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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你们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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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摆在客厅花瓶里的铃兰花瓣微黄,那是“贾云哲”从花房里摘来的,男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现在林玊不允许“贾云哲”去林家老宅,“贾云哲”只能看着它枯萎。
衰败的幽香缕缕飘进卧室,“贾云哲”闻着一阵阵心悸,却又舍不得关门,仿佛香味还在,林玊就也还在。
“贾云哲”在床上辗转难眠,屡屡又想起白天发生的事。
林玊说明天和他民政局见,如果他不去,林玊就会直接公开那份资料,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而且还会在当天的《天启云·三》开机仪式宣布与他决裂。
他上辈子是个千人骂万人唾的太监,最不怕的就是身败名裂。但他如果因此被封杀,就会负债连连到彻底没法翻身。
买卖儿童、窝□□品的助幼基金会还等着他去揭穿。刘芸,那个欺负过林玊的恶毒女人,还没有被送进监狱。即便不再是家人,他答应林玊的事,依然会去做,并且做到为止。但钱财和权势是他做这一切的前提,他还不能失去。
而且,助幼的人在船上对他下药设计迷j,明显已经知道举报与他有关。就算他离婚后与林玊划清关系,助幼的人也很有可能为了贾清恒对付林玊。他无钱无势,想要补偿林玊保护他根本不可能。
所以权衡利弊,“和林玊协议离婚”才是他的上上选。
但是他真的不想和林玊离婚。
林玊那么漂亮,他们一旦离婚,会有成千上万的男人扑向林玊。林玊又那么单纯,很容易就会上当受骗。
林玊只有和他在一起是最安全的。虽然他给不了林玊爱,但除了“我爱你”这三个字,他都能做到。他甚至可以……
“贾云哲”无比羞愧又难以忍耐地林玊的被褥抱在怀里,摩擦。
林玊给他的感觉是顶峰。虽然那感觉是另一个男性给予他的,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前,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无从比较。
但从第一次开始,他就上了瘾。
他借着贾云哲丈夫的身份,和林玊一次次交融。
林玊恨他是应该的。
可他白天却因离婚这件事气昏了头,连句道歉都没和林玊说。
想到这,“贾云哲”顿时没了想做的感觉,只想立刻见到林玊和他道歉。
“已-开-锁”
突然门口,传来机械的电子声音,“贾云哲”立刻翻下床,往门口奔去。
“林玊!你回来了,林…怎么是你?!”
“贾云哲”看见来人是小朱,脸上的喜色顿时不见,“你怎么知道密码?他远程遥控门,放你进来的??”
黑暗中,“贾云哲”一米九的高个,浑身黑色稠衣,像极了古装剧里的夜行杀手。小朱吓了一跳,大脑宕机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对,对!!”小朱一想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立刻挺直了腰板,“我是帮林导来拿户口本和结婚证的,还有这个,他让我交给你签。”
“贾云哲”听到小朱说的话,又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书》再次怒火中烧。
林玊让他签字,还先偷偷摸摸地把小朱放进来,一定是希望小朱先把东西拿到手,再逼他签字。虽然他不会不签,也不会拦着小朱拿东西。
但是林玊对他的防备,当真是让他心寒。
好像他不是贾云哲以后,对他林玊而言,就是个陌生人,甚至是坏人。
这点,他从小朱怨愤的眼神中就可以确认。
小朱和张丽一样,都是不善伪装的人,不如余川生圆滑,也没有那么多狡诈的心思,心里怎么想脸上就怎么显,这样的性格在娱乐圈工作并不讨巧。但他上辈子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也听过太多虚伪的奉承,反而觉得留这样的人在身边,放心,安心。
他曾经以为林玊也是,单纯至极,像朵洁白的铃兰花。
现在看来,是他低估林玊了。林玊比他想象中的能演、能忍。爱“他”的时候温顺善良,不爱他的时候心狠又决绝,破釜沉舟也要和他一刀两断。
所以,想要不离婚,真的没可能……
“贾云哲”接过小朱手中的《离婚协议书》,看也不看直接翻到最后签字,递给小朱。
“你…”小朱死死地攥着纸,第二份《离婚协议书》险些又要被揉碎,“真是的。我本来以为你很爱林导,没想到你根本无所谓,签字签得这么爽快。”
“贾云哲”漠然不语,转身去电视机柜下的抽屉里翻找结婚证和户口本,小朱更加生气了,追在“贾云哲”的身后喋喋不休。
小朱:“所以都是假的吗?从我入职那天开始,你每天都和我讲林导的喜好,红苹果、软柿子、咸豆浆、饮品都只喝七分糖……你事无巨细地讲,我甚至觉得你招我是去给林导做私人助理的。
后来,张姐告诉我,你其实会和每个人说,一遍又一遍反复地说。好像要让全天下人都以林导最喜欢的方式对待他。
我一直觉得你们好相爱,他今天告诉我,你们要离婚,让我去拿东西,还叫我一定保密,我还以为林导是在开玩笑……”
只告诉了小朱一个人?
