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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你贱不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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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半扯,夕阳透过缝隙,一点点爬进来,路过压在笔记本电脑上的外套,挂在室内跑步机上的皮带,还有搭在床角几欲掉落在地的两条男裤,在满脸餍足的男人眼中晃了晃,悄悄退下去找月亮。
过了大半小时,贾云哲醒来,伸手将林玊揽进怀里,背对着他的美人被惊扰,肩膀立刻耸起,手肘向后推搡着他。
“你压到我头发了。”
“没注意,抱歉。”
贾云哲轻轻拾起那一缕被压乱的头发,将它与其他缎丝合并,圈握后向前甩去。
没了这三千青丝遮盖,美人雪白的后背全部展露出来,细腻的肌肤贴在他的胸.前,顿时着起一片火。
贾云哲朝前贴了贴,又引起美人一阵沙哑的抗鸣。
“不要了……”
“我还没够。”
“那也不行。”
“……”
“你不能次次都强来,我要报警了!!”
贾云哲被狠狠拧了一手,总算恢复些理智,他的呼吸又沉又热,像沙漠烈日下还在演奏的手风琴。
美人回头怒瞪他一眼,然后翻身正对着他,玉白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推出半臂的距离,“你要真想,先说句我想听的,你知道是什么。”
林玊想听的,不就是贾云哲亲口说“我爱你”。
可他不是贾云哲,而且他……
男人薄唇紧抿,陷入沉思。
林玊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一个容易解读、攻略的,能够完美辅助他掩盖穿越身份的工具人。
他可以借助书中与林玊的关系,规避很多可能被认穿的麻烦,只要顺应剧情,按部就班地演到结局,再寻个借口和林玊离婚,便可以自由无碍地在这个世界生存。
他起初是这样想的,也恪守原则地做到了。纵使林玊有一头漂亮的长发,白天夜里,时时刻刻他都分得清楚。
直到有一次,他高烧发热。向来温顺乖巧的林玊趁着他神志不清,爬上床,一顿操作后直接坐在他身上。
“之前你不顾我发烧也要做,今天,轮到你了。嗯…云哲……你真的好烫啊!”
那一刻,林玊变成了勾魂摄魄的魅魔,从未接触过的感觉在自他下复聚集又消散,一上一下拉扯着他的理智。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臂像枝杈一样,不断延伸,触及缠绕上他的脖颈,将他拉进湿.润的伊甸园……
等到第二天他慌忙请来医生为林玊问诊,他才断断续续回忆起昨晚上的那只疯狗姓甚名谁。
“你八十年的太监突然长吊吗?!你快要把他套死了!”
“……”
“…乔医生,不怪…云哲…是我主动引他……”
“你小子也是不要命!你以为他发着烧就不能耐你何了?火上浇油这四个字认不认识?!!!”
“你凶他做什么!请你来看病,不是训人!!”
一句并不存在于小说里的台词,他压眼睨着乔医生,脱口而出。
这或许是雄性护雌的本能,虽然林玊完全不是,但昨天的某些行为上模仿了,从而驱使他暂时对林玊这个同性,没有排斥,反而升起仅对异性才会产生的保护欲来。
他给自己做了如上解释后,对林玊的身份进行了重新的定义:
一个过分美丽,容易破坏他计划的危险角色。
……
一个可以长期陪伴,相互慰籍的亲密室友。
……
一朵纯粹依靠爱为养分的小白花。
随着时间推移,林玊在他心目中的定义不断变化,但他很清楚,他不可能爱林玊。
因为林玊的爱全部基于他是“贾云哲”。
而他对林玊的陪伴和帮助是基于剧情,基于愧疚,基于一种本能的习惯。
现在,既然林玊不想做,那就算了。他可不是原主那样发.情时完全不顾对方只顾着操的畜牲。
“嗯?在想什么。”林玊在他胸口向左划了半圈,又向右划了半圈,小鸟依人般往他怀里钻,他心中漾起几分波澜,尤其是当林玊说:“我现在喜欢你,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不然我是不会同意和你……”
现在?
哪个现在?哪个你?
方才他说得不够准确,林玊的爱,好像也有基于现在的时候。
对吧。
他等着林玊继续往下说,办事前扔在客厅里的手机响了,是他的电话,来电人一遍又一遍不停地打。
林玊:“你先去接电话吧。我们的事回来再说。”
“嗯。”他起身去客厅,看见来电人是傅晟博,便拿起手机往客房走,客房里的窗帘被小狗咬得破破烂烂。
正好,林玊嫌这蓝色不好看,明天他就找人换掉。
“喂?什么事。”
“林玊回家了吗?”
他皱眉又问了一遍傅晟博什么事。
傅晟博:“林玊已经知道了。”
他心中突然颠簸,脑海里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林玊知道他是假冒的,刚刚的喜欢是对他而非贾云哲说的。
傅晟博:“孙华卿告诉他的,上次在酒吧我就告诉过你,林玊早晚会知道。”
酒吧,应该是指原主和傅晟博动手那次。那时候他还没穿越过来,所以林玊刚刚不可能是……
啧,他怎么又在想这件事。
“就算你不再把我当兄弟,我也帮你第一时间劝过林玊了,但这毕竟是你不对,如果他还是打算和你离婚,我觉得你应该放他走。”
“孙华卿怎么说的?”
