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不可求》苹果叮当

10、第 10 章 10

　　第十章

　　等祁宇曦勉强咳止息了，瞧着那通红的俊脸，骆晨心里泛起一丝不忍。

　　“这几天出门会有保镖和助理打理，不用担心。”骆晨想，这么样应该不会太难接受了吧。

　　祁宇曦低着头，他知道骆晨在等着他点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会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祁宇曦手机来电振动，他急忙点开。原来是快递员，联系方便时间送件，说是一定要本人签收，他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于是约了一个小时后。

　　祁宇曦挂了电话，就听骆晨说“我送你。”他刚想说不用，又听骆晨补了一句：“助理还没回城，这个点，你打车不方便。”

　　骆晨眉筋隐跳，心里咬牙默念亚利这货给他整的幺蛾子，硬是把人都支楞开，又玩两人独处这出！

　　这无上下限拉皮条.....扯红线的潜质真是无可限量。

　　祁宇曦无奈，“谢谢。”

　　他声音有些低落，“麻烦你这么多次，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也没有可以使上力的地方，如果你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他抬头凝视骆晨，“这种无力感有的时候让我不好受，让自己觉得祁宇曦你怎么还不够强大，四处受恩又无以回报，显得自己还不够努力，或者那些努力根本是无用功，落到水里影子都没有。”

　　“就像小时候，不管怎么努力，怎么追赶，第一名都不是我。”他沮丧垂下那双桃目，“他们嗤笑我，觉得绣花枕头一包草，这是标配，我已占了模样便宜，还想功课第一，这是痴人说梦。于是我更努力，我想证明我可以的。可是好像还是不行，我没有考上想读的大学。感觉现在也是这样，我真的很努力，”他眼里笼上一层困惑，“也许我还不够努力。”

　　“看到他们那样游刃有余，自己差太多，我时刻不敢松懈......”

　　“男孩妒嫉我，女孩羡慕我，我游走在之间，他们并不真心接纳我。我......”

　　“对不起，我又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祁宇曦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骆晨说这些，也许憋太久，总想找个人一吐为快。

　　好像，他真的好久没有这样说过心里面的话了。有多久？半年还是一年？还是已经更久？

　　尤其入了这行，说什么话有脚本，做什么事有脚本，呈现什么人设是脚本。嘴角上扬多上度好看，左右侧脸哪个角度更好看，时刻警惕吃相坐相，粉丝找你拍照要微笑，记者刁难提问不能爆粗口，有的时候真的非常像一个人偶，或者真的是一个人偶。

　　其实能说上话的人，很少。

　　“你已经非常努力。”骆晨沉默了一会儿说到。

　　祁宇曦以手覆面，不再说话。

　　“......如果你感觉不开心，想找人聊天，可以...和我说......”骆晨卡壳，不知如何继续，突然想起一件正在查的事，“...你还可以预约一个心理咨询师。”

　　过了半晌，祁宇曦才闷闷说话：“不用...我最近可能休息不好，噩梦多些，有些不在状态。实在不行可以找金姐要点药吃。”

　　一听到‘药’，骆晨眼里一簇精光闪耀，转瞬即逝，又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不动声色问：

　　“什么药？”

　　沉浸在自己万千起伏心绪中的祁宇曦，并未发现什么，“说是抗抑郁剂，可以助眠。”

　　“是找正规心理医生开的药吗？”骆晨似是捻起一条藤，轻轻摇曳，看会抖落点什么。

　　“不知道。公司嫌麻烦，会直接给药吃。”祁宇曦后来想不明白，这些暗合同的保密条款是不能拿出来说的，但他还是毫无防备和骆晨说了，为什么呢？

　　也许是骆晨待人太好。

　　也许那双黑色的眼睛像夜下大海，潮汐起伏，可以裹挟包容接纳所有秘密。

　　直觉，他信任他。

　　生活中，我们看到某一个人，第六感觉得这个人值得信任，没有理由，好像他就是值得信任的人。

　　“你吃过那药吗？”骆晨不确定祁宇曦是否吃过这种药，那药有副作用，他现在这状态不
　　知道是否因为药效。

　　祁宇曦抬起头，眼眶红润，有些怔忡，轻轻摇摇头。“团里有成员都有在吃。我觉得熬熬
　　就挺过去了，是药三分毒，大楷哥...一个前辈也让我不要吃，依赖就不好了。”

　　“嗯，这样，我让亚利给你约个心理医生。”

　　“不用不用，”祁宇曦急忙道，让执行副总裁这种牛刀做这种小事，他活腻歪了，这太招人恨，“这几天能好好休息，调整下，我有认识的朋友是做这个的，有需要我会连系她的。”

　　“......”

