔娘娘喜欢的话,不如叫尚衣局照花样子做一件。”
令嫔笑笑不说话,陆贵人接到眼色,“辅国公今日也穿了这样颜色的袍褂,当真有缘。”
“辅国公,你说公主今日穿的衣裳好看吗?”和亲王弘昼的福晋打趣。
“公主金枝玉叶,国色天香,自然穿什么都是好看的。”色布腾巴勒珠尔眼巴巴看着和敬。
等和敬漫不经心望过来时,脸立马红了。
他从小在紫禁城长大,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够能够有资格娶这位大清最尊贵的公主,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爱她,争取有一天也让她为自己骄傲。
和敬公主对这位未来的额附应付性地笑了笑,马上拉着和嘉的小手,“和嘉,喊姐姐,姐姐……”
和嘉挥挥手,阿姐,你这婚前dating怎么还开小差呢。
众嫔妃交换了一下眼神,纯贵妃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因色布腾巴勒珠尔的嫡母去世了,于是寒暄改问,他的父亲和生母可还好。
这时候宫女来报,六阿哥不小心受了点小伤。
原来是六阿哥在宫宴待不住,纯贵妃就吩咐宫女带他去园子里逛逛,到了园子里,六阿哥非要摘花,不小心让花刺扎到了。
纯贵妃平时温和不计较,可这次伤到了儿子,也不能真一点不罚,下次伺候的人再不小心酿出大祸怎么办,她马上派人禀明皇上皇后。
看到永璜和伊拉里氏过来,心里想着兴许年轻人更懂年轻人,采取任务下达原则,把伊拉里氏叫过来耳语了几句,就往御花园去看六阿哥了。
可伊拉里氏是个谨慎恭顺的性格,在旁也不知说什么,反倒是和亲王福晋吴扎库氏,平日里许是跟那位经常办活出丧行为跳脱的亲王相处惯了,轻松地调节了气氛,不着痕迹地揶揄了几句。
和敬公主待烦了,可回去又有些不合规矩,冥思苦想决定牺牲下妹妹吧。
偷偷捏了捏和嘉的胳膊。
和嘉惊了,姐,你来这手,拿我当借口!
可又不得不配合,装模作样哭了两声。
和敬抱起来妹妹,抱歉地说要告辞带妹妹去找纯贵妃了。
色布腾巴勒珠尔忙站起来让和敬公主慢走。
和敬脸上浮起一抹应付的笑,把和嘉往上托了托,加快了步伐。
“好妹妹,原谅姐姐,回头姐姐送你好东西赔罪。”和敬抱着和嘉,看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心里莫名其妙涌出一股负罪感,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她都知道似的。
“和敬,不喜欢他吗?”园子里,纯贵妃看和敬公主来找自己,见四下无人,忍不住问两句体己话。
“算不上喜欢,可也不讨厌。”和敬收起之前跳脱活泼的样子。
“这是身为公主的职责,我是大清的长公主,理应做弟妹的表率。”
公主受天下人供养,也理应承担相应的职责,满蒙联姻,维护大清统治。
“还请纯娘娘不要告诉皇额娘,皇额娘平时忧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况且我虽然名义上是抚蒙,却不用离开京城,这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和嘉看着和敬,同样是公主,土著可比胎穿有觉悟多了。
回到了宫宴,叶赫那拉氏带着两个儿子福灵安和福隆安同纯贵妃闲聊。
纯贵妃和叶赫那拉氏聊的开心,看着那两个孩子,不由想到若是女儿将来嫁到富察家该多好,家世显赫,还和皇后姐姐做了亲家,想什么时候看见女儿就什么时候。
念头一闪而过,纯贵妃却也知道伴君如伴虎,公主婚嫁大事向来都是由皇上做主,而皇上最厌恶别人干涉他的决定,便是想怎样也只能慢慢图谋。
幸好女儿年纪还小。
