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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我们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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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急?”
贾云哲皱眉,伸手想接过林玊手上的碗帮他洗,林玊绕行不理睬。
贾云哲又问:“你已经打算开拍《天启云·三》了?我记得你的经费还差很多,一些角色人选也没定下。”
“那是之前,你不在的这几日我都搞定了,再不拍,鼋头渚的樱花都要谢了。”林玊低头洗着碗,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的晚樱。
粉色打着朵儿,估计下周就要开了,不过再好也比不过鼋头渚的樱花谷。
说起鼋头渚,贾云哲就很难不想到甄千复,那个对林玊不怀好意的男人。林玊和甄千复同时出现在鼋头渚,应该是去踩点试戏的。而且林玊对试戏的结果很满意,所以即便看到甄千复与他的粉丝发生冲突,也依然打算用甄千复。
但这个“很满意”肯定和甄千复的能力无关。
一个唱歌跑调,表演僵硬,跳舞如做操,为了躲避整容耍小聪明去精神病院装疯的小艺人,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五官上和原主相似几分。
想到这,贾云哲心中又升起一波怒火。
林玊真是着迷于原主的皮囊,以至于三五分像的赝品也会爱屋及乌?
呵……
贾云哲追上林玊,趁他没关门前,用手卡住了门。林玊吓了一跳,立刻转身回头看贾云哲,那防备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劫匪。
“你干什么?我说了你去客房睡,窗帘已经安好了。”
“林玊,我知道合适的演员很难找,但甄千复他真的不行,他人品极差,偷偷接了我打给你的电话,还把你的手机设置成关机。”
林玊又是一惊,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甄千复是受余川生调教的,自然是一肚子坏水。要不是真找不到更合适的,他也不想用这个人。
形势所迫,就像他现在。东风不来,他还需继续和冒牌货虚与委蛇。
比起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甄千复那些小把戏可真是不算什么。
林玊在心底又将冒牌货咒骂了一万遍,然后风轻云淡地胡扯,撒谎这事他如今已经掌握精髓。
精髓就是将谎言当成真实发生的事情。
就比如冒牌货,假装爱他就爱个全套,连身体都外到里的照顾到。
“这事我知道。算不上偷偷,也是他试戏的一部分,[一分钟之内让别人记住他的名字],没想到他会这么干,小子还挺聪明。”
“?”
贾云哲皱眉,凝视着林玊的眼睛,想从中分辨真假。
那双眸子干净、清澈,好像与往日没什么不同,但里面闪烁的光不见了,柔媚得如黑夜,也叫人猜不透。
林玊向前一步,微微倾身,笑着问道:“对了假云哲,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不想出演《天启云》的根本原因。反正我不会用你了,你就告诉我呗。别再拿傅晟博当挡箭牌了,我知道不是。”
贾云哲眉头又是一蹙。
林玊越发聪明了,知道用对方不愿意回答的问题赶人。
不能出演的原因和他的上一世有关。以前他没打算挑明,自然无法告诉林玊。
现在还他还没将穿书的事情摊牌,又如何向林玊说明原因。
难道他现在就要把一切说明?
现在的林玊适合听到这样晴天霹雳的消息吗?
