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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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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绮在马执事的房间内看了一圈后,目光聚集在了一副水墨画上。花满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副额,画!
一副过分潦草的画,实在没办法恭维,要不是右侧所题“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解释,这潦草几笔,根本就看不出画的是什么,这作画人该不会和王俞风门口题那不隐庐的是一个师门吧。
王俞风围了过来盯着落款“碣石山人”他转过身了看向李绮,“此人你可有耳闻?”
李绮目光抽离那副画,垂下眼眸掩藏心事,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平静淡淡地说,“一个无名和尚罢了。”
说罢,他便不愿再多讲什么,沉默的转身离开,他回过身的时候正好对上偷看打量画的花满意,李绮看到她那眼神晃神一愣。
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周文对上他那眼神不由的害怕垂眸,花满意则也趁势低眉。
她这不像装的惶恐不安模样,令李绮眼神变得复杂,若有所失的回看了看那副松下童子后怅然离去。
花满意站在原地,微愣地望着他愈行愈远的萧瑟背影,蓦然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似乎以前也这么目送过他。
怎么可能呢,明明她上辈子和这人没什么交际啊?
眼看着李绮就要走过转角,花满意便放松想取那副画来细看,却不料他突然转身,惊得她猛缩回手。李绮神色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对着身边娘子吩咐了些什么后,才彻底走开。
切,神经兮兮,脑子指定有毛病!
他走后,被吩咐的娘子款款走到周文面前,一双流波转盼的杏眼望着她,同她行以叉手礼。
在礼节上周小娘子就没出过差错,她回礼后不明的看着对面娘子,“清娘子,是有何事?”
对面的清娘子拿手帕轻轻的拂去周文脸上的泪珠,轻语道,“郎君交待,执事为人忠厚,待人有礼,如今在王府遭遇此难,令人惋惜,此事已报大理寺,待水落石出定会严惩真凶。忠良之人应予厚待,赐棺盛殓,亲眷赐银十五两以慰其忠心。至于周娘子你,郎君吩咐从今日起便入住文麟院。”
文麟院?已经熟悉了宋王府路线的花满意皱眉,那不就是他的院落吗,他这是什么意思?
对面那位娘子见她这愁苦不得解的表情,还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好意为她解释,“文麟院是王府的内苑,入了内苑你便不必再做这些粗杂活计,想必是郎君怜你这境遇,才做了这仁慈的主意。”
花满意眉梢一挑,这位娘子,你把这混球夸成这样合适吗?
王俞风在一旁点拨,“入了文麟院,小娘子你便是他的近身侍女了。”
周文犯了迷糊不懂这和王究竟在打算什么?
花满意则立马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近身侍女?能近身的话,那要杀他岂不是容易许多!
王俞风见她不说话,他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是女孩子家的羞怯趁热打铁撺掇道,“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谁知他居然是个人面兽心的估摸是惦记上了小娘子你的姿色!你如今孤苦伶仃,他却想对你行不轨之事,哎,当真是个混蛋!”
“什么?”周文震惊的望着王俞风,脸色变得惨白难以接受的摇头,“不,我不…唔!”花满意赶紧咬紧嘴唇让周文闭嘴,生怕这小蠢货一个不小心坏了自己大事!
清娘子明白周文的顾忌,用手轻拍她的臂膀示意她镇定,转身对上王俞风恭敬却又十分强硬的提醒,“王侍医,已经酉时了。”
王俞风瞬间脸色一变,刚才的玩笑样瞬间消失,急色匆匆的朝自己枇杷林赶去。
花满意不解的盯着清娘子,思考着申时是什么意思?
清娘子转过身后又是那如春风一般的微笑朝周文解释,“周小娘子放心,郎君好无上道,不是沉溺情色之人,断不会像王侍医说的一样!”
花满意暗中白了一眼,他不好色,他不好色挖我墙角干什么?绕了他和王府一圈,都没找到柯岩,想来定是被他给养在外院了!
周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清娘子同周文交代一句节哀顺变,便招手让人把马执事抬走入棺,顺带着把他的这房间也给封了,便去忙其它事了。
毕竟这么大一个王府,总不能因为去了个仆人而停了所有活计。
周文泪潸潸的看着被抬走的马执事,想要跟过去尽孝道却被另半边身子给拦住了。这突然占了自己一半身子的女鬼一而再,再而三的捣乱,令小白兔一样的她也不由恼怒起来,“你还想干什么?”
