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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宁年年的快乐生涯 ...

  •   宁年年一直到十五岁之前的人生都可以用八个大字概况“混吃等死,为非作歹”横批“纨绔子弟”宁年年曾经在极度无聊的情况下,把她那些同窗,夫子骂她的话都写了一遍然后发现他们骂的千篇一律,毫无新意。宁年年其实有的时候也反思过自己,为什么这么招人嫌,然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她命生的太好了,遭人嫉妒。宁思第一次听到她的这个结论时,愣在原地好一会,最后哑然失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说“确实如此,年年的命生的确实好”宁思这倒不是为了哄她说的。
      宁年年确实会生,拼爹娘,她爹青阳宁岁,宗师第九,她娘,叶繁美人谱上排第十,绰号桃花娘子。论家世,她是青阳嫡传,放眼江湖她青阳宗无论正邪哪道见他们都得客客气气的。原因无他,天下商道十路,四路在青阳;天下武学半数在她青阳后山见山亭中收录;论武,青阳上下算上她爹一共有四位宗师,若按江湖传言,她青阳手里还有攥着两万兵甲。说容貌,江湖这一代的美人榜她排第三,原因是她年纪还小,身段没开;论根骨,她虽然混吃等死但修为也好歹也算同辈子弟里的中上了。所以宁年年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只是稍稍的这么为非作歹了一点,已经很对得起自己的身份了,毕竟她除了有那么点贪念美色,和十万分懒怠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她师傅很看不起她的懈怠,宁年年也不知道她爹从哪给她找的师傅,模样倒是生的俊俏,明明已经快四十的糟老头子却仍是一副翩翩少年模样。宁年年觉得她师傅若是上巳节的时候往青阳山下走上那么一遭,隔天就有媒婆上山来把黄花大闺女说个她师傅。
      宁年年师傅姓陈,单名一个平字,照着她爹宁岁的说法,陈平是他游历途中,行侠仗义剿了黑风寨从那寨子堆里的专门给她捡回来教她读书的。可是从他陈平上青阳到如今整整十五年,寻常书生这个年纪早已是半截进黄土,哪里像他,还是当初上青阳的模样,可要是修士,又哪里会连见山亭都进不去。全天下都知道青阳见山亭内囊括天下武学,而且亭内什么机关都没有,哪怕是三岁孩童都可在里面胡窜乱窜。入见山亭很容易,进了见山崖你就能看见那座崖上高楼,走进去天下武学尽在眼前,普天之下只要是修士就都想进那座楼。可是宁年年跟着陈平学了十年,十年里他从未踏入见山崖一步。宁年年曾经当着陈平的面从见山崖上跳下去以此来试探过陈平是不能还是不愿,可是结果是陈平真不能进见山崖。那次试探之后宁年年被宁岁罚她抄完见山亭半数的秘籍。宁年年自那次以后起码有半年听不得人提什么武学秘籍,一听就吐。宁年年自从知道了陈平不是修士后就百般作妖,只求陈平放弃她这块朽木,去看看别人。宁年年倒不是歧视陈平是个凡人,平心而论,陈平之才甚至不输于风云榜上的那几位,而是宁年年实在是头痛陈平的管教。陈平刚来青阳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没收了她的小人书。陈平说,等什么时候她能把四书背出来,他就还她。宁年年本来以为她习武之后就能摆脱陈平,结果没想到陈平虽然看上去是个读书人可是天下武学诸般他居然都知晓。宁年年的青阳剑法一半是他爹教的另一半是陈平教的。陈平教她时曾对她说过:“我是个读书人,不拿剑,能杀天下人,你是半个江湖人,我教你,你只能杀半个江湖。”陈平当时说的时候,宁年年只觉得他在吹牛,陈平一介书生哪里懂什么江湖。后来,宁年年十七岁的时候,站在西京城墙上,长剑落日,一剑劈了半个西京。她那时才知道陈平说的都是真的。但是那时被说书人脍炙人口的一剑青山,在十五岁的宁年年眼里吸引力还不如校场外的停留的麻雀。
      “宁年年!还看!”“师傅我错了!”