林玊不是要修剧本,尽快完成电影拍摄。现在告诉林玊贾云哲已经死了,一定会影响林玊的创作。
但如果不说,林玊就会越陷越深……
贾云哲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林玊的脸已经沉下来,“不说算了,你不演也没道理阻止我用其他人。这事已定,你就不要再来烦我。专注你自己的事业吧,假影帝。”
林玊说完重重推了贾云哲一把,然后关上门反锁。
*
《天启云》系列的电影其实是由林玊创作的小说改编,只是小说林玊没有发表。
距离上次拍完《天启云·二》已经过去四年,别说是读者,就连林玊自己很多细节也模糊不清,这次开机前打磨剧本,他不仅要按照演员的新阵容做调整,还要防止修改后出现逻辑漏洞。
即便小说有上百万字,通读一遍也是必须的。如此巨大的工程量碰上所剩不多的花期,林玊只能每日每夜地工作,为了加快效率心无旁骛,他除了吃饭几乎不出卧室,手机也设置成关机。
终于,第六日凌晨,《天启云·三》的剧本调整完成。百分之十以内的细节修改不用送广电总局再次复审,也就是说,定稿后他的天启云马上就可以开拍。
林玊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两位副导演,让他们即刻拟定拍摄计划,通知主要演员准备剧本围读。
手机一打开,九十九条消息充满屏幕。
其中三十条傅晟博发的搞笑视频,三十条邱兮悦的美照,二十五条冒牌货发的“晚安,早点睡”以及不断询问进度的话,十条“魅魔”少年的亲昵问候,一条莫冉的快件确认信息,还有三条大哥林瑜的消息。
『你要的资料莫冉已经邮寄到林家老宅,解锁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三天前
『你别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如果你出尔反尔,我会马上撤资』——一天前
『并且找人打断他的腿』——今天
林玊立刻给林瑜回了消息:『好』
*
甄千复:“侯天宇!!东林党人利用职权大批铸造天启通宝,减重牟利,又在朝堂上逼着先皇出白银回收,这些都是你我历经数年才调查清楚的。现在东林党人把这些反扣到魏忠贤头上?你为何不出来作证?”
傅晟博:“那老家伙死有余辜!多他一条罪又如何?”
甄千复:“谁人过谁人担,你如今隐瞒不报,只会令那些东林党羽更加肆无忌惮。岂能如此?”
傅晟博:“说来说去,袁凯你就是想着帮那阉人脱罪?我问你,当年你我锒铛入狱,为何魏忠贤独不对你动用私刑?”
甄千复:“我怎知?!我都不曾与魏忠贤谋面……”
不曾吗?
贾云哲注视着围读大厅里愤慨激昂的两位演员,不禁回忆起上一次穿越。
前世,他穿成魏忠贤,刚穿越时魏忠贤还没有自宫,是个家境贫寒又无赖的赌鬼,寒冬腊月里输光了衣服即将冻死。那时他的系统上线延迟,他无法用积分换取续命丹,一旦死亡就会被迫清零积分,他上百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当时有个小童,也叫袁凯,给了他一件披风,一口粮食,他因此得以苟活,等到系统上线。
就是因为这份“救命”的恩情,他宁愿遭每月三次万虫噬心的惩罚,也没有遵循系统要求杀了袁凯。
要演好“魏忠贤”,他必须心狠手辣,专横跋扈,还要残害忠良,他的每一步都踏得鲜血淋漓。
这份万虫噬心的痛,是警醒他勿要泯灭人性的绣春刀,每次当他快要失去良知时,折磨他一回,让他记住,他不是魏忠贤。
完成这次反派任务后,他用积分换取了他和系统在异世退休的特权,他们可以在这个世界长命百岁,他终于可以成为不被系统左右的普通人。
为了尽快融入新世界,他按照剧情人设行事。但这段回忆对于他来说依然是不堪回首的。所以,哪怕偏离人设,他也不愿意替原主出演林玊的《天启云》。
今天是《天启云·三》围读剧本的第二天,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他本以为围读已经结束,没想到大厅里依然满座。林玊捧着剧本,聚精会神地听着,他就站在林玊的对面,林玊都不曾发现。