张丽也不知道,余川生也不知道?
那林玊手上那些贾云哲的资料是谁整理的?
林玊想替贾云哲瞒着,又要短时间内把这些事调查清楚,能做到的只有……林瑜?!
一定是林瑜,林玊的这个大哥人脉广,资金雄厚,又一直对贾云哲看不顺眼。这次助幼基金会举办宴会,林瑜还是汪龙的贵宾。
林瑜估计早就调查过他和贾云哲,然后拿着投资《天启云》的钱和贾云哲的黑料,威逼利诱林玊和他离婚。
所以林玊才要这么赶,明天就是开机仪式也要抽出半天功夫和他离婚。
如果他能凑齐足够的钱,替代林瑜出资的两个亿,他们是不是就可以拖到电影完片后再说。
“贾云哲”仿佛看见了生的希望,手上翻找的东西不自觉地加快。小朱更加破防。
“……你怎么忍心签下这个字的,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林导还为了你影帝的事业着想,叫我要一直瞒谁都不要说。
他要和你离婚,你为什么不去挽回。你去求求他啊,他那么爱你,又那么心软,你三年前都把他追回来,这次为什么不可以?
贾哥,我帮你一起把林导追回来好不好。我带他去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去那片湖,然后你穿着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衣服,再假装溺水……”
“拿了,就走,不要啰嗦!”
“贾云哲”正在盘算能不能凑足两个亿,小朱的喋喋不休让他十分烦躁,更何况说的方法还和原主有关,他一想到就更加生气。于是他迅速将户口本和结婚证塞给小朱,愤怒地盯着用眼神赶人。
小朱接到东西更加愤慨,“我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想挽留!是你想离婚对不对?你把林导赶到老宅去住,然后你好和你硬盘里的小三在林导的新房里鬼混。你这样做,对得起那些CP粉吗?你对得起林导吗?他真心实意地爱了你整整七年啊……”
“你够了!天下哪有你这样蹬鼻子上脸的下属,敢半夜跑到老板家里,对着老板指指点点。小朱,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对,我就是不想干了!你招我本来也就是因为我是林导的表弟,现在你要和林导分开,我才不会为了这点破钱跟在你身后,看着你和别人卿卿我我背叛林导!!!”
小朱几乎要指着鼻子对“贾云哲”破口大骂,换作是上辈子的“贾云哲”,早就活刮了小朱。
可“贾云哲”现在再生气也没动小朱一根手指。
因为他知道,小朱拿完东西会去见林玊,林玊如果看到自己表弟身上有伤,就会对他更加厌恶。即使他拿出钱来,消除林瑜的要挟,林玊也会马上和他离婚。
“贾云哲”深吸气,努力平复怒火,看向奋笔疾书写辞职信的小朱,“小朱,林玊他晚饭吃了吗?”
“哪有心情吃,林导他、”
“林导他怎么了?”
“你明天见到他就知道。”
小朱写完,生气地将纸拍在茶几上,扭身离开了。
*
民政局大厅。
“贾云哲”猜到林玊会为了不暴露身份乔装打扮,可他见到林玊时,还是吃了一惊,差点不敢相认。
“咳…你……”
“你终于来了。赶紧,趁着没人先去那边的自助机器填资料取号。”
“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防止被人认出来。”
只是这样,就把留了二十年的长发剪短?