      宁年年的快乐生涯结束在她十五岁的生辰宴。宁年年每年的生辰都过得声势浩大,她生在早春,每到她生日的时候,宁岁总会以灵力催开漫天的桃花替她贺生,她生辰那日青阳上下都是张灯结彩的热闹一片还会开上三天的流水宴给山下的百姓。可是今年宁年年的生辰比往年还要热闹。
      青山,白云,黑石,少年,这一切本来应该是一个很舒服的构景。这可惜石阶上的白衣少年活生生的凭着自己的一张嘴把那清幽的构景破坏了个稀碎“师弟,这彩灯还要挂多远啊,我脚好痛,手也好痛。我们要不休息一下吧,在挂你估计明天就得给你师兄我收尸”宁桥站在台阶上欲哭无泪的看向他师弟。宁息看着台阶底下的宁桥也是心累,他冲宁桥努努嘴示意他往他身后的台阶看。宁息身后青阳宗那扇白玉石门正高高的立在那儿,似近非近,无声的在嘲讽着宁桥的天真,宁桥看着那起码还得有一千阶的石阶就想死。宁息看向身后的石阶也满是无奈。“师兄,快起来吧,一千多阶忍忍就过去了,很快的。”“快?快到阎王跟前了吧。要死了,你说怎么年年小师妹过生辰都要这么搞。一路啊,从山脚到山门一共三千阶,隔九阶就得挂灯,你说掌门这是个什么审美”宁桥想起来那些年挂的灯就无语。“关键是,咱们青阳上山只能步行,我甚至都不能飞。”“行了别抱怨了,咱们还算好的了,只是山脚到山门这三千阶,我听说有些还抽到了什么后山,归真峰,见山亭的那些才惨呢”“唉!”相同的对话这几日在青阳到处都能看见,原因都是为了宁年年的十五岁及笄生辰。宁年年每年一到生辰的时候总不爱在青阳待。一方面是因为要是被她那些师兄逮住,免不了一顿揉捏,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实在是忍不了她爹那奇奇怪怪的审美。每逢她生辰,青阳上下被她爹布置得就像她青阳有师姐出嫁一样,漫山遍野喜庆得要死。不知道还以为她青阳年年嫁女娶妻。她生辰那天更是夸张,连山脚下那座青石门上都被扯了二两红布上去,更别提山顶上那处白玉正门,好好的汉白玉,她爹都能硬生生的把它变成金镶玉。宁年年每次看到那些布置都生怕祠堂里的师祖,师伯们揭棺而起,带走她爹个孽徒。青阳多少代的清雅审美都毁在她爹手上,但是只要她生辰一过,她爹就正常了。宁年年对此一直都觉得她爹是称着她生辰解放天性。宁年年今年也是如此,但是这次她没能像前几年一样跑掉。她爹,堂堂掌门亲自带着几位师兄堵了她的院子。
      宁年年发誓她练轻功的时候绝对不在偷懒了。她但凡要是脚程再快一些也不至于现在在这里饱受折磨。今日不过才一上午,宁年年起码试了十件衣裳。宁年年一向自认为自己的随安苑够大了,自己的屋子相比一般女子的闺房也够空旷够大了。可是却也依然不够她爹今天搬来的这些箱子摆的地的。宁年年,换到第十一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发了火。镜中的宁年年虽然仍是一脸的不耐烦,却仍然不失美人面。柳叶,猫眼,丹砂,朱唇。明眸皓齿,两颊之间虽然仍是有些婴儿肥但是已经可以窥得见日后的风华绝代,宁年年不耐烦的看着宁岁带来的那些女婢在她头上拿着那些叮叮当当的东西比划来比划去的,她本来都深吸了好几口气,准备忍过去的,可是她余光又瞥见宁岁让人递了东西进来。宁年年眼睁睁看着她旁边桌上的盒子又多了一个,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抬手摔了丫鬟准备往她头上比划的钗子,一把掀开了房里的隔断的帘子。“宁岁,你今天到底要干嘛!”。宁岁刚听见房里的动静的时候就知道,宁年年要发火了。宁岁喝了口茶,正准备好好的跟宁年年掰扯。但是宁年年掀开帘子出来的那一刹那,宁岁抬眼一望,旧事经年,仿若再见故人,“宁岁!”“宁岁!怎么样好看吗?”喊他的那个人,未挽青丝,金线红衣,眉目生姿。转着圈的让他给看看身上衣衫可好看。“好看!”那双狐狸眼里波光涟漪,天收尽天下春色。
