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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第 512 章 512 ...

  •   老秦爹遥望那片红雾,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收到什么讯息,他转身面对木汴这个千年死对头,眼里寒意渐笼,长时间的默而不声,一直压抑的情绪像是奔涌的巨浪,兜头覆下,寻找千年宣泄的出口。

      老秦爹断喝一声,雷霆之怒孕于其中,“够了,到此为止吧!”

      枪声应声而响,嗖嗖破雾而来,噗噗没入木汴身体中,霎时血花四溅,四里白光一片,枪声不息,震耳欲聋,骆晨下意识将祁宇曦覆在怀里,伏在地上,流弹四射,擦着他身体过去,这些都是小伤。乍然而起的强烈攻击,弄得人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不管怎么说,骆晨将人死死护在怀里,子弹乱迸,不长眼。

      好一阵,枪声才渐小下去至静寂无声。

      两人又伏了一阵,确定没有动静,才从地上爬起来,雾气散去一半,能见度扩大了一圈,老秦爹依旧站在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还是那站姿,不知躲避,不知规避,没有回头,一往无前。

      而在更前,之前木汴所在地方,只余一团一人高的光焰,灼灼燃烧,不似腐木燃烧,也不似破衣燃烧,那是糟烂骨头在燃烧,已辨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了。

      千年恶人,已燃在那团火焰中。

      用的是高温□□,不再留有任何余地。

      从雾中袭来一阵风,将老秦爹耳边发丝吹扬翻风,他好久没有理发了,鬓角都有些长,那撕扯破烂的衣角随风飘飞,一种萧瑟苍凉的之情应油而生,良久,才听老秦爹喑哑问:“没事吧。”

      骆晨将祁宇曦上下扫一眼,看着无碍,可是并没有回答。

      祁宇曦这时候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从何说起呢,这么多事,是真是假,都是丑陋与不堪,残忍与痛楚,冰山提出哪一角,都能发现下面长满了荆棘。

      老秦爹一直站到那团火熄灭,往前几步,走至灰烬前,伸手从那一滩黑灰中翻找什么,直到找到,握在手中,口中呓语:“当年,师傅说过,若你搅扰天下,让我带你回山,今天算是履诺了。”

      听这话,这里头,又是另外一个故事喽。

      老秦爹没有回头,只淡淡说道:“等到哪天,你们想听,就来找我。”说完,大步向前,身影渐渐消失在一片白雾中。

      乍然而起的袭击,戛然而止的退场,紧张的对峙,没有分清的缘由,就这样随着木汴被□□击中,燃成飞灰而宣告终结。

      祁宇曦一时之间,望着老秦爹消失的方向怔愣,浓雾转淡,露出四野,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刚才那一幕像是幻象,好像不曾发生被百十来狙击手围狙的事,一望无际的乡间土地,谁能想像出之前曾发生过那么激烈的枪击!

      老秦爹早就走得无影无踪,只余两人立在旷野中,空寂无声,片刻,祁宇曦神智回笼,淡冥天际晕上一片鱼肚白,一线金光悄然划破天幕,朝霞漫腾,天渐渐亮了起来。

      原来,一整个暗夜已经过去。

      祁宇曦搀起骆晨,他能看到骆晨全身肉眼可见的颤抖,之前老秦爹在的时候,他怕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露出一丁点的情绪变化,现在,老秦爹不在,那一股汹涌的情绪涌上来,抑制不住,豆大的汗滴从骆晨额头滚落下来,眼睫已被濡湿,祁宇曦知道如果骆晨真要翻倒,他怕是没有那个力气能扶得住,看来,骆晨还是憋了一口气,不想自己更狼狈。

      祁宇曦瞅着骆晨一双漆黑的眸子,那里面一片荒凉,茫然而力竭,又蕴着层层风沙般,撬动砂石,无处着落。

      若是这事换作是他,被老爹蒙在鼓里,受尽折磨与利用......他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力气站起来走几步,能表现得比骆晨更好。

      至少,骆晨没有大发雷霆,质问老秦爹,将情绪一股脑宣泄出来。

      但是这种压抑,反而让祁宇曦更难受。

      骆晨不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人,有什么不开心,通常都是积压在心里慢慢消化掉,这么大一件事,他怎么可能无所动,只怕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吧。

      “我在这里。”祁宇曦搀着骆晨往前走,骆晨可以算得上全身是伤,皮开肉绽的,触目惊心,他将他搀在肩头,腾出一只手抚在他后背,有一步没一步往前走,他们朝着之前红光那个方向走,联络器不知去向,他们要走到那里去和X的人汇合。

      “你说点什么吧,”祁宇曦觉得肩头越来越沉,骆晨脚步挪动越来越慢,他不知道说点什么能安慰他,“太安静了,我有点不习惯。”

      祁宇曦头一次痛恨自己的笨嘴拙舌,连像样的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你别想太多,很多事,不是那样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祁宇曦自己都不信,他现在也搞不清楚,一个活了千年的人,倒底会秉持什么样的信念与原则去面对与处理,不断涌来的危机,或者会为了心中信念,可以牺牲到什么程度,可以到不惜牺牲掉亲人的地步吗?

      大义与小家,虽然祁宇曦知道,有的时候不得不做那样的抉择,可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情感上不能接受。

      良久,骆晨吁出一口气,“那个时候,我才八岁,每夜都做噩梦,他守在我身边,等我被魇住了,将我摇醒,让我喝一杯温牛奶,有的时候,还会用毯子一裹,将我团起来,窝在他的怀里,看他批文件,感觉好像是昨天的事情,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现在,他身材强壮,不可能再像一个稚儿那样哭泣,或者被谁团在怀里,可是,这样难受,却无它法排解。

      祁宇曦顿住步子,将骆晨拥在怀里,还想将对方的脑袋团在自己胸口上,可是骆晨比他还高,有些憋屈,只能将他脑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累的话,给你靠靠。”说完,还用手轻轻拍拍骆晨的后背,很温柔,很温柔,像是怕把他给拍疼了。

      骆晨痛得麻木掉的神经,触到一点实感,心中空落落的,像个破口的抹布口袋,风一吹,就从破口出漏出气去,泄气,呵,没有力气,哪来的力气,总说人会像扎破了气球,泄焉巴了,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像是看了一出阴谋剧,没成想,自己也是角色之一。

      “你别瞎想,什么都是木汴那老鬼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人诡计多端,说的作不得数。”祁宇曦脑袋有点乱,看着骆晨难受,他也不好受,骆晨心思重,又看到老秦爹那种表现,不可能不会多想,这事,想多了,就是遭罪。

      “你麦还能用吗?这里太大了,光靠我们两走出去,怕是要好长时间。”祁宇曦望着远远天际,一时辨不出红光的方向,他是路痴,在地下那么一圈绕,怎么可能还记得东西南北。

      骆晨茫然,对祁宇曦说的话,置若罔闻,一度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眼神空洞无采,像是没魂的人。

      祁宇曦真心看不得他这样,可是也觉得语言安慰挺苍白的。

      “那个时候,”骆晨依旧接着道,“我亲生父母逝去,我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一天到晚想的都是报仇,报仇,可是他却告诉我,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事,不要被一件事就将整个人生埋葬。他将我带着在身边,好长一段时间,那个时候,他真的很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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