他不信。
不过根本原因是什么,他问了,林玊肯定也不会说。
“贾云哲”紧紧盯着林玊,一刻不停地上下打量。
他从没见过林玊这般模样,要不是看着身形相似,又有一股淡淡的铃兰香,他绝对不会贸然离一个陌生男子那么近,还俯下身说话。
有别于长发那种雌雄莫辨的美,短发的林玊,精致利落,像一位矜贵清隽的精灵王子。仅仅几分钟,已经有两男一女试图搭讪林玊。
这还没离婚……
“贾云哲”暗暗咬牙,跟着林玊走到角落里的自助机停下后,侧身扶着机器将林玊挡得严严实实,“林玊,你先别拿号,你听说我。”
“贾云哲”抓住林玊的手,林玊的手指像玉箸般冰凉,与他料想的一样,没吃早饭就赶了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青团,塞进林玊手里,林玊捏着青团抽出手,微显愠怒看向他。
“林瑜用《天启云·三》的拍摄经费威胁你立刻和我离婚,对不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昨天我在气头上,说了很多抱歉的话,对不起。我把投资公司的股份全卖了,送你,足够你拍《天启云·三》。离婚的事情暂缓,好不好,你给我一个补救认错的机会。”
“补救?哼……”
林玊垫了垫手中的青团,视同玩物般夹捏出馅儿,“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不需要你的补救。我迫不及待地和你离婚可不是因为我大哥,我还嫌他查的慢,不然我前几天就能和你离了,也不用把这样晦气的事情和我《天启云》的开机仪式凑到一天。”
“贾云哲”还想再劝两句,大堂的工作人员已经向他们走来,林玊飞速地在自助机上填写资料,取号递给工作人员。
“两位是来结……”工作人员满脸笑容,低头一看是【离婚办理】,立刻尴尬地改口道,“啊,两位想好了吗?这件事情可不同儿戏。我看两位手中的结婚证是旧版,至少也在一起七年以上了,相爱不易,相守七年更是难能可贵,两位要不要再回去考虑考虑。”
西京作为一线城市离婚率居高不下,政府为降低离婚率,给每位在民政局里工作的办事员都设定了“劝和绩效”,每人每年成功劝和五对及以上离婚夫夫(妇),年终奖翻倍。
这个任务并不简单,但对于此处中圭区民政局却很容易,中圭区民政局办事员们常常拿“恩爱的贾林夫夫”作为范例,不仅把整个中圭区的离婚率降到西京最低,连结婚率都稳居西京榜首。
现在还不到五月,大堂这位工作人员已经完成了七对,不光是她,整个中圭区民政局的办事员都已经完成了“劝和绩效”。
虽然奖金不会再翻倍,但他们已经养成了“逢离便劝”的习惯。
“不要。”
“要。”
两人同时开口,但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这种情况工作人员见得太多,大多是吵架的小两口赌气来办离婚的,明显还有回旋的余地。
“离婚是自愿行为,一方强迫是无效的,和结婚是一个道理。两位意见不一致,不如去我们三楼贵宾室坐坐,里面有专业的家庭调解员。”
“这位姐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能靠调解解决,我们今天非离不可。”
林玊的眼神无比坚定,听到叫号立刻拉上“贾云哲”往最里间的服务窗口走去。
大厅的工作人员,立刻对着窗口的同事远程比划。
工作人员(大厅):高个子的,不想离。细腰的,在生气。
工作人员(窗口):Okk。
窗口的工作人员接到消息,立刻倒上两杯水。
“两位请坐,先喝热水吧。”
林玊和“贾云哲”默契地垂眼,都没有拿起杯子,而是异口同声地说:“谢谢,不用。”
“嗯…两位证件都带齐了吗?如果缺少协议书、红本本……”窗口的工作人员还没说完,就收到林玊递来的全套资料,工作人员赔了个客气的微笑,然后将资料传给他身后的徒弟审核,接着转身指了指柜台上的二维码,“资料正在审核,麻烦两位等待时扫一个这个,一份小小的调查问卷,填写完成后我会为你办理手续。”
中圭区民政局的柜面又宽又长,办事员故意将二维码标识打印得很小,黏贴在桌子的正中间,想要扫到二维码夫夫(妇)们必须侧着身体往中间靠近。
工作人员期盼着二人同时往中间凑,最好撞在一起,抱在一起。谁成想“贾云哲”却像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硬是等林玊扫完了回正身体后,才伸出手,凭借着他长长的胳膊和过好的眼力,不倾斜身体就将二维码扫描成功。
工作人员无语地端起保温杯喝水,身后的徒弟突然拽了他,一下又一下,他转身皱眉用眼神问什么事,徒弟满脸惊恐地将红色的结婚证翻过来展示到他的眼前。
“噗——”
工作人员一口水喷在徒弟脸上,两人乱作一团。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点来离婚的人几乎没有。“贾云哲”打扮得异常朴素,兜帽加上半张憔悴的脸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林玊更不用说了,标志性的长发都没了。
工作人员拿着身份证和结婚证不断比对了许久,也还是不敢相信来人是真的贾云哲和真的林玊。
这两个人可是他们中圭区民政局的招牌,贾林离婚的消息如果被曝出去,以后的双倍年终奖就再也不要想了。
所以,他们此刻比“贾云哲”还要紧张。
害怕遇上真人,害怕林玊真要离,更害怕离婚的消息走漏出去。
“麻烦二位保密,半年内不要说出去。答谢的礼物明天会送到民政局对面的小卖铺,两套海蓝之谜,二位凭工作证就能领到。但如果你们将这件事透露给狗仔,那我一定会对二位追究到底。”
林玊拉下口罩,冲对面温柔一笑,两位工作人员顿时心如死灰。
“怎么会呢,为客户保密是我们的职业操守。我们一定不会将二位离、”
“林先生,林先生,咱们先做调查问卷吧!”