永璜看到七阿哥的满月宴办的这样声势浩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又要打起长子的姿态,做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恭贺皇阿玛喜得嫡子。
他是长子,他的亲生母亲是入王府最早的女人,皇阿玛曾经对他寄予厚望,若没嫡子,储君之位就该是他的。
心中郁结,一不留神酒就多喝了几杯。
伊拉里氏瞧出了端倪,低声劝了两句,被永璜一甩手,竟打翻了杯盏。
宴席上周围人都往这边瞧,连乾隆也放下了杯盏。
永璜赶紧站起身,请罪道,“儿臣一时贪杯,酒后失态,还请皇阿玛责罚。”
乾隆看了他两眼,“既然醉了酒,就早些回去休息。”
永璜低头应是。
永璋平日里总喜欢围着永璜,看哥哥走了,也想告退。
却被纯贵妃身边的姑姑拦住,“三阿哥,纯贵妃叫阿哥去那边坐坐。”
永铖和永琪年纪并不大,坐在自己的额娘跟前,专心吃着东西。
嘉妃有孕在身,不便饮酒,也没什么胃口。
坐在她后面那位不知是哪位亲王的福晋,口无遮拦,说什么七阿哥恐怕就是未来的太子。
妄议储君,几个脑袋够她掉的。
立了太子又如何,就说先帝那位两立两废的太子,皇后嫡子,先帝亲抚,最终还不是落得个圈禁下场。
她看着吃的正香的儿子,心情才好了些。
后宫嫔妃就是这样,内心一万个不满,面上还得装出个感激涕零、贤惠懂事的模样来。
也不敢真的搞什么下毒杀人,真的叫人揭发了,连累的不只自己,还有家人儿女。
所以和嘉穿越了这么久,都没遇上物理意义的争宠陷害扯头花,不管真心假意,一派和煦模样。
现代人争论不休乾隆最喜欢的女人是谁,后宫妃嫔谁最得宠,最看重的阿哥公主是哪个。
后宫里这事虽然也被讨论,可相比却没那么重要,甚至没有自己今天有没有吃到爱吃的菜要紧,大部分人都在按部就班、讨好帝后这两位上司和副级,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志得意满,乾隆即兴赋诗一首,舒嫔为明珠后人,即兴附和了两句,引得乾隆开怀。
众人谈笑恭维,推杯换盏,各有各的心思。
乾隆在满月宴结束后理所应当地歇到了储秀宫。
富察皇后给乾隆脱了衣裳,一同就寝。
两人温存了一会,乾隆道,“朕再三斟酌,想给咱们的七阿哥赐名永琮,皇后觉得如何?”
“臣妾记得琮有玉器之意。”
乾隆点点头,“琮指祭祀时候用的玉杯,且宗字有秉承宗业之意,皇后,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富察皇后眼里含泪,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永琏当时养在了太妃处,委屈你了,永琮还是皇后亲自养着才好。”
“臣妾定当好好教导永琮,不辜负皇上的期盼。”
富察皇后躺在乾隆怀里,试图靠的更紧些。
好像多年后,老天又眷顾了她。
她觉得一切虚幻的有些不真实。
转眼嘉妃生下了八皇子,相比七皇子出生时的热闹喧嚣,八皇子的出生虽然该有的仪式礼节一样不少,可因为相隔不过两三个月,不免看出差距。
嘉妃瞧着摇篮里的儿子,酸道,“我们八阿哥,生在中元节,也是个好日子,兴许福气比别的阿哥都大呢。”
几个月的时间,和嘉会说的话更多了,也能摇摇晃晃地走上好几步,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四公主聪明懂事省心。
和嘉对这些恭维已经习惯,这就是做公主的好处,你不说话,旁人夸你沉稳懂事,说话,旁人说你伶俐机灵。
开蒙早,就是早慧聪明;开蒙晚,那是大器晚成。
快到了年关,皇后的身子却越来越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