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百川》磕糖疯批秃秃子

31、第 31 章

　　自从那晚之后，再见世盼姿的精神是好了不少。
　　杨鸣海偶尔在走廊上遇见她时，看着她走起路来都轻快了。
　　虽然他不知道世盼姿和武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结果一定是好的，那就足够了。
　　杨鸣海时隔多日都还在庆幸自己的抉择，在那晚折回教学楼找到她。
　　只是那之前的模拟考成绩出来之后，她似乎又变得不太好了。
　　杨鸣海在排行榜上寻找到世盼姿的排名，大概是那会儿的心理压力影响吧。这次，她退到了五十开外。
　　晚上就是家长会了，杨鸣海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能把自家孩子逼到绝望的家长，看到孩子成绩退步之后会有何反应？
　　但愿世盼姿能扛得住吧。

　　他们的班主任杨怡虽然对他的态度变了，可一如当初没有以分数看人，对于世盼姿的退步也没有像别的任课老师那样，在课上公开明嘲暗讽什么。只是私下里单独约谈了两回，但看样子是没有说什么重话。
　　入夜，接连亮起了校道里的路灯。
　　校门外挤满了各式的轿车，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那都是前来参加家长会的家长。
　　各班的班长都被派去在校门口候着，为家长引路。
　　叶钟楠自然也在门口杵着，同行的还有不用参加动员的杨默川和无所事事的杨鸣海。
　　叶钟楠神色有些茫然，他之前就在课室里看到这两人的关系不错，他以为都是面上的貌合神离，是杨默川顾忌杨家的养恩，或是气度大已经原谅杨鸣海过去的所作所为。
　　但真的近距离看着这两人就在他跟前说说笑笑，很是亲昵地兄友弟恭时，他觉得这世界不太科学了。
　　被人开车撞进江里的受害人与事件中的嫌疑人有说有笑，这怎么想都是天方夜谭吧……
　　杨默川没有理会叶钟楠那探究中带着震惊的目光，熟练地给少年那松垮的围巾稍稍拉紧了些。
　　虽然清楚那种抑制剂的药效，正常情况下哪怕凑到脖子上吸一口也察觉不出什么，但他还是难免谨慎些对待，再加上此时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
　　“回去课室歇会吧。外面冷。”
　　杨鸣海摇了摇头：“不要，课室里又没几个聊得来的，还有一堆家长。还不如跟你一起块站在这。”
　　“而且我看见签名本，世盼姿的父母会来……我有点担心。”杨鸣海看着门口络绎不绝前来的家长，他不安地揪住了杨默川的衣袖：“她好不容易站起来了。”
　　“别担心，世盼姿也许没有你想的那样脆弱。”
　　为了让杨鸣海安心。
　　在那之后，杨默川也有深入了解过些关于世盼姿的事，那是一个重男轻女、重A轻O、奉行成绩至上的传统家庭。
　　上有一个Alpha的姐姐，下有一个尚未分化第二性别的弟弟。
　　她在家的处境，一直都不怎么好。
　　这是她最主要的压力来源，但都没有真正地将她压垮。
　　因为有武峰的一路陪伴。
　　只要武峰还在，那她就一定不会再有什么轻生的念头。
　　在这之前，杨默川并不看好这种相互救赎的情感。
　　把生命的希望，彻底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同时对于别人而言，也是一种负担。
　　人类的情感，特别是爱情，在杨默川的眼里一向是虚无缥缈且脆弱得不堪一击。
　　相互救赎所产生的爱情，若以后哪方出现了背叛，那么剩下的一方该何去何从？
　　只是他了解过两人之后，却有了不同的看法……
　　八点左右。
　　家长陆陆续续都到齐坐在了课室里，一群学生则留在了走廊外偷偷观望，想听个大概，也好回家时做好心理准备。
　　杨怡就站在讲台上发言，杨鸣海在走廊外没有看到世盼姿的踪影，又看向她的座位，正坐着一个女人，看年纪那大概是她的母亲。
　　杨怡对于成绩没有多提，她只是告诫各位父母以平常心对待孩子的高考。
　　“高考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说白了就是一场测试。也许在这个大环境里，考一所好大学很重要，但并不代表就是人生的全部。“
　　“分数的高低不代表孩子们的好、坏。不要觉得孩子成绩不好，天就塌了。人生有不同的选择，也有不一样的可能性。做家长的尽量避免给孩子带去太大的心理压力以及负担……”
　　其中的一部分家长显然不妥杨怡这样的言论，面上露出了些许轻蔑与不耐，甚至公然与旁边的家长交头接耳，丝毫不给还在说话的班主任一些尊重。
　　听到讲台下细碎的声音，杨怡面露难色。
　　教资好也没有用，她的年纪在老师群体里不算大，压得住学生却压不住这样的场子。
　　台下这帮家长的平均年龄都要比她大上个十来二十年，她之前也早料到了会被人看轻，只是真到这个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讲台下谈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杨怡没有心思啰嗦什么了，把要说的话都溜了遍，就直接散场。
　　家长们拿着孩子的成绩条陆陆续续地走出课室。
　　“都不知道学校怎么挑的，让这么年轻的小妮子当班主任，简直是笑话！”
　　“还鼓捣着不看成绩这才好笑！做学生不看高考不看成绩？还读个屁的书，回家读屎片吧！”
　　“就是，为人师表都不会说话。这年头满地都是大学生，考不上大学那证明什么？证明他就是废物，别人能做到的为什么他做不到？要是我家孩子连大学都考不上，我连家门都不让他进了！”
　　“你娃儿成绩一向是不错，就看到时候是上一本还是二本了。”
　　“说那管什么，做人最重要是有追求，我跟他说，目标要么上A大，要么就B大。他们不像我们这一辈，吃喝不愁就都懒散惯了。你跟孩子要求他六十分，他能给你考个五十分，那得对他要求一百分才行呐！”
　　“就是！就是！不逼一把，他们就飘啦！得往死里逼，等孩子考到好大学了，自然就明白我们父母的苦心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