      “宁岁!宁岁!爹啊!” 宁年年跟那喊魂似的终于把宁岁的注意力给喊回来了。宁岁一回神就看见宁年年那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头发才盘到一半,还有一半落在身前乱糟糟的,外衫系带也没系,宁岁实在是不忍直视宁年年那副打扮。“宁年年你能不能打扮好在出来,你看你这副样子,你那里像个姑娘。”宁岁扶额长叹,觉得刚刚绝对是他鬼迷心窍才会觉得宁年年像那人。那人虽然顽劣却爱极了装扮,从不许自己如宁年年现在这般出现于人前。宁年年却是不管,径直把他扶额的那只手给拿下来了,“老爹,你实话告诉我,你是跟那家定了亲事要把我给嫁出去。”
      宁年年撑着桌子上,双目死死的盯着宁岁手上还死拽宁岁的袖子。“不是,谁要嫁你,宁年年你自己心里没数是不是,就你这个样子我敢把你嫁给谁家,哪家儿郎敢娶你”宁岁看着宁年年就来气上火,一边伸手把自己袖子给扯回去,一边给自己又倒了杯茶。“那既然不是嫁我,你拿干嘛让我试了一天的衣服,单说这一上午我衣服都换了十一套。更别提你让那些女人在我头上比比划划的那些首饰。”宁年年想起那些叮叮绕绕的首饰就心里发毛,生生打了个冷颤。对于宁年年的抱怨,宁岁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开金口回答宁年年的抱怨。“宁年年,你今年十五,你今天不把衣服挑齐了,你及笄礼上穿什么,校服吗?”宁年年原先听到宁岁说及笄礼的时候整张脸都垮下来了,结果听到宁岁后半句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她忙拉着宁岁的手说:“爹,其实穿校服这件事我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你瞧咱们青阳校服,主体青衫白鹤,下摆银白绣仙云,多有格调,多么高雅,你瞧瞧天底下这么多宗门那家校服跟咱们家一样好看的,爹不如我及笄那日索性就穿校服多好!”宁岁自从听到宁岁要穿校服参加及笄礼时脸都绿了一半,手里端的茶碗一滑就摔了个稀粉碎。“宁年年,你要是准备在那天看见你爹我的尸体你那日就穿着校服来,你早把我气死我就早好下去找你娘。”“不是,我办个及笄礼,穿校服怎么了,这江湖那家宗门子弟及笄加冠不穿校服的怎么我就穿不得,非得穿着些缠缠绕绕的。”“就你不行!”宁年年那是第一次看见宁岁被气成那个样子,要不是齐观山来得及时,宁年年都怀疑宁岁得拿剑劈死她。齐观山看着眼前的情况,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硬着头皮上前给宁岁请安“弟子拜见师傅”宁年年看见齐观山给宁岁行礼就知道这波稳了。宁岁看见齐观山来了,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只能冷哼一声。“你倒是来的及时,说吧,何事”齐观山讪讪一笑,将手中的账本递给宁岁“师傅,底下的商铺们将今年的账本交上来了,已经由门下弟子核算整理成册,等着师父过去决断查看。”宁岁接过账本,看了一眼不知何时站在一起的两人,冷哼一声,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宁岁跟着齐观山走了,但是宁年年也还是没能逃过试衣服的命运,宁岁在她院子里留了人,什么时候挑完衣服了什么时候算完。
