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初试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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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为自己忙来忙去的妆造师，林淑妍捧着剧本读，只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妆造师问她对造型有没有要求，林淑妍摇了摇头。
“请您看看我适合什么吧，对了，这个是你做的吗？”
林淑妍将玉指摊开给妆造师看，掌心里静静躺着她刚刚捡到的珠花。
“是......”妆造师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悄悄红着眼。
林淑妍觉得她一定很心疼自己辛苦做出的东西，于是出言安慰她。
“真是漂亮的珠花，你的手好巧呀~可以把它可以送给我吗？手艺和我认识的一个妹妹很像呢。”
林淑妍脸上的黑灰被擦去，露出白净没有一丝赘肉的脸庞，她眉眼弯弯，似是真的很中意这个珠花。它让林淑妍想起绿香的手艺，曾经绿香也会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梳头，炫耀新做的发簪。
听到自己做的东西被人珍惜、喜欢，妆造小姑娘像是被鼓励了。今天她师傅不在，只有女一来的时候师傅才在。从被吴月梓欺负，到被导演骂，再到林淑妍的夸奖，她万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温柔，只希望能把林淑妍变得更美一些。
服装师也提着衣服过来，询问林淑妍的意见，看着众多华服，林淑妍回想了下剧本里的剧情。
“您觉得白色的这套如何呢？可以为我参谋一下吗？”林淑妍将其中一件拿出。
“我最开始选定的就是这套！”服装师喜形于色，终于有人懂自己了！
“能为我加一白色芙蓉绣花裹胸吗？就是那边那个，我的身材和丽鸢鸢有一点冲突。”林淑妍指指被搭在一边的装饰裹胸。丽鸢鸢在剧中是麻杆身材，如弱柳扶风，换是以前的自己倒是匹配点。
“没问题。”服装师去将裹胸拿来，为林淑妍比了比，不得不说这小姑娘审美还不错，自己都没想过要这么搭配。这次说什么都得让她惊艳亮相，煞煞吴月梓的锐气。
林淑妍没有再管妆造，而是品着编剧的一字一句。她闭上眼，眼影刷在眼皮上轻轻浅浅的刮过，剧情的走向在她脑中如皮影戏般描画出来。
过目不忘，这是林淑妍的能力。文字类的东西她记得很快，最多两次就能了然于心，因此从前她的爹爹很愿意教她写字读书，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
“好了，看看吧！”妆造小姑娘满意的将身子低下，与林淑妍齐平，没想到这张脸可塑性还蛮强的。
妆造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淑妍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勾勾唇，取下四根簪子。
“很漂亮呢，谢谢你。虽说是一国公主，但我觉得首饰太多也不适合亡国的场景，只戴这根就好。”
*
片场的人员都在等待林淑妍，此时的郭宇却有点后悔刚刚的冲动。他也不知道这被随便一指挑出来的人长相如何，演技如何，万一比吴月梓还差，那不当场打了自己脸面吗？到时候还要去红吴月梓干脆杀了自己吧。
“嗬......”
郭宇被众人的小声惊呼打断了思绪，身旁的吴月梓突然瞪大眼从椅子上站起来。郭宇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只觉呼吸一窒。
林淑妍羊脂玉色的绣鞋先映入他的眼帘。她身着镶银丝边雪色罗裙，白色纱带垂地，外搭同色银线绸缎披帛，绘芙蓉拖尾，振袖上有暗纹浮动。一抹素色芙蓉绣花裹胸被服装师裹至腰部，显出盈盈一握的柳腰。
她缓缓迈着小步，每走一步头上的步摇簪花便发出叮当的碰响声，十字髻后披着一缕发，浓密如墨的长发与雪白的华服相映成章，对比的色差竟有些晃眼。
许成烁呆呆盯着林淑妍，只觉得有一种魔力牵着他的眼神，在林淑妍身上移不开。
仿佛是感受到强烈的视线，林淑妍抬头瞅了一眼这目光来源。见许成烁墨镜都掉到鼻尖上了还不自知，看着自己长大了嘴，她就知道自己的造型没什么问题了。想到这，她用振袖轻掩唇角，眼中流光溢彩，对许成烁露出浅浅一笑。
惊鸿一暼。
许成烁只能想到这四个字。自己见过的美人多了，清纯的、妖艳的，应有尽有，可怎么一个小群演，就让自己......
