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7、第 7 章 7

　　第七章

　　第二日是新东家的周年庆，今年弄的是晚宴，金姐老早带他们到指定的宴会厅落座，和邻桌认识的人寒暄。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流光华彩，侍者穿梭，这样的晚宴端的是高端、大气、知性。

　　成员倒了杯酒给祁宇曦，他笑笑接过来摆在面前，不动一口。

　　他现在见到一切喝的、吃的，都不由自主会想里面是否被人加了东西。某些事情经历过都是后怕。

　　他现在在外面工作只吃超市买的东西。

　　脑里不断回闪李老板猥琐流涎水，灌他喝东西的画面，历历在目，周身都会起鸡皮疙瘩，胃里上涌酸水，恶心不断。自从那事后，这段时间夜夜噩梦，本来休息时间就不够，人就显得更憔悴。金姐让他多休息，他笑着说好，但是转头就去训练了，他想累点就不容易被吓醒了吧。

　　但情况每况愈下。

　　他谁都没有说，熬一熬总会过去的。他这样想。

　　“快看，这是新老板，他要发言了。”成员提醒道，大家都往台上看。

　　亚利用一支书写笔贴近话筒，敲敲手里的高脚杯，“呵呵，试音中。”

　　等到喁喁人声消弭，会厅安静下来。他又调配出招牌微笑，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徐，“尊敬的各位来宾，非常荣幸能邀请您来参加X的二十周年庆。”

　　他目光扫视全场，“我是VP 亚利，可惜不是VIP 亚利，每天还是要苦逼打卡。”说着眼瞟四方，状似小学生逃课怕被发现般，双手拢口，“嘿嘿，今天蹭了各位的卡。”

　　全厅的人会心地笑了，开场暖身，这个VP有点小幽默。

　　亚利卡着节奏，接着道：“2017年的时候，大家都说2018年是最坏的一年，但是也是最好的一年。”他目光坚毅，“我们证明了它是最好的一年：这一年，X在NYSE（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

　　“在此，我谨代表公司，感谢艰难时刻予以援手的大家，致以最深的谢意！”他右手按在胸口，恭身一弯，鞠了一个正式的躬。

　　满厅报以掌声。

　　“在此，我谨代表董事会，感谢艰难时刻同舟共济的同袍，致以最深的敬意！”又是一躬。

　　雷鸣般的掌声后，亚利高举酒杯，“来，cheers，你们干杯，我随便，不不不，我干杯，诸位随便，先干为敬！”说完“咕咚咕咚”把杯里的酒两口喝完，倒扣酒杯以示涓滴不剩。

　　台下宾客亦抬起酒杯回敬。宾主欢融。

　　亚利接着在台上作年终总结，接着是人事调整，后面是新一期战略规划。

　　纯商业的成绩，数据，祁宇曦开始能跟上，感觉亚利说的先是人话，后面如听天书，跟不上了。

　　他放下洒杯，只是抿了抿嘴唇，用纸沾干净了。

　　祁宇曦朝最台前的桌子望望，刚才骆晨还在，现在他的座位上空了。他的目光游离开，来回逡巡，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

　　亚利说骆晨是总裁助理，应该很忙的，也不知道在哪里处理事情或者应酬来宾。

　　临出门的时候，还想着要带上那件外套还给骆晨，但是不知怎么就忘记了。

　　那是一件半旧的风衣外套，即使洗净晒干，还是会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似有还无。

　　外婆在他小时候会带他去礼佛，佛殿里浓郁的熏香呛得他直咳嗽，所以对这个香味有点敏感，但那衣服上的味道却如花香，丝丝缕缕，沁入心底，风吹就散，风停萦身。

　　出来前在宿舍喝了很多水，想去上洗手间，金姐让安保鹏哥跟着去，祁宇曦说不用，他们还没红到被堵在卫生间那份儿上。

　　金姐笑笑还是让人跟去了，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走廊里竟然有他的粉丝，尖叫拉扯他，最后被安保‘客气’请出去。

　　逃命般冲进洗手间，祁宇曦瞅着镜子中自己狼狈样儿，不禁苦笑：人人艳羡的明星生活，诸多不如不便。有的时候没有安保，几乎寸不难行。

　　他洗净手，等自然晾干才出洗手间。廊道上只有工作人员有序奔忙和安保人员来回巡视，在厅门口，他让鹏哥先回去，想在外面放风下，鹏哥话不多，只是摇摇头。

　　“你的脚怎么了？”一句温厚询问自身后响起。

　　没有称喂，却透着亲切熟识并关心。嗓音磁性低沉，像钢琴的低音在胸中嗡鸣，又像喝下的热水熨暖心腹。

　　祁宇曦微一愣怔，旋即转身，对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鹏哥警惕看清来人，随即放松，朝来人点头示意，本份礼貌避让开去，隔了一段距离玩手机。做保镖至重要是知进退，人涌上来格挡开，又要注意雇主私人空间。他不是第一天做这个，在这行，该知道知道，不该知道的，好奇害死猫。再说，口碑好，更长久。

　　祁宇曦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嗯？”

　　骆晨放缓语调，“你的脚怎么了？”，他垂眸，目光落在祁宇曦左脚上。

　　祁宇曦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脚。

　　“......”

　　没毛病啊，41码的皮鞋，干净蹭亮，鞋底没粘东西。

　　祁宇曦凝眉困惑，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骆晨该不会看出来他走路是用后脚跟点地吧，他脚踝踩地扭转时受力吃不住痛，他就尽量放平脚掌那样少疼点。

　　他最近走路步幅小，刻意平衡，外表看起来没有不协调，一直没被人发现。

　　骆晨竟然发现了。

　　祁宇曦心里生出讶异，他是怎么被看出来的？

　　“可能是训练没热身，拉到肌肉......”祁宇曦思索用什么理由听起来更正常合理，总不能说自己像疯了般练舞，弄成这样吧。

　　他瞥见骆晨眉睫微蹙，眼神中透露出几丝不认可。

　　“去那边的贵宾室，不会有人，我给你看看。”骆晨想这个年轻男孩可能是太拼，小苦小痛，以为熬熬就过去了。看他走路姿势，虽刻意掩藏但估计还是很痛，否则也不用一直咬紧嘴唇、脸色煞白走路。

　　祁宇曦侧头看看廊道尽头处的贵宾室，一丝羞涩爬上脸庞，“不用了，回去贴个痛骨贴就可以了。也不是很疼。谢谢！”

　　“需要我抱你吗？”骆晨不想让他打哈哈过去，一脸纯澈，没有一丝犹豫。只想诊视一下伤势，心无它念。

　　祁宇曦立刻转头盯着他看，瞳孔微微放大，想找出蛛丝马迹证明自己听错了。

　　骆晨一脸平静坦然地接受他目光的洗礼。

　　祁宇曦没有在那张脸上发现任何戏谑、亵玩的成份，反而骆晨那份心无旁骛的坦彻关切神情，灼烫了他的脸颊，他就这样蓦然红了脸。

　　“......\\\"

　　半天他才憋出两个字：“不用。”

　　“走吧。”骆晨往前迈步，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祁宇曦只得亦步亦趋跟着，鹏哥不言不语就缀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祁宇曦在挪动中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让他的脸像蒸熟的虾子般红：那天，他...是被骆晨......抱上抱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