“好,停一下。”
林玊抬手打断了激情洋溢的傅晟博,“从【说来说去】开始,你的情感就不对了。这里,要有一些心虚,说到魏忠贤独对袁凯没有用刑时,不只是怀疑,要有嫉妒、不甘的情绪在。”
“为什么?我怀疑袁凯和魏忠贤同流合污,我干嘛要心虚,干嘛要嫉妒,我又不想当阉狗。”傅晟博满脸不解,鄙视地盯着甄千复。
从第一天围读剧本开始,傅晟博就对甄千复满眼不顺。在他看来,甄千复年纪轻资历浅,能破格出演的主角必然是走了歪门邪道。这次《天启云·三》最大的出品方是胜冉集团。虽说胜冉集团是林家产业,但林家一向排挤林玊这个私生子,历年来没有投资过一部林玊的电影。这次破格估计是因为甄千复这小子傍上了胜冉集团里的大佬。
傍金主就专心地傍呗。这小子还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一有机会就黏着林玊,比他还要跪舔,还好林玊不吃这套。
傅晟博心中庆幸又怨念,骂“阉狗”两个字时故意对着甄千复翻白眼,就差点名道姓。
甄千复对傅晟博的挑衅充耳不闻,用剧本支着下巴,眼中只有林玊,“当然是因为东林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咯。东林党被魏忠贤重创后,苟活下来的都是软骨头,这些怂蛋窃取了东林党的领导权把正义凛然的清流变成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侯天平明知那枚天启通宝背上云出自东林党之手,也不在皇帝面前揭发东林党,就是想向东林党示好。他在匡扶正义和升官发财之间选择了后者,违背与袁凯约定,自然心虚。嫉妒和不甘就很好理解了,袁凯虽然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总处处强过他,他只有爱情上扳回一成,结果这一部和袁凯同时入狱,袁凯毫发无损,他却被打废了,心上人移情别恋,侯天平的心态彻底崩盘。
林导,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恍然大悟,连林玊也露出赞许的笑容,“嗯,那你说说看你出演的袁凯对于魏忠贤的态度又是什么样的。”
“自然是厌恶至极。”甄千复自信地挑眉,眉尾不动,眉头扬起,与贾影帝十分相似,“袁凯不知道自己和魏忠贤有过一面之缘,但他如果是知道,一定也会后悔自己救过魏忠贤。就如同他后悔救袁凯一样。”
众人赞同地点头,只有林玊闭目摇头。
“不对。”
林玊将整理好的细节汇总发送至打印机,打印多份。甄千复十分有眼色,立刻跑到打印机前拿取文件,分发给大家。
林玊接着说道:“电影是根据历史改编的,但内容上还是有差异的。分析人物立场需要立足于剧本。在《天启云》系列电影里,皇帝朱由校希望摆脱东林党对朝政的控制,实施新政,但又不想直面和扶持他上位的东林党抗衡,于是便授意魏忠贤打压东林党。
所以这里的魏忠贤虽看起来和历史上残害忠良的奸臣相同,实则是皇帝的杀人傀儡,皇帝的绣春刀。
他罪大恶极却也心怀善良,他被袁凯所救,一直记得这份恩情,重用袁家,即便袁家刀向东厂,他也未对袁凯动刑。
他出生底层自知百姓之苦,所以当朱由校让他想办法充盈国库时,他只削士绅,不剥百姓。甚至自掏腰包,帮扶灾民。还有更多我就不说了,大家看细节汇总。
袁凯在调查天启通宝背上云钱时,渐渐发现了这些事。所以他对于魏忠贤的态度是变化的,从厌恶到疑惑到理解。
而他对侯天宇的态度也是变化的,与魏忠贤恰恰相反,从怜悯到相惜到痛恨。”
林玊一口气说完这些,演员们都露出惊异的表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前两部和东厂斗得死去活来的主角袁凯,第三部居然会“理解”魏忠贤。可细扣剧本里那些细节,好像确实是这个逻辑。
魏忠贤奸佞,却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和主角袁凯的大道相同,都是为国为民。