他猛地拉过廖华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对方也正看着林淑妍，倒是没有徐成烁这么入迷，更像在用专业的角度审视。此刻被突然拉过手放在男人胸口上，吓得廖华推开许成烁。
“许总，你干嘛！”
“我好像生病了，觉得自己心跳好快。”
许成烁呆呆的，嘴里嘀咕着什么“一定是太久没见人穿过白色”、“好久没见这样的古装造型”等等。
“导演，我们要开始吗？”等林淑妍走到导演面前开口，众人才回过神。银铃般的声音洋洋盈耳，郭宇定定神，有些期待林淑妍的表现，希望不要让自己升起的期望变为失望。
“开始吧。”
*
城外哀嚎遍野，齐军已攻进城内，百姓被纷纷逼到宫前，敲打着五丈高的城门。这是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希望丽国公能将大门打开，让他们进门中避难。
谁知，丽国百姓未等来丽国公，却等来了一步步登上城墙最高点的齐弘方。
他身高八尺，一头乌黑的发简单梆成马尾的样子。斜飞的英挺剑眉，深沉的黑眸中透有一丝轻蔑的看着城楼下的百姓。他将丽国公押在丽国百姓面前，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好好看着，你们的王是如何死去的。”
“不！！”
在长剑即将落在丽国公脖子上的时候，一道银白的身影冲过来，修剪整洁的指甲最先映入齐弘方眼帘，她徒手抓着他的剑，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的落到城楼地砖上。齐弘方手中一顿，停了下来，看着来人。
丽鸢鸢眼中悲痛，她握着齐弘方剑的力度是那么微不足道，却让齐弘方再动不了半步。来人因奔跑而歪斜的步摇来不及整理，歪歪扭扭插在头上。
没有选择吴月梓的咆哮式演法，林淑妍研读剧本时揣测了人物内心。在这时，作为柔弱的一国长公主，扑过去对齐弘方咆哮一定不是什么好法子，丽鸢鸢的人物性格又不是女将军。她既要柔弱，又要背起一城人与父母的性命。
天空阴沉沉的，有一两滴雨打在张子铭的手背上。
林淑妍抬起头，她用染血的玉指颤抖着抓住张子铭的衣袖，对张子铭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将军，放过我们吧，军队都被杀完了，没了军队，我们也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啊。”
“留着你们做什么？养虎为患吗？”张子铭也勾起一抹笑容，这女人戏比吴月梓好多了。随后，他像看蝼蚁般看着楼下的百姓，抬起另一只手，齐国的军队一时整装待发，弓箭手全部在城楼上拉弓举向楼下的众人。
林淑妍此刻已完全入戏，她看着楼下无辜的民众，看着身后自己的父王，终是将最后一丝理智之弦绷断。
她扑通一声跪下，用膝盖磨着城墙地板，一步步挪到张子铭脚边，与吴月梓跪下时是完全不同的衣料摩擦声。张子铭愣住了，她疯了吗？！这明显是没上护具啊，膝盖不要了吗？
未等他想完，林淑妍佝偻着身子，她低眉顺眼地匍匐在张子铭脚下，用颤抖的唇亲吻着张子铭的鞋。张子铭被带的浑身一震，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淑妍。
原剧本中，丽鸢鸢跪下后请求齐弘方饶了这一城人，没有双膝磨地，也没有亲鞋子的戏码，都是林淑妍临时加的。副导演正欲出言阻止，却被郭宇拦了下来，他摆摆手，示意放大林淑妍的表情，但此时的林淑妍低着头，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放大她的嘴唇。”郭宇轻声道。
摄影应声点头，这时众人才看清楚林淑妍的样子，她将嘴唇咬破了！鲜血将唇染红，与苍白的面色形成反差。
林淑妍亲吻过张子铭的鞋子，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突然重重磕了一个头！
磕一下还不够，她的头抬起落下，仿佛力道极重的将头砸在水泥地砖上。
她一边磕头，一边哽咽着。
“求求将军，绕城中百姓一命，绕父皇一命，丽鸢鸢愿以命相抵。若将军不想要这条贱命，丽......奴愿意当牛做马，以身相许，永远跟随将军，侍奉将军。求求将军了！！”
每说一句“求求将军”，林淑妍便磕一下头，发出咚咚的闷响。她声音悲戚，似丝竹之响，又像断了线的琵琶，沙哑万分。
原本高高在上的、被捧在手心的温柔长公主，现正将身体缩成小小一团，雏鸟般的跪在敌国将军面前，为自己求情。
城下不知是谁被带的入了戏，悲鸣一声“长公主”后，竟大哭起来。随后如传染病般，哭声越来越大。一时如山倒，众人竟都像林淑妍般，纷纷跪下磕头。
“求将军宽恕长公主。”
“长公主，莫再磕了，不值得为我们一介贱民......”
“求将军绕我们一命，我们只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啊！”
张弓的群演们不知不觉间放下了手中的弓箭，怎么下的去手呢？面对这脆弱的生命。
小雨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沉重的心情落在每个人心间。
许成烁原本已被带入百姓戏中，还是廖华发现摄影机正挪了过来，连忙将他拽走。不然两人就要变成穿现代服的群演，毁掉这场戏了。
凄厉的哭声引来了因雨暂停拍摄的其他剧组人员，来围观的人全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仿佛真的亡国了一般，城下民众哀嚎哭泣声不绝于耳，城上华服女子满身泥泞，用头一下下敲击着地面。
林淑妍抬起头，额头上鲜血纵布，与她的眼泪一起滑下，汇集在尖尖的下巴上。她眼中充满祈求与渴望，就这么抬头仰望着张子铭，仿佛对方是她的神，纤细苍白的脖颈抬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求求将军......求求将军......”
张子铭眼中染上一丝怜惜，不自觉的抬手擦掉林淑妍眼角的泪水与血迹。
“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