窗口的工作人员捂住徒弟的嘴,拼了命地使眼色。
工作人员(窗口):离什么离!他们不能离!我平时教你的那些都忘了吗?
徒弟:没有,都记着呢,劝和的话术都记在这本子上。
工作人员(窗口):Okk,一会我主攻,你补充。成功劝和以后师父带你去吃火锅。
徒弟:嗯嗯嗯嗯。
工作人员(窗口):别光点头,学着点。
徒弟:嗯嗯。
窗口里年纪较轻的工作人员翻开笔记本,目光坚定又钦佩地看着另一位,“贾云哲”余光瞥见,好不羡慕。
林玊曾经对他也是如此倾慕、信任。
现在却避他如蛇蝎。
巴不得下一秒就离他远远的。
他知道这两个工作人员在暗暗计划什么。他也希望他们可以成功。但他同时也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林玊决定的事情,不容改变。
除非他像贾云哲一样死了,林玊才不会和他离婚。
“快点吧,”林玊放下手机催促道,“一会儿人多起来……”
“不会人多的,中圭区离婚的人很少很少,像二位这样结婚七年过来的几乎没有,今年更是没有一对 。”
工作人员忙不迭地搭话,林玊自然也看出这里的工作人员想干什么,但他心意已决,别人再说什么他都不会听。
又过了五分钟,“贾云哲”也完成了调查问卷。窗口的工作人员立刻开始打印文件。
申请表、告知书……种类繁多的文件里还夹杂着二人刚才填写的调查问卷,徒弟一边整理一边皱起眉头。
徒弟:“师父,贾先生对林先生理解题的正确率是100%唉,88道,我们中圭区民政局从来没有夫夫能答到满分。”
工作人员:“嗯,这个调查问卷设计得很细,大到金钱观,小到奶茶要几分糖,夫夫们能答对半数就已经算得上很了解对方了。你师父我也是头一次看到满分卷啊!这就是爱的力量,相处七年,点点滴滴都记在心上……来,林先生,请在诊断书这里签个字。”
工作人员将调查问卷摆在林玊眼前,故意从头开始一页又一页地翻,最后指在诊断结果处“天作之合,用情至深”八个大字上。
上个月好几对夫夫(妇)看到对方的填写的调查问卷,提笔时都多有犹豫,有些甚至看到对方的寄语哭红了眼。
『是我不好,对不起』
贾云哲的寄语和满分试卷没有在林玊眼里掀起任何波澜,林玊看到书写栏,就立刻拿起笔,快速地写下“以上内容已阅,我自愿与贾云哲离婚”。
工作人员失望地深深吸气,叹气,然后又拿出林玊填写的调查问卷。
理解题0分。
居然是0分?
工作人员很快恢复镇定,一边将林玊的调查问卷放到“贾云哲”眼前一边感慨,“这人呐,有时候就是一时冲动。生气的时候觉得对方什么都不是,恨之入骨,其实是因为爱得深……”
“贾云哲”翻开林玊的调查问卷。
7.ta喜欢吃:D
A甜粽 B咸粽 C都喜欢 D不清楚
……
25.对方最喜欢的植物:不知道
……
36.给ta的专属爱称:略
……
所有选择题林玊都选了“不清楚”,填空题一开始写“不知道”后面全部都填“略”。
林玊的零分在工作人员看来是与爱人吵架后的生气、耍小脾气。但“贾云哲”知道林玊根本没有此意。
林玊是故意这么填的。
林玊想借着调查问卷告诉他:“你不是贾云哲,我不认识你,所以我对你一无所知。”
寄语栏里林玊填了个句号。大概是因为懒得写又必须填写字符,所以林玊就随便点了个。
可偏偏就点到了句号。
……
“贾云哲”的心情更加沉重,他的余光里林玊不再对他笑,而是烦躁地盯着手机,催促道:“快点签。”
他们没有不离婚的可能了,再继续拖延只会惹得林玊更加厌烦。
“贾云哲”提起笔,工作人员连忙劝嘱。
“贾先生,不急的,你再考虑一下嘛?”