“这反转,编剧老师也太牛了吧。我还以为这部写的是双主角合力击溃阉党。没想到是白切黑又黑切白的剧情。”
“上一部结局魏忠贤在阴影里说:【袁大人,好久不见】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们不仔细看罢了。”
“瞎讲,就是有些烧脑的,要不是林导把这些细节汇总,谁能扣这么全。”
“听说编剧是根据林导原著《天启云》改写的。原著里就有这些,广电不给过,被迫改得隐秘了一些。”
“林导还写小说?我不信,除非你把小说给我看。”
“我哪有,你问贾哥要呗,他肯定有,对了,你说贾哥为啥不演《天启云·三》了呢?袁凯这个角色多好,果敢又正义。”
演员们议论纷纷,窗外的贾云哲微微眯起眼,仿佛想把眼前的林玊看得更加透彻。
他没有仔细研读过《天启云·三》的剧本,更没有通读过林玊的小说。“天启”这两个字让他惶恐、压抑、愤怒,它既是“巧言”便可蛊惑的昏庸帝王,又是逼迫他残害忠良的系统。
所以,他一直以为救他的袁凯,和林玊笔下的“袁凯”只是同名同姓罢了。不曾想连情节也相同,就好像林玊是他那个世界的主神。
主神悯众生,亦对他这个穷凶极恶的反派施以恩惠。并且还“理解”他。
林玊…林玊……
贾云哲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从黑暗中渐渐步入灯光之下。
坐在林玊身边的邱悦兮一样坐在贾云哲对面,她早就发现了贾影帝,不过见他只是站着看也就没有提醒林导演。林玊纠正完甄千复的思路后,她正在和旁边的小姑娘八卦,一回头看见贾影帝猛然凑近许多,几乎都要贴上玻璃,薄唇还在动,看唇形应该是在叫林导演。
邱悦兮连忙肘了下低头记录的林玊,又给坐在右侧的两位副导演使眼色,“哎呀,我差点都给忘了,我晚上九点有个粉丝直播连线,林导,要不明天开机仪式后再继续吧,今天都很晚了。”
林玊抬头看见了贾云哲,目光相触,贾云哲突然向后一退,半垂着脸让人无法看见他脸颊的红晕。
林玊以为男人是下意识的厌恶,立刻冷下脸,说道:“再读一会,现在才八点半。”
“对啊,实在不行,我~做~女~主~角。”甄千复突然夹起女音,惹得一众人哄笑。
“那我要被恶心死了。”傅晟博白了一眼甄千复,然后看向邱悦兮,“不过你这章话不多,暂缺你不要紧。林导我们继续吧,战到天明都可以!”
“我现在是知道林导为什么非要原班人马了,都是敬业的好演员,确实不好找啊。不过,你们年轻人也要照顾一下长辈不是?”年过六十的季副导演抿了口热茶,又捶了捶腰,“林玊,缓缓吧,我的老腰已经坐不住了!”
“是啊,老冯都在打瞌睡了。”
“啊?在说什么,到我九千岁了吗?(哈气)……不好意思,咱家这种没根的人,就是体弱容易困。”
两位副导演和冯老一唱二和,大厅里再次爆发哄笑,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吵着闹着”要休息。大家互飙演技将空荡荡的大厅留给了来看媳妇的贾影帝。
“快走啊,留在这里干什么,闹洞房吗?”
“你别说还真像,这大厅谁布置的,红桌布红窗帘,连纸杯都是红的。”
“老冯找人布置的,说这样能保咱们电影爆红出圈。”
“那这也太红了,咱们林导要惹【火】烧身了。瞧贾哥的眼神、”
“嘘别说了,留条苦茶吧,快走……”
明明平时也有人如此调侃,可贾云哲今天就是听不得这些话。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心情却很愉悦。像孩童跌入玩具池,像熊猫滚进竹林。
林玊穿着大红色卫衣,安静地坐在大厅一角。从贾云哲的海拔看去,林玊的头发和上半张脸都隐在大大的卫衣帽子里。像等待被大灰狼“吃掉”的小红帽,又像等待被挑起红盖头的新娘。
“坐吧,我要过完明天的内容再回去。”
林玊随意拍了下身边的座椅,右手握着热茶,时不时地微微呡一口,翻看着剧本。
贾云哲迈步走过去,越是靠近,越发小心翼翼,像猫扑蝴蝶,一举一动都怕影响到林玊。
他端起木椅,轻轻放下,伸腿想坐进去发现空间太小,于是又端起木椅往后移动。如此三番,林玊伸手捏住椅背狠狠向后一拖,附加嘲讽道:“你没吃饭吗?”
