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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墨竹院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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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院子,崔与墨深刻意识到了孩子不好带。
这俩孩子刚来王府的那些天,每天上午老老实实地跟春梅学手语,下午去学堂上课,就是晚上麻烦些,需要讲好几个故事才能哄睡着。那会儿崔与墨还暗自庆幸,还好俩崽子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每天多准备一些话本就行。
过了十多天,两个孩子熟悉了王府的生活,逐渐放开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菜园子里钻来钻去,说是担心有虫鸟啄食,要帮墨姐姐及时采摘;药园子也遭了殃,说是梦到地里埋了宝贝,时不时就挖几铲子下去;一时不察还跑到了池塘边上,冬菊找到他们的时候,崔与夜脱了鞋袜正要下水捉鱼。。。
崔与墨认命地扶起晒莲芯的架子,看时辰俩孩子也快下学了,晚上得好好给他们立立规矩。
“王妃,郑管家送来一个箭靶,是王爷让人做了给夜少爷练箭用的。”这时侍女拿着箭靶来报。
崔与墨示意春梅收下,春梅行礼道:“奴婢去找个地方安置。”
三哥给夜儿做了一个训练用的袖箭,箭头包的是棉花,小夜儿很喜欢。在崔府时他每天都会练习准头,这两天小孩儿还提起想练箭呢,没想到王爷竟这么快就把箭靶送来了。
自从两个孩子来到崔府,王爷隔两三天就会派人送一些小玩意儿到墨竹院,先前给了两颗东海特供的夜明珠做见面礼,后来又陆续送了些九连环、鲁班锁这样精巧的玩意儿,晨儿还收到一条白狐皮围巾。
崔与墨没想到冷面的轩王爷竟这么喜欢孩子,也是,自家大哥比王爷小一岁,小侄子都已经会走路了,王爷还未得一儿半女,皇家最是注重子嗣,估计王爷也很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吧。
府里是有一个侍妾刘氏,但从自己嫁进王府,至今没见过王爷去刘氏院子里。唔,难道是王爷心有所属?自己占了王妃的位子,而那女子不愿为妾,王爷未能和心上人厮守?也不知道王爷面对心上人时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会像坊间话本的才子佳人故事一样,花前月下诉衷肠?噗,她还真想不出来王爷花前月下的样子哈哈。
秋竹看向窃笑的崔与墨,唉,自家姑娘不知道又开什么脑洞呢。
这时又有侍女来报:“王妃,刘姨娘求见。”
秋竹皱眉,这位刘姨娘怎么还来墨竹院啊,这些年王妃从没接见过她,用王妃的话说,见了就得应付,不如干脆不见,刘氏倒是锲而不舍,每个月都会求见数次。
“去回姨娘,王妃累了在歇息,不便见人。”秋竹吩咐道。
“姨娘有一物让奴婢转呈,说请王妃看过此物后,再决定要不要见她。”侍女躬身递上一物。
秋竹疑惑,刘氏这是换套路了?接过侍女手中的帕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条女子禁步,玉环上缀了半圈桂花,环内有一只小玉兔,斜对着玉兔的是一轮弯月。样式倒是精巧,难道刘氏以为送王妃一条好看的禁步,王妃就会见她了?
刚想开口让侍女去回绝刘氏,一旁的崔与墨却抓住了她的胳膊,颤抖着手把禁步接出去仔细端详。
“王妃,您怎么了?”秋竹看着崔与墨突然煞白的脸色,担心又害怕,姑娘这是怎么了?!
