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百川》磕糖疯批秃秃子

42、第 42 章

　　杨鸣海俯在空气墙上昏昏沉沉，像是睡着了般，可杨默川清楚并没有，那只是累了不想动。
　　杨鸣海的双眸充着红血丝，眼底全是淡淡的乌青，在这三天来，除了打下镇静剂那一次，他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完整的觉。
　　而失明，也使杨鸣海处于无法分清白昼黑夜的焦虑状态……

　　上次，年冬只留下了他所属医院的地址，没有留下联系的方式。
　　杨默川只能再一次打电话给白生。
　　“白生。”
　　“诶哟，我的川川小朋友呢～”
　　杨默川听着他奶奶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又沉默了。
　　“川川呢？我的川川呢？”
　　手机的音量并不大，但还是被他怀里的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杨鸣海微微动弹了一下，一脸委屈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沙哑的嗓子气若游丝地开口：“你背着我在外面有人了……”
　　杨默川被哽住了，他托住了那具无力的身躯。
　　对向那失去焦点的双眼，噙满了泪，杨鸣海真的哭出来了。

　　若是往日，杨默川会以为这只是他们之间的调侃，但现在他清楚被标记过的Omega对自己的Alpha的占有欲有多强。
　　还是处于FQ期，只要发现有一丝的不对劲，都能像只小兔子一样惊乍得原地崩溃。
　　而这三天，杨鸣海又被他标记过不下十次……
　　明明还被温柔地抱在怀里，可杨鸣海哭得像是已经被杨默川抛弃了一样，收不住声。
　　过去的十年间，杨鸣海一直要强得很，不管发生什么也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一次，至少他从未见过。
　　可这三天FQ期里，看着杨鸣海一反常态地哗哗落泪，如果不是时候不对，杨默川是有些想逗弄他了。
　　杨默川安抚着他的背脊：“别哭了，再哭你眼睛受不住的。”
　　“我在外面没有人，手机那边是我奶奶。”
　　杨鸣海有些茫然：“奶奶？”
　　手机那头的白云听见了，喜上眉梢地顺势应声：“诶呀！乖孙媳好啊！”

　　杨鸣海浑沌的头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声“乖孙媳”的意思，只是觉得被叫错了名字，他明明是叫杨鸣海。
　　怕杨鸣海再误会，杨默川也没有坚持找白生，只是告诉了白云大概的情况，托她要了那位医生的联系方式。
　　……
　　“人家生理期都不一定准，你以为FQ期就是上班打卡吗？再说了，他这还是用了两年抑制剂的人。”
　　全年基本无休的年冬是难得拿到了假期出门，却被杨默川一个电话打来搅和。尽管作为一个医生有着他的职业道德，但那语气间还是有些冲。
　　他勉强稳下脾气，清了清嗓子：“再等等吧。一般再长不会超过七天，至少在医学上从没有超过七天的案例。”
　　杨默川躲在了浴室里沉声问道：“还能再用镇静剂吗？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一次用，次次用……你想以后每个月的FQ期，每天都给他打镇静剂吗？别再养成什么药物依赖了，我说过的，最好的方法是永久标记。”
　　“当然，也不用太悲观。开始是最难熬，通俗点解释就是戒断的药效反扑。熬过去，之后就会好些了。”
　　……
　　得到这样的答案，杨默川沉默了许久才挂上了电话。
　　所幸，没有七天，在第五天的时候，杨鸣海就恢复了，连同着失明也一起好了。
　　杨鸣海久违地睡了个安稳觉，等再醒来时，房间里的糜烂气息散去，除了若有似无的奶糖香，一切都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杨鸣海在这大过年的去了一趟医院。
　　年冬给他做了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问题不大，至少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因为四度的长期抑制，导致腺体的分泌液堆积体内，无法正常排出，日积月累便压迫到视神经，才致使他会出现暂时失明的状况。
　　经过第一次FQ期正常排出多余的分泌液之后，杨鸣海的身体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
　　杨鸣海的腰还酸着，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懒洋洋地抱着抱枕咕噜在沙发上。
　　杨默川沉着双眸看向他：“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杨鸣海眨了眨眼坐直起来，一脸认真地开口：“唔……这几天真的麻烦你了。连累你没有休息好，还害你这大年三十都没能回去吃团圆饭。真的很抱歉。”
　　杨默川抿紧了唇。
　　“怎么了？这年都要快过完了，不抓紧回家聚一聚吗？”
　　其实，杨默川想过那几天过后，杨鸣海会对他说什么。
　　也许是要他负责，也许是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更糟糕的可能会因为害羞而对他避而不见……这样种种的场景他都想象过。
　　但从没想过。在这种时候，杨鸣海会因为麻烦到旁人而道歉，会在意的是他和他家人吃团年饭这种事，却没有提半句自己身体，没有开口提下一次的FQ期需要“帮忙”……
　　那五日间的粘人、撒娇都似是一场假象，如幻影泡沫消散不见。
　　杨默川磨了磨后牙槽，也说不上是疏离，这是过分的客气。
　　这份客气让他心中的愧疚更深，如果不是他的存在，杨鸣海还是杨家的小少爷，肆意成长，张扬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