“嗯,等你一起吃。”
“……”
林玊捏捏鼻梁,继续看本。
贾云哲坐在边上,也拿起剧本翻看起来。
这本是林玊备注过的,一些有关魏忠贤的细节都被圈画起来,补充分析,里面的内容恰恰都是他经历过的,有林玊的笔记在侧,他读着也不觉那么痛苦。
“主角发现百姓为魏忠贤修筑的生祠”---『魏忠贤为百姓减免赋税,同时又从富商身上征收工商税、贸易税以此充盈国库。江南富户联合文臣抹黑魏忠贤。魏忠贤干脆实行真正的“杀富济贫”』
“主角在边境粮响告急,上报朝廷后拖延数日终于拿到粮响,并且陆续有补充”---『魏忠贤提出要准时准点发放粮响,遭到东林党反对,东林党告魏忠贤用贪赃得来的钱号称私产补贴边疆,天启皇帝态度中立。魏忠贤干脆派锦衣卫把这些提反对意见的全杀了,家财充军饷』
……
这里的文字平铺直叙,林玊没有对魏忠贤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相较于之前林玊告诉甄千复作为主角最终要“理解”魏忠贤,相差许多。
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在幻听。毕竟前不久他就幻听到了系统,其实应该是被下药产生的错觉。于是他问:“林玊,你觉得《天启云》里的魏忠贤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玊抬头觑他一眼,似星星琉璃般的眸子很快没入帽檐之下。紧接着,林玊拿起红笔将“魏忠贤”这三个字圈了起来。
贾云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没那么坏的坏蛋吧。”
林玊说着给魏忠贤的红圈画了条恶魔尾巴,然后又改口道,“也不对,他只是朱由校用来制衡东林党的棋子。棋子受控行事,不应论好坏。所以从他放过袁凯的本心去看,他比出卖恩人的侯天平要好。”
林玊说完又用黄色荧光笔在红圈上画了个光圈,贾云哲盯着那光圈许久,忽然问道:“比我呢?”
林玊眉头一蹙,奇怪地看着向贾云哲。几秒后似乎是想到什么,负气地转过头愤然道:“自然是比你好!”
比他好。
比贾云哲好。
他比贾云哲好。
林玊终于明白原主有多么可恶,而且他们相较,他比贾云哲好。
贾云哲的心头涌上一股满足,他不受控地按住林玊的肩膀,强行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
林玊不明所以,拧眉瞪着他,似乎又在心底回忆到了什么,闭上眼睛泄出一声叹息。
丰盈的嘴唇被气流吹动,微微颤抖,那粒长在林玊下唇上的痣,红得像林玊画的三角形魔鬼尾巴,可可爱爱。
他好想亲一亲林玊。
贾云哲闭上眼睛,铃兰花的香气在他面前萦绕,寻着花香,他缓缓俯下身,进入了林玊的领域……
林玊的呼吸有深有浅,轻轻吹动他的衣领。明明是他觉得燥热,他却摸索着褪下林玊的帽子,他捧着林玊的脸颊,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烫。
他烫得像一团火,急不可耐地想要拥吻林玊,又怕太过着急的火焰灼伤他。
“林玊。”
贾云哲低哑着嗓音蹭上林玊的鼻尖,算是问询,林玊的手抚上他的胸口,贾云哲得到回应,欣喜地凑上前。
咫尺的距离,唇峰已经相触。
忽然,林玊错开脸,他轻轻地趴在贾云哲的耳边问:“现在是你自己想亲我,还是剧情安排你要亲我?”
“你什么意思?”
贾云哲猛得睁开眼睛,错愕地盯着林玊。林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依然保持着半个拥抱,仿佛刚才是他听错。
“林玊?”
林玊的眼神跟随指尖,从胸前到脖颈,抚摸着他的喉结,轻轻触及耳垂,最终停留在他的脸上,满怀眷恋地看着,好像要把他看尽。
他忽然忐忑起来,猛烈跳动的心脏使他全身充血,感官变得敏锐。
林玊身上铃兰香味更加浓郁,从他的鼻子蹿到口腔,微微发苦。他掌中的脸颊泛凉,像一块捂不热的玉。
他看到林玊眼中的眷恋正在消失,逐渐变得清明……
他听见林玊轻轻的一字一句。
“我知道你不是他。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