      宁年年还是胳膊没能拧过大腿,最后在成百套衣服里,选了看起来相对没这么繁琐的一套绯红织金的。宁年年选定以后就让桃夭跟她一起进去伺候她把那身该拆的拆该卸的卸了。宁年年跟桃夭两个才把头上的珠翠给拆完,换了套轻便衣服,宁年年一手绑着头发一嘴咬着发带,刚给自己缠完马尾,正准备出门下山打酒就听见伺候她选衣的那位妙衣娘子跟桃夭说最迟三日,她就会把衣服给送来。“送什么衣服来?我这里不是有了一套吗?难不成还得重选?”宁年年不解的盯着妙衣娘子,生怕她嘴里蹦出来个是字。妙衣娘子看着她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这天底下下哪有这种小娘子,当真是个妙人。她俯身一拜,盈盈笑道“小姐不必多虑,不是要叫您重选一套,而是要按您选的样式再给您做套新的,您及笄礼服的料子哪是那衣服的料子也太过廉价了。”妙衣娘子说的轻巧,仿佛宁年年原先试的那套衣服的料子是什么粗布麻衣一样。这到给宁年年整不会了“不是,这位姐姐,要是我没记错,你在我爹面前和我面前说的是我今日试的衣服的料子是浮光锦对吧”“正是”妙衣娘子轻飘飘的一句却给宁年年整不会了。宁年年自认自己长这么大也勉强算得上金玉堆里养出来的。可是要是连千金一匹的浮光锦都算廉价的话,那什么料子算不廉价。宁年年是真的很想知道。“姐姐,浮光锦一年只产三十匹,其中六成给皇家,剩下的才由商人卖出,一匹便可价抵千金,这都算廉价,那姐姐什么算贵?鲛纱吗?”面对着宁年年的震惊,妙衣只是垂眸浅笑,也不答她只说“小姐到时自然便知”妙衣说完盈盈一拜就走了/留下宁年年一脸懵圈。“桃夭,你说那身衣服该不会把宁岁的家底都搬空了吧”桃夭无奈的看着靠着门没正形的宁年年,“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姐你今日要是再不出门,山下老高去年的酿的惊春就要卖没了。”“妈耶,桃夭,回来再找你算账!”少女踏鹤而出,青衫白鹤,凌空而行,桃夭靠在院门上,看着踏鹤而出的宁年年,直到再也看不见宁年年的背影她才合眼轻憩。她在青阳最喜欢看的就是宁年年乘鹤下山的样子,青阳平日实在静默,方圆三千里,满眼青山,青山深处最高耸的那一座才叫青阳,青阳山上除了鸟叫,经声,剑声,什么都没有,在这山上能呆住的都是冲着那座亭子来的,人间烟火什么味道他们早忘了彻底,也毫不关心,可桃夭不是,她既爱这困得死人的清寒也偶尔眼馋那熙攘人间。每次宁年年踏鹤下山的时候,白鹤长鸣,伴着宁年年的喊叫。桃夭才觉得自己活着。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只可惜此处不是青城是青阳,没有白娘娘这种救苦救伤的仙女只有她宁年年这种作天作地的混世魔王。宁年年唤停白鹤,就往老高的酒肆赶。宁年年到青阳城时,已是夕阳落日。宁年年看着日头就忙往酒肆里赶。老高的酒肆此刻已经要准备收摊了,他今年的酒还剩一点。但是他已准备收摊回家了。今年的酒名惊春,自然该在冬日末梢,春日将至的这一日开封,喝光才能对得起这几坛美酒。“小陈,把门外的旗子取下来”“知道了老板”“等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宁年年的快乐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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