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男人喜欢男人？》忏悔猪猪

4、珍妮的公寓

　　珍妮从商店门口走向阿兰，毫不在乎看起来脏兮兮湿乎乎的长椅，径直坐在阿兰身边。

　　阿兰从书中抬起头看向她，雨水止不住的想要流进他蓝色的眼睛。

　　他微微眯着眼打量着坐在他身边的珍妮，她的脸庞白皙圆润，眼睛明亮有神，鼻子小巧可爱，看起来健康又富有活力，这一切都表明她家境优越，出身良好。

　　阿兰又注意到她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鞋子和被污水打湿的裙角，想起了夜晚的烛火打在她脸上的昏黄的烛光，和在烛光映衬下流光溢彩的酒杯。这些混合起来让阿兰感到一阵奇异的眩晕感。

　　珍妮感受到阿兰的注视，转过头对上阿兰的目光，他们俩谁也没有话，耳边传来的大雨落下的哒哒声，过路的人脚踩在泥水里溅起的水花声，马车轮子压过地面的哐哐声，潮湿的水汽把一切的变得模糊了。

　　过了好一会珍妮的声音传来：“我要感谢上帝，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阿兰神态放松的反问珍妮：“你不是想要把我赶出来吗？”

　　珍妮愣了一下，她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她现在并不想承认，她狡猾的眨眨眼睛：“天哪，你怎么会这么想，那都是我父亲错，他太以貌取人了，他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没有发现你小流氓的外表下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阿兰被她逗笑，雨渐渐的越下越大。珍妮把阿兰从长椅上拉起来：“走吧，我先给你找个住处。”说着把伞递给阿兰，不等阿兰回应，就拉着阿兰向街道的另一边跑去。

　　珍妮带着阿兰来到一所临街的公寓，不大也不小，与布伦特家的富丽堂皇相比，这所公寓显得更清新，墨绿色的棉布窗帘，洛可可风格的地毯，浅色的印花布艺沙发，素色的墙纸，墙上还挂了几幅色彩明亮的风景画。

　　“这是我们家的另一处房子，爸爸已经答应送给我了，这儿的一切都是按照我喜欢的风格装修的。”珍妮找到火柴点燃了壁炉，看见阿兰正在四下打量，又把他拉到壁炉前。

　　“你浑身都湿透了，先把衣服弄干。”珍妮一边对阿兰说一边又在到处找蜡烛。

　　阿兰脱下湿漉漉的外套，坐在壁炉前的地板上，珍妮又递给他一块毛巾让他擦头发，又挨着他坐在壁炉前。

　　“你为什么要打碎那只狗？”珍妮的声音伴着柴火燃烧劈里啪啦声传来。

　　阿兰停下正在擦头发的手，目光停留在珍妮的胸脯上。阿兰的衣服湿透了，她的衣服也不比阿兰的好在哪儿去，布料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展现出少女姣好的身形。

　　珍妮注意到他不加掩饰的视线，却丝毫不在意，也没有表现出少女该有的羞涩，她跪坐在地上，用膝盖慢慢挪到阿兰面前，双手捧着阿兰的脸，用额头碰着他的额头，语气放缓的再一次问道：“你为什么要打碎那只狗？”

　　阿兰把视线转移到她的脸上，盯着她棕色的眼睛，漫不经心的说：“狗是自由主义者。”

　　珍妮用大拇指摩挲着阿兰的脸，目光专注的望着他，他们俩都没再开口说话，空气中松木燃烧的味道，雨水中潮湿的泥土芬芳和珍妮身上菩提树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弥漫在他们两个之间的狭小空间内。

　　过了好一会，珍妮收回手站起身朝身后的一个房间走去，再次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瓶酒。

　　“这是我藏起来的，他们都不让我喝酒，认为我还是一个孩子，认为一位淑女不应该喝的醉醺醺的，要我说，管他的呢，他们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我为什么要遵守这些，我不想遵守这些，就像你说的，去他妈的。”珍妮打开酒瓶，大喝了一口又把酒递给阿兰。

　　他们俩个一人一口将一整瓶酒喝干净了，两个人直接躺在地板上。

　　阿兰目光放空声音飘渺：“去年还在打仗时，有一次我像往常一样从家里溜出来，我走到河边想要装瓶水，有个和我差不多的士兵躺在空地上睡觉，我看着他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不是在睡觉，而是死了。不知怎么的，我就顿悟了，我突然明白要成为本世纪第一诗人就得去感知我自身的一切，身为个人已然不够，我决定成为所有人，我决定成为一个天才。我决定开创未来。”

　　珍妮转过身慢慢爬到阿兰身边，伸手抚摸他的脸，他顺着她的手偏过头注视着珍妮的眼睛，轻笑了一声，珍妮微微探头亲在阿兰的嘴角。

　　雨停了，珍妮让阿兰先住在这里，过几天她再来看他，又给阿兰留下公寓钥匙和一些钱，珍妮自认为自己已经安排好了，她在楼下招来一架马车准备回家时，突然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吸引了珍妮的注意，也吸引了街道上行人的注意，珍妮抬头看去，阿兰正翻出窗户站在窗台上笑容满面的冲行人挥手：“Hi！”地上是一个已经破碎的玻璃酒瓶。马车缓缓向前，珍妮从马车内探出身，目光一直追随着窗台上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