[去带刘氏来见我。]片刻,崔与墨握紧禁步,稳住身形对秋竹吩咐。
“是。”姑娘神态不对,这条禁步一定有猫腻。秋竹思忖着向外走去,心下有些慌张。
墨竹院会客厅,刘氏施施然向崔与墨行了一礼:“见过王妃。”
崔与墨只是盯着她,并没有任何动作。
而刘氏看到崔与墨没有血色的脸,心下得意洋洋,这小王妃一直拿乔不见自己,碍着任务自己又不得不屡屡主动上门吃闭门羹,为着这个府里的下人大多看不起自己,这些她都知道。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时今日,崔与墨只能听她的把随侍的人都赶出去,厅里就她和崔与墨两个人,崔与墨又是个哑巴,还不得任自己揉搓。
想到这里,刘氏面上更加得意,笑着对崔与墨道:“王妃,您终于愿意见霜娘了,这些年您都避而不见,霜娘很是苦恼呢。霜娘一个弱女子,只是想同王妃您处好关系,在王府有吃有穿就行,您怎么忍心这么对待霜娘呢。”
崔与墨并不想听她说这些废话,拿过纸笔用力写道,“禁步,说!”
“您问这个呀?”刘氏故意慢悠悠说道:“这个是一位故人托我带给您的礼物。这位故人还有另一件礼物,托我当面给您。”
刘氏从袖口里拿出一物,放到了崔与墨面前的桌子上。
崔与墨看到竟然是崔与夜随身带的袖箭,瞪大了眼,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把手边的茶盏用力摔碎。
“王妃,您这是干什么,再烫着霜娘,王爷心疼霜娘,回头可会怪罪您的。”刘氏还是轻轻讥笑。
而听到茶盏摔碎的声音,之前被赶出厅的春梅和秋竹立即进来了。
刘氏看到闯进来的二人,不赞同地看向崔与墨:“王妃,说好了就你我二人单独商谈,有别人在场的话,我可就什么都不说了。”
崔与墨并不理她,直接看向春梅和秋竹,面沉如水,[晨儿和夜儿可能出事了,春梅你速去寻冬菊;秋竹,把这女子给我绑了,我有话要问。]
“是。”春梅立刻向外跑去,而秋竹则大步走向刘氏。
“你做什么?”刘氏并不在意,一个小丫头而已,能有什么本事。
“绑你!”秋竹边说边朝刘氏撒了一把白色粉末,刘氏赶紧捂住口鼻,这时秋竹快速上前几步点了她的穴道,刘氏立时动弹不得。
“姨娘,其实这只是普通的香粉。我家姑娘有话问您,您最好知无不言,不然,还得受点苦。”秋竹说着拿出一根银针在刘氏眼前晃了晃。
刘氏瞪大了眼,这,这不可能!崔与墨身边,明明只有冬菊会武,这个秋竹平日里就是一个普通婢女,怎么竟然也有功夫!
解开穴道后,被反绑在柱子上的刘氏看着崔与墨讥笑:“崔五姑娘,你身边这几人,怕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吧。这些年,我竟然一直被你无辜的嘴脸蒙骗。你猜,王爷是否知道你如此心机深沉?”
崔与墨不愿与她多费口舌,只让秋竹问出想知道的。
“姨娘,王妃问您,我家与晨姑娘和与夜公子,现在何处?”秋竹笑眯眯地问刘氏。
“呵,你问,我就得说吗?”刘氏不屑。
“那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罢秋竹直接顺着刘氏右手拇指的指甲插入一根银针。
“啊!!!!”刘氏惨叫出声,仍不放弃:“崔与墨,你就不想知道禁步的事情吗?!”