　　骆晨沉思不语，金姐是亚利让LD调度的，是对方的人，太过招摇容易打草惊蛇。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走吧，再晚会让快递小哥等。”

　　祁宇曦恍然点头，面色微红，又忘了这茬了！

　　骆晨去衣帽间翻找出一个黑色的鸭舌帽，一个黑色大太阳镜，又拿出一件卡其色的御寒大外套，让他武装上，他自己西装裤兜里还有一个大口罩，拿出来带上，末了骆晨还给他围上一条灰色长围脖。

　　这次，祁宇曦脸红透了，骆晨帮他围的时候，离得这么近，鼻息喷吐在他的耳根脖颈上，温热的气流似手般温柔摩挲他的肌肤，这气息中还裹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觉得那片皮肤灼热一片。

　　他拢了拢围脖，嗅了嗅，淡香萦绕鼻间，沁在心田。

　　他后来一直想哪里来的檀香，为什么是檀香呢？那是后话了。

　　骆晨随意披了件黑色的风衣，更显身材挺拔，肩宽体健，恬淡适然，隐着一份疏离，风雪不黜。

　　祁宇曦默默跟在骆晨身后出了门，两人乘电梯直达车库，上了一辆深蓝色的JEEP SUV。

　　从地库出来，漫天雪花，翩翩飞舞，白茫一片。

　　“咦，下雪了，”祁宇曦惊奇道，“他们说古都连着几年没有下雪了。”

　　“是吗？”骆晨看看彤云密布的天空，“是场大雪。”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北方的雪。”祁宇曦有些雀跃，“小时候总想打雪仗，可是重庆不会下大雪，每年冬天期盼又失望。”想起小时候的童趣，大男孩神色更为温柔，“外婆总说瑞雪兆丰年，没雪我们就下几场结结实实的大霜，万物晶莹剔透，啥是好看哟。今年说是有下大雪，可是我又不在，”男孩眼里的光黯淡下去，“有点可惜。”

　　骆晨降下副驾驶位的玻璃窗，一股朔风汹涌灌进车内，冲散了小小低气压，祁宇曦先是愣了一下，眼里窜起一阵光芒，他将手伸出窗外。骆晨把车开上慢车道，马路上已覆上一层积雪，来往车辆小心翼翼，都开得很慢。

　　他就这样接住一团雪絮，手心一点冰凉，白莹化水，滴散在风里。

　　祁宇曦一直玩到手被冻僵无觉，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骆晨默契地升起车窗，再次调高车载空调。

　　一路无话。

　　茫茫雪路，结伴而行。

　　车刚到LD给祁宇曦所在团队租住的大厦下，他们就见一个快递员开着印有某风快递标志的电三轮晃悠悠挪到楼下，停住车拔了手套正准备给收件人打电话。

　　祁宇曦忙下车朝快递员走去，骆晨将车停好，联系了祁宇曦助理说是快到了，他无意中扫了祁宇曦一眼，觉得他的神情有些古怪，下车朝他们走去。

　　快递员是个十八九的年轻小伙，箍着个头盔，他撩起头盔面罩，摘了脸上结了一层霜渣子的口罩的一边挂耳，露出下面冻得通红的脸庞，一双眼晴打量着遮得更为严实的祁宇曦，“你是祁宇曦？”

　　祁宇曦摘下默镜，点点头，出示了电子身份证，上面是他的原名，小伙并不认识他，只是核对了名字，也不签单，就从车后架的货箱中取了个可以抱个满怀的大纸箱子给他。

　　祁宇曦接过掂量这个不重的大快件，上面并没有任何标识，就只黄色塑胶贴封着口，他轻蹙眉头有些疑惑：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