小白兔的生气被花满意直接无视,“刚才我们在房间里的时候有人鬼鬼祟祟的在窗前转悠,那人极有可能是杀害你叔父的真凶!”
周文顿了顿,小心的向花满意确认,“真的吗?”
花满意同她解释,“一般行凶者都会重返凶杀地,来检验看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不好的罪证。”
周文懵懂的点头,“那我们要赶紧告诉和王啊!”
花满意嫌弃的听着她这“机智”的想法,“你的脑子里都是浆糊吗?他凭什么信你,他要是问你一个女仆为什么会懂些,你是不是还要把我给供出来?”
被教训的周文委屈巴巴同她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花满意不搭理她,瞅了瞅被封的房间。还能怎么办,守株待兔呗!
子时。
因着马执事的遇害,被封的后院显得格外寂静,府里大多人宁可绕远,也不愿踏足这沾染凶杀邪气的院子。月光朦胧的铺满整个庭院,所有事物在这月光下都变得似隐若现,安静的院子只听见那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声。
作息一直很规律的周文此时难捱眼皮的瞌睡,本来因为害怕紧抓树杈的手不由的放松了一些,下一秒脚下一空的失重让她一个机灵的醒过神来。她的左手死死捂着她的嘴不让她打草惊蛇,她眼向上看去,本来站在树上环视庭院的她们因为她的身体一沉坠了下去,如今仅靠着紧勾着树的左腿倒挂在了树上。
确定周文不会尖叫后,花满意松开了手,本想数落她这帮倒忙的功夫,突然庭院内一个不起眼的黑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黑影贴墙而行不显露外形,它就像是一块树叶打在墙上的影子一样,以至于这黑夜中极难察觉,如果不是她们这倒挂的角度正好对着那个角落,还真就让它给跑了。
周文有些害怕的看着那移动的黑影,嘴唇哆哆嗦嗦的小声同花满意问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花满意定睛看了看那乌漆麻黑的东西也没头绪,看上去不像个人,行动轻浮像是没脚漂着一样,她把刚才吃枇杷吐出的三颗籽,猛的朝那地方一弹,三颗枇杷籽如利刃一般朝那团黑影砸过去。
三颗枇杷籽瞬间将墙壁击出三个坑印,那奇怪的黑影受击后被一下子打散。
打散的同时也打落它一个东西,花满意见此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虽只能控制一半身体但也经量让发出的声响降低。她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无人后,才走过去把掉出的东西捡了起来。
周文看着被打散的东西心有余悸的问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花满意此时注意力全在掉出的东西上,随口敷衍着,“那可不好说,有点邪门,就说书说的什么吸人魂魄的妖兽、吃人脑的野鬼都有可能。”
花满意随口一句却把周文吓得腿软,她慌张的攥紧左胳膊害怕的问,“要真是鬼怪怎么办,那我叔父难不成是被这些鬼怪给害的?”
被攥着胳膊的花满意挣开周文那瑟瑟发抖的手,“鬼怪有什么可怕的,它要真的厉害怎么可能会被害成鬼,真正可怕凶狠的是人。别自己吓自己了,害你叔父的肯定不是鬼怪,鬼是没有实体的,根本不可能持刀杀人的!”
她这信誓旦旦的话令周文不解,“你怎么知道鬼没有实体的?”
花满意弯着嘴浅浅一笑,“因为我已经做了三年的鬼,鬼是什么样的我再清楚不过了!”
“你…你是…”周文骇然的说不成话。
花满意懒得搭理她,自顾自的把捡到的东西打开,点了火折子细观,惊讶的发现竟是马执事房内的松下童子图,与之前看到的不同,现在这幅图多了三个铜钱大小的洞。
她眯着眼看着这三处破损,这洞该不会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撇开眼。
“怎么破了?”周文看见画的破处不由的慌张起来,毕竟这是她叔父为数不多的遗物,“这个大小好像是…”
她把这画上的洞和墙上被枇杷籽打出的洞比对了一下,“你…火,火啊!”
听到尖叫的花满意忙打开右手上那副燃起来的画,“它怎么烧起来的?”
周文怯怯的看着燃烧的画,“我,我也不知道。”
花满意皱眉,不对,火折子在左手,画在右手也没靠近,没道理烧起来啊?
画落在地上还在燃烧,周文慌张的想去找水扑灭这个火救下这幅画,但她的另一半身体却像迷糊一样不慌不忙的盯着这火燃烧,她不解的问,“你又想干嘛?”
“这画里居然还藏了一幅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