“不管他怎么说的,你都不要再抱有侥幸,林玊现在已经知道并且相信你七年前和孙华卿打赌,五千万比谁先睡到他……”
?
书里并没有写这一段,他也是今天刚刚知道原主居然干过这种事。
林玊应该不比他早几天。所以,前天他问林玊回来的时间,林玊在生气没有回复。接着是昨天,他与林玊见面,林玊很惊讶,对他有抗拒,但还是半推半就的……
呵…
呵。
时至今日,他才真正体会“渣攻贱受”的含义。
林玊真是将这个属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哪怕爱的源头是虚假,也愿意原谅、接受。
为什么可以如此地毫无底线!
自尊、自爱都去了哪里?!
是他的扮演助长了林玊的嗔痴。
还是林玊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无可救药!!!
“…贾云哲,你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早散早了,真的……”
“滚!!!”
硅胶手机套被男人握得变形,电话挂断,贾云哲站在窗前,盯着天边烧红的云。
“云哲。”
“云哲?”
清风般的声音飘过来,贾云哲耳根动了动,鼻腔泄出一团热气,喷在玻璃上,云色模糊,随着时间流逝逐渐黯淡……
……林玊……
突然里的吸顶灯亮了,林玊披着贾云哲穿回家的外套,站在客房门口,含着下巴轻声细语,“什么电话,这么生气。”
贾云哲回头,又赶紧回过头,继续注视着窗外,男人的胸腔异常起伏,喉结滚动,不难想象方才瞥见了怎样一番艳色。
“律师在和我商量助幼基金会的事,我看了这些资料才知道刘芸也牵扯其中,按照她集资的数额,应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但她毕竟是我的母亲。林玊,你应该懂我……”贾云哲目光移转,幽幽看向林玊。
刘芸这个人道德败坏,对待林玊尖酸刻薄,为了达目的不择手段。助幼基金会是她和贾清恒敛财的工具,她不仅凭借这这个基金会牟取巨额利益,还因此获得慈善家的美名,并且利用自己的职位之便“买”了个孩子,打算记在原主和联姻姑娘的名下,强迫林玊和原主离婚。
他这次是故意把这件事情挑起来,假装碰巧波及地一并除掉。
惩恶扬善的同时,也为林玊出口恶气。
现在,他装作无奈,并不是真要放过刘芸,而是想试探林玊。
林玊温顺,以前为了贾云哲忍气吞声,哪怕孩子的事情,有所怀疑,也终是因为贾云哲的缘故没有深究。
现在他把刘芸的恶行,摆在林玊面前,给足他理由、机会,扳倒刘芸。
只要林玊生气、发飙,以此资料要挟和他闹,那林玊至少还不算无可救药……
十三页的“罪状书”,林玊看完,眉头蹙紧,深红的痣咬得肿胀凸起,看着贾云哲欲言又止,凝望了许久说道:“没关系,我懂的。刘芸是你的母亲,你不能把这件事做得太过。
但现在助幼基金会的事情已经被不少人知道,撤销举报只会是掩耳盗铃。我的建议是用公司股权、实际控制权要挟贾清恒,就算他不肯承担所有罪责,退一万步讲,刘芸现在是植物人,植物人本来就不承担刑事责任。”
?
贾云哲不可置信地看向林玊,旋即嗤笑出声。
林玊啊林玊。
你真TM好爱贾云哲。
“呵……”
“你笑什么?刑法上就是这样编撰的,可不是我瞎说,你以为我只会拍电影吗?我懂的可多了。”林玊脸颊微红,羞赧得像个纯情告白的高中生,“我妈以前画画维持生计,但这份收入不固定。
当地新开的律师事务所招工,给妈妈放宽条件,只要她通过司法考试允她入职。她可高兴了,每天都抱着法典背诵。
我听久了也背得出,我还帮她改考卷。我妈就给我起个外号,叫小老师。你有小名吗?
你叫什么?
或者,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妈妈念到父亲的时候喜欢称呼他玉公子,我觉得一点也不像,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真爱一个人的时候哪怕他再不堪……”
林玊的母亲,朱芷莹。
一个可悲又可恨的女人,如果不是朱芷莹从小给林玊灌输那些“从一而终”,“爱情至上”的错误观念,林玊怎么会疯子一般爱着贾云哲。
没有底线,没有原则。
明明已经知道自己的丈夫起初的爱不过是一场赌注,还如此少女怀春般半倚着门框卖弄风情。
林玊为爱痴狂的模样,真是轻贱又卑微。
“林玊,你不觉得你母亲她很贱吗?”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眼前滔滔不绝的林玊骤然止音,惊讶地望着他,逐渐泛红的眼尾,像碘酒灼烧在他的胸口。
他刚才的用词过重了,不过他不打算道歉。就算林玊,露出那副惹人心疼的可怜相,他也不会收回方才那句话。
林玊该骂。
要是这样能把“爱情”这两字从林玊脑子里剔除。
那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