“他不用考虑。我们很确定。你们也不用劝了。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离婚是为了买房子……”
“贾云哲”惊讶地看向林玊,林玊伸手压住他半个手背,尾指在他的指缝轻轻勾划,亲昵的触感瞬间电入他的心脏,那里又甜又疼,像苦瓜外面披了层糖霜。
他知道林玊是在暗示他配合,他能做的也只有配合,但是临场发挥给了他许多借口,让他可以最后再握一握林玊的手。
林玊:“澳门有一处别墅我很喜欢,但要求单身才有资格购买……”
“贾云哲”反手包住林玊的手,放肆地凝望,“所以我们不得不假离婚,等他的房子买好以后,我们还会复婚的,对不对,林玊?”
林玊的手在他掌心挣扎,他攥紧了强行撑开林玊的指缝,改为更加牢固的十指相扣。林玊死死地瞪他,台面下不停地用脚踹他的小腿骨,他忍着疼含着笑意假意威胁:“你答应我,我们会复婚,不然我不签字。”
“当然。假先生尽管放心。”
林玊对着“贾云哲”皮笑肉不笑。
两位工作人员看见二人的“打情骂俏”如临大赦,不再啰嗦立刻为他们办理手续。
事情办完,“贾云哲”还攥着林玊的手不放,林玊一直忍到门口,狠狠挣开后,还不忘再踹“贾云哲”一脚。
“放开!这里没人了,你演戏演上瘾了是不是?!”
“林玊。”
贾云哲盯着林玊,依依不舍。他想跟着林玊去开机仪式,再借着“暂不能公开离婚”和林玊多呆一会,但他又怕林玊厌烦,于是只能对着林玊没话找话。
“林玊,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扯谎了,你以前不这样……”
“你以前还不是贾云哲呢。魂都能变,我这点长进又算得了什么。别跟着我,否则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林玊敲了敲手机屏幕,飞速钻进车里,驶离“贾云哲”的视线。
*
红玫瑰,红桌布,朱红色的地毯铺满整个横店广场,各家粉丝和游客听说《天启云·三》在此开机,纷纷围过来凑热闹。
“《天启云》的导演不是林玊嘛,那贾影帝一定也在这咯!”
“哇~那我们这趟横店来得超值,居然能遇到贾云哲!快找找,唉,你看那个是不是?”
“看不清,有点像。”
“应该是贾哥吧,他身上穿的戏服是贾哥在天启云二里面穿过的那件红金盔甲。”
“贾影帝他媳妇去哪里了?怎么没有长头发的漂亮美人站在台上。开机仪式不是该由导演揭红布吗?”
“是啊…好奇怪,贾哥怎么感觉也怪怪的。比平常看起来矮。”
“唔……我也觉得唉,是他旁边的小帅哥太高的缘故吗?”
……
“三,二,一,开机大吉——”
随着主持人声音响起,远处三位主演各执起的一角,与身边的导演一起揭开摄影机的红布。
新娘盖头似的红布落下,鞭炮声瞬间引爆整个广场。硫磺味的白烟弥漫,林玊被呛得忍不住朝后退,好巧不巧踩到两节鞭炮,脚底打滑就要摔倒。
“林导,小心。 ”
甄千复反应敏捷,迅速冲过来将林玊扶在怀里。林玊撑住甄千复的胳膊,扶稳了立刻站直,转头朝鞋底看去。
“这里怎么会有鞭炮?”
“被炸飞崩过来的呗~”
烟雾迷在林玊眼前,他隐隐约约好像看见那两节鞭炮形状完整,似乎没有炸过的痕迹。
“林导怎么不和我说谢谢,是想待会多给我几个红包奖励吗?”
鞭炮声还未停,甄千复贴在他身后调侃。他大约猜到是这小子捣的鬼,于是回头送了甄千复一个白眼。
谁知甄千复拉住他的手肘,将他向后一拽,俯下身贴着他耳朵说话。
“林导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差,难道是刚离完婚赶过来的?”
他猛得推开甄千复,鞭炮声骤然停止,他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反而将甄千复的玩笑话变成了实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