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雪天的热可可 莉莉丝笑起 ...
-
“东京……下雪了哦。”
黑暗里传来莉莉丝的声音。
“真好啊。”
五条悟坐在狱门疆内部的尸骨堆中。
“我们小时候在瑞士住过一段时间。那里的建筑很多都是是低于水平面建造的，二楼的小阳台上，摆着五颜六色的花的盆栽。早上推开窗户出去，可以看见不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和红色的通往少女峰的小火车。冬天在家里烧起柴火很暖和，哥哥会用当地的巧克力做热可可，放小小的棉花糖进去，上面挤上厚厚的一层鲜奶油，喝着喝着四肢百骸都会温暖起来呢……”
莉莉丝点亮手里的灯，放在地面上，絮絮叨叨地说着。
“热可可听起来真不错。”
他耐心地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少女递给他一个杯子。
她专门去买的口感丝滑的黑松露巧克力，自己在家卡温度融化的——刚刚做好的热可可连杯壁都是温热的。几个小小的白色棉花糖漂浮在浓郁的巧克力上，莉莉丝举着生奶油，在巧克力上挤出小小的阿尔卑斯山峰。
少女的手臂上缠着绷带，毛衣里脖颈上露出来的部分也被绷带缠满了。
五条悟定睛看了看，默默地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却也没多说什么。
他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热可可顺着喉咙进到胃里，不过于粘稠也不过于稀释，浓浓的巧克力香和奶香混合得恰到好处。
“哥哥德国朋友来家里拜访的时候，除了Chocolate Fondue（巧克力方杜，融化的巧克力喷泉可以用来包裹甜食和水果）我会给他们配两片饼干夹上烤化的棉花糖。棉花糖烤化了会微微拉丝，咬下去热乎乎的糖分会在嘴里化开，有点焦糖的口感……”
莉莉丝继续喃喃地说着，抱着膝盖靠着他坐下，脑袋放在他肩膀上。
五条悟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掀起眼罩注视着她。
他环着她的肩膀，一只骨节微微凸起，手心有些粗糙的手轻轻地捧起她的脸，怜惜地磨蹭着她细腻的脸颊，描绘着她侧脸的线条。
“热可可很好喝。”
“是比你之前喝过的店里的好喝吧？店里的热可可很多都是冲泡的，不会用那种真正高品质的巧克力。”
“嗯，比之前喝过的好喝。”
谁也没说“等你出去之后，我们可以回瑞士看看”。
在不知道下次相聚是什么时候，他未来什么时候可以出来的情况下，这样的承诺太过于残忍。
在过去他们错过了太多次了。
如果数年前之前在威尼斯旅游的时候，穿过喧嚣的人群，五条悟在游行的队伍里回头，她往前走得慢一点，或许就可以双目相接。
如果在埃及金字塔前留影的时候，她注意力没有那么集中，或许就能在大漠里，用余光里注意到他的背影。
……
“如果早点遇见就好了。”
他叹息般说。
这次莉莉丝没有岔开话题。
她静静地转过身，搂紧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他低下头，也搂紧她，轻轻地吻她的头发。
“如果不是出生在花山院家，只是普通的富裕的家庭，你想做什么呢？”
她浑身是伤，抬起手臂这样简单的动作都会引起从小臂到肩背的剧痛，但她还是执拗地抱着他。
“……好好学习，好好生活，或许会从事医生或者律师这样的职业吧。然后在职场上和男人们竞争，听着他们说我上位肯定是靠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但年年的业绩都比他们强很多。会在北美治安好的区域买个房子，或许会找个条件还不错的男人结婚，然后天天和闺蜜讨论该怎么让容颜永驻，去哪里旅游，以及孩子应该上什么私校，做什么投资这样的话题。”
“听起来真的是很无聊的女人了。”五条悟把她圈在怀里，笑着说。
“如果没有出身在五条家的话，你大概现在也在家族安排的工作岗位上，天天考虑着上完班去什么酒吧喝酒吧……手机里好多女孩子的联系方式，最后还是会找到那种不一定很漂亮，但很匹配的女人结婚。”
“嗯。那样的话……大概可恨的可能就不是御三家的老头子们，而是需要应酬的政客和企业迂腐的上司了吧。”
“所以你手机里到底有多少女孩子的联系方式？”莉莉丝瓮声瓮气地问。
五条悟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朋友的话很多……你想的那种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多。”
莉莉丝仰起头看他：“我听桃……我是说匿名群众爆料说你之前常常被看到和不同的美女约会哦。”
“不同的美女？嘛……主动找我的女生很多，但并不是每一个美女都会发展到那种很麻烦的关系吧。”
“真的吗？”
她凑近了盯着他看，似乎是想看出他有没有撒谎。
五条悟笑着捏捏她的脸。
“你觉得我有那么多时间吗？”
她想了想，确实也是这样。
他们自从认识开始，他在别人面前总是挺忙的——虽然回家之后老喜欢粘着她。
之前或许是有时间出去玩乐和泡妞，但自从虎杖悠仁成为宿傩的容器后，五条悟基本都在忙着和上层作斗争。
她紧紧抱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久而很舒适的沉默。
“莉莉丝。”
“嗯。”
“摸摸看我的口袋里有什么。”
他的语气出奇的温柔，大手包着她的手引导着她放到自己腰上口袋的位置。
莉莉丝摸到一个方形的硬硬的东西，心跳顿时开始加速。
不会吧……
之前那次随口说的“结婚吧”也不知道他是几分真心——那时候她喜欢他也喜欢得小心翼翼，但现在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我爱你”都说了，要是再给她戒指，可能就是动真格的了。
时间的流速都像是减慢了。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仰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口袋里的果然是个天鹅绒的盒子，不像是那种当季的设计款珠宝，没有任何商标，表面有点变色，边角也有点磨损的样子。