崔与墨做了个继续的手势,秋竹又在刘氏食指插入银针,边插边说:“姨娘,您这是何苦呢。您不说,崔家也会自己查的,姑娘和公子的下落早晚能查到。您早些说,也就少受一些苦不是~”
刘氏此刻后悔万分,她知道今日来找崔与墨,日后在王府就没有容身之地了,但上头的人应允今日事罢便放她自由,且给她万两黄金。她自从跟了郑子岚,就被冷落在清竹院,日复一日的孤寂,已经把她对那人的爱意消磨殆尽。如今,她只盼能求得一个自由身。她看准崔与墨柔弱无能,算定了自己今日传话后能全身而退,还提前安排了车驾,打算今日就离府。
万万没想到,这位哑巴王妃,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
“崔与墨!如果我不能及时出府,你家弟弟妹妹就会性命不保,你就不怕吗?!”刘氏硬声问道。
崔与墨嗤笑一声,[从你拿到禁步和袖箭开始,你就已经是一枚弃子了。你绑了我家弟妹,崔家不会放过你;你身在王府却为别人办事,王爷不会放过你。就算你能走出王府,也走不出京都城。]
秋竹转述完,笑盈盈又加了一根银针,说道:“姨娘,你若配合,或许我家姑娘还能保您一条命。”
刘氏已经疼的没有力气喊叫,听了崔与墨的话更是心如死灰,轻声道:“我不知道你家两个小主子被带去哪里了,我来,只是带一句话,故人问王妃是否还记得贺老六,约您在贺老六坟前一叙。”
贺老六!崔与墨听到这个名字,目眦欲裂,十几年了,终于有线索了!
“王妃,”这时春梅进到会客厅:“王妃,冬菊受伤,兰姐在照顾她。胡侍卫在外面求见。”
[秋竹去找郑管家过来,把这妇人交给王爷处理,她说的话,都如实回禀王爷。]崔与墨安排道,随后向外走去,春梅紧随其后。
院子里,胡一元正跪着,看到崔与墨出来,叩头请罪:“王妃,晨姑娘、夜公子失踪,胡一元失职,请王妃治罪!”
崔与墨眼神示意春梅,春梅向前道:“胡侍卫先起来吧,现在找人要紧。事情的来龙去脉,还请胡大哥一一讲清楚。”
胡一元直起身来,道:“回王妃,今日将两位小主子送到学堂后,夏兰与我像往日一样在学堂外等候,冬菊到学堂内陪读看护。下学的时候,其他孩子陆续从学堂内出来,迟迟未见两位小主子,我与夏兰二人便进内寻找。在学堂的柴房里,我们找到了昏迷受伤的冬菊,但找遍学堂都没见两位小主子。问了学堂的其他人,说是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柴房?崔与墨蹙眉,授课的讲厅与柴房相距并不近,如果从正厅把人带去柴房,一路上一定会有人看到。
[冬菊伤势如何?]崔与墨问春梅。
“冬菊腹部受了刀伤,所幸兰姐处理及时,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还在昏迷,不知什么时候能醒。”
崔与墨眼神更冷了,[让兰姐务必照顾好冬菊!春梅你去找我大哥拿手令,随胡大哥一起到学堂调出人员花名册,再顺着讲厅到柴房这条路仔细察看,看有没有打斗痕迹。]
“是。”春梅领命打算退下。
崔与墨拉住她,[大哥若问起,只告诉他与晨与夜失踪的事情,不要告诉他王府里刘姨娘的事情。]
“是。”春梅领命后,和胡一元一起退下。
崔与墨转身回到会客厅,厅里只剩下被绑着的刘氏,秋竹去请郑管家了。
刘氏看到崔与墨进来,勾起嘴角,道:“王妃,刚刚传的话,漏了一句。故人说,她只在老地方等您一夜,若今夜未见您,您就永远听不到那天发生的事情了。”
崔与墨淡淡看了她一眼,神色未变,径直走向椅子坐下,闭目思考,她得好好捋一下这些事情。在刘氏看不到的地方,崔与墨攥紧了拳头,狠狠告诫自己,稳住,不能慌!
另一边,郑方快马赶到军营,找到正在靶场的郑子岚,行礼回报:“王爷,墨竹院出事了。”
闻言郑子岚手一抖,转头看向郑方,声音冷地像结了冰:“具体怎么回事,一五一十说与本王。”
而陪着郑子岚练箭的副将,看向刚刚郑子岚射出的那一箭,眉头挑起:打仗时在马背上都可以百步穿杨的玉阎王,竟然,脱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