莉莉丝看着手里的盒子惊呆了，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你认真的吗？”
“啊，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打开小盒子的盖子，心想这不一般是男人单膝跪下打开的吗。
盒子里小小的垫子上躺着个设计很朴素的吊坠。
无暇的浅粉色钻石静静地卧在小小的枕头上，心形的切割，周围围着一圈细小的白色钻石众星捧月地托着——莉莉丝看见里面是个吊坠不是戒指，原本有些失望，但仔细看着璀璨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样子，心情又好了不少。
就像玛丽莲梦露唱的，Diamond is a girl\'s best friend，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钻石。
小小的一颗天然粉钻，价值就是同样克拉数的天然白钻石的20杯。
这么大一颗天然的粉色钻石，还奢侈地切出爱心的形状，还真的不是能在任何门店买得到的。
“这是五条家祖先之前的一套珠宝里卸下来的钻石做的……好像是南非产粉红星的那个矿产出的吧。我觉得好看就拜托人卸下来重新做成吊坠了。”
悟在她耳边说。
他语气很轻松——
仿佛他不是暴殄天物地卸掉了价值连城的珠宝，把这么珍贵的钻石做成爱心讨她欢心，而是在路边摘了朵野花，觉得好看就送给她。
之前才认识的时候，九十九由基提过她喜欢钻石，他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在物色要送给她什么礼物了。
“……我还以为是戒指呢，”莉莉丝拿着吊坠爱不释手，“但我很喜欢哦。”
“你希望是戒指吗？”
“嗯。”莉莉丝有点心不在焉，想也没想就说出来了。
身后的男人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流喷在她耳朵上，湿湿的，痒痒的。
“那你是愿意了吗？”
美人把玩着手里的吊坠，解开上面的锁扣递给他：“……帮我带上好不好？”
五条悟接过细细的吊坠，绕过她的脖颈，拨开她的长发给她带上。
“我忘记说了，这个好像是我母亲之前结婚的时候带的。上面应该有五条家的誓约，带上了就不能取下来了哦。“
那个小小的坠子仿佛有千斤重。
“……好啊。那就永远不取下来好了。”
“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了。”
五条悟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说。
如果她真的是个普遍的女人，而不是花山院家刀口舔血的疯狗……
婚姻会更顺理成章，平淡简单吧。
住进大家族的古式宅子里，参加他曾经觉得很鄙夷的老掉牙的新娘修行，学着穿和服，学着花道茶道，和其他的太太们一起闲话家常。
他或许婚前会犹豫，担心这个女人是不是和其他的女人一样乏味，也会担心自己结婚太早了可能会减缓自己拔剑的速度。
……
这些曾经都很寻常的，关于未来的畅想，现在在这么狭窄又黑暗的空间想起来，都是像是上一世奢侈的美梦。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产生和谁为了爱情结婚，甚至总避免着产生任何的感情纠葛，从来没有定下来的欲望——
但此情此景下，看着她浑身是伤的样子，满脑子都只想着“我不能失去她”。
数小时前。
面对着玛奇玛的攻击，莉莉丝比了个休战的手势。
“你好像变弱了。”
玛奇玛背着手站在那里，手上连着几根锁链，锁链的那头连着好几个臭名昭著的恶魔。
“我并不想和你继续打下去，玛奇玛。”
莉莉丝喘着气站稳。
刚刚的打斗两人谁都没占着什么便宜。
电次因为贫血晕倒在座椅上，玛奇玛召唤出来的几个被支配的恶魔都被莉莉丝直接啃掉半边身体。
“你什么时候这么伪善了？如果不下杀手的话，我会命令他们杀死你哦。”
玛奇玛黄色的，有着同心圆的眼睛注视着她。
死灵格斗场那边结束后，莉莉丝几乎马不停蹄地就在往空间外的秤金次这边赶来。
那伽没有足够的时间治疗她的伤口，只好优先治疗了骨折之类的危险的伤口，其他的皮肉伤都只是止住了伤势，拜托西索用「轻薄的假相」覆盖住就出发了。
她几处伤口裂开，血顺着身体流下来。
“谁知道呢？”
嘴上这么说着，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让自己从完全没有感情的恶魔，渐渐变成人的男人的身影。
玛奇玛笑着对准坐在旁边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举起手臂，手比成枪的形状。
“一，二，三……”
“我只想看看啵奇塔。你之后想做什么，利用啵奇塔和电次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
莉莉丝利落地把她的手臂按下来，狼一样的绿色眼睛像是潜行在草丛里的兽看猎物似的看着她。
玛奇玛在她的强压之下，手臂完全不听大脑使唤，听话地垂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留在人间这么久……母亲。”
莉莉丝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指摁住她的嘴唇不让她说话——玛奇玛的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除了她们两之外没有任何人听见。
“你相信「爱」这样的东西的存在吗？”
玛奇玛摇摇头：“……我们活了那么久的岁月，不都知道那样的东西不存在吗？”
莉莉丝笑起来。
“可那样的幻觉，会让人忍不住上瘾哦。”
走出酒吧后，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掉落到她的头发上和肩膀上。
莉莉丝仰起头，只见东京灰色的天空中漂浮着浓浓的积云，细密的雪花掉落在她身上。
东京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雪天的热可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