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
这熟悉的古朴剑气，这想要忘记又难以忘怀的低沉声音，花一语那愤怒的神志终于有一丝回笼，翻涌的魂力气血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花一语的身体轮廓清晰了些，墨色的雾气只消散了一点点，时间刚刚好，既没有显露出她自己的本体，看起来又像是半鬼的一次晋级，她暗自庆幸，万一要是刚才没有控制住，以她那十之一二的魂力，不但救不了她的子民，连她自己都难以逃走，还真是说不准结局会如何。
想起刚才那熟悉的声音，花一语抬头看了过去。
他……看起来像是颜莫，但是又跟以往不同，十年前的颜莫一身白衣，眉目柔和，双眼熠熠生辉，周身气派，带着一把古朴巨剑，像是远古谪仙下凡，自带一身仙气。
而现在，花一语紧盯着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白衣换成了黑衣，一头黑发极长，大部分随着黑衣飞舞，少量束成简单发髻，柔和的眉目变得锐利逼人，双眼阴沉又带着狠厉，他的双手负于身后，双眼漠然看着场中众修士，巨大的气场压力笼罩全场。
众散修瑟瑟发抖。
他竟是金丹期巅峰修为！
——在人间界，这是一个既厉害又危险的境界！
每个修士都渴望达到金丹期巅峰，甚至想超越过去达到元婴，但是又害怕一旦越界就成为其他平行世界自己的养分，他们战战兢兢的控制自己的修为，又贪婪渴望着能够更快速的达到……
颜莫却是无所顾忌！
细小的剑片密密麻麻的垂于众修士头上，黝黑无光，像是把周围的光芒都吸走了，众修士刚刚结阵而成的十几把灵气剑一瞬间暗淡下来，并且震颤低鸣，好像异常害怕那静止的剑雨。
古朴的巨剑气息还在，但是却没有看到它的身影，花一语好像突然反应过来般，仰头看向上方那密密麻麻如静止在半空中的落雨的细小剑片，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那是他……如此宝贝的重剑吗……
花一语在迷茫，场中局势却是千变万化。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掌声传来，“万鬼刃果然名不虚传！万鬼刃一出，便知是鬼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一人翩迁而至，穿得像花蝴蝶一般五颜六色的，头发编成很多根小辫子，每根辫子上的头绳颜色各不相同，头上又戴了一顶花里胡哨的帽子，人却长得细细白白，组合在一起说不出的高调，奇怪，但又莫名觉得并不难看，好像这个人就适合这样！
来人说话轻轻柔柔，尺度倒拿得刚刚好，“鬼王大人莫急，我们不会伤了这些鬼魂的，只是控制秩序而已！不过不知鬼王大人到我这小小鬼市，有何贵干啊？”
颜莫很高，此人身高却不到他的肩膀，他低头看着他，神色不辨喜怒，对方倒是淡定任其打量，片刻，颜莫开口：“千面佛做的好生意！”
所谓千面佛，江湖有传言，千面佛并非有千副面孔，他只是惯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有他聊不了的人，也没有他说不了的鬼，所以大家便给他取了外号千面佛，反倒真实姓名无人知晓。
千面佛谦虚道：“不敢不敢，生活所迫，生活所迫啊。”
颜莫：“……”
他低头弹了下衣袖，好像上面有灰尘，然后才道：“听说今天晚上有百鬼擂台？”
“呦！”千面佛眼睛一亮，“那您可是问对了！这百鬼擂台可是一月一次，场面激烈异常，在那能看到谁才是最厉害的鬼，也能对自己要买的商品有个更好的评价！不知道鬼王大人是否也打算买两个厉害的回去啊？”
颜莫看着他，半天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但是压力却铺天盖地而来，周边的十几个修士不自觉的冷汗直冒，所有人都知道鬼王之所以叫鬼王，是因为十年前他自己建了一座鬼城，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而他们这种边缘类的售卖鬼魂的鬼市，本就与他的行为相悖，不知这个千面佛是在装糊涂，还是太过精明了故意挑衅！
千面佛好像无所觉，还在兴致勃勃的介绍，“如果鬼王大人有兴趣，在下可以安排最好的包厢留给您，正好今天也来了好多极品的半鬼，你也看到刚刚那只还晋级快要变成鬼了，这种级别的一起较量会非常有意思！”
颜莫抬眼看向望不到尽头的鬼街，突然嘴角一弯，道：“好，那就晚上见识一下咱们有名的百鬼擂台！”
众修士身上压力一轻，他们知道至少现在鬼王应该是不追究了，他们赶紧收起灵气剑，低首站于后方。
花一语眼看着颜莫和千面佛远去，她知道影肯定就在颜莫附近，他的隐匿技能越来越出神入化，她如果召唤，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是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在这里看到颜莫，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震惊也好，意外也罢，十年前的事情还没有找到原因，十年内再发生什么似乎也都有可能，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只是，看到他走远，她的心却一紧一紧的很不舒服……
花一语回过头来，不想再看远去的颜莫，她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情，当静下来时，却发现很多的疑点。
第一，这个鬼市规模这么大，看起来也是经营了很长时间，而它地处西域境内，那望府的望楼是否知情？还是说默认经营？甚至可能参与其中？而按照十年前望楼的品性，极大可能他不会参与其中，那又是谁有这么大的权力和能力？
第二，那千面佛是何来历？十年前并无此人，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何对颜莫的威压丝毫没有反应？而且，她已经是金丹期巅峰修为，在人间界几乎不可能有人能超过她，那她为何看不出他的深浅？
第三，看起来这里都是散修，他们没有统一的修炼功法，每个人能力各不相同，那个胖修士看起来就像是用灵药灵石堆出来的筑基，能力完全不行，像他这样的散修又有多少？又是谁组织的这些散修？这个组织是否已经可以和五大家族并列了？他们的目的又何在？
第四，那个催眠半鬼兔的，颌骨和脖颈的交接处有一颗小红痣的，看不到面目的人又是谁？
花一语有点头疼，才十年，怎么变化这么大？
新来的这几个修士与那胖修士不同，他们训练有素，动作很快，片刻功夫，花一语几个就被带到了另一片区域。
在鬼街的尽头，一片强光之下，花一语还没来得及分辨这里是什么地方，就被那修士大力一推，掉入下方的地下室中。地下室密不透风，极黑，没有采光井，没有灯，没有一丝光亮。
花一语顺势飘落在地，眼前出现清晰的黑白影像，不一会，身上的束缚消失，她晃了晃头，松了松肩膀，然后抬头安静观察眼前这个巨大的房间。
说是房间也不太贴切，它更像是一个临时挖凿出来的地下洞穴，里面简陋的恨不得连墙壁都懒得收拾。
室内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们半鬼和生魂！乌压压的几十上百个，所有半鬼和生魂都可以自由行动，他们大部分都在毫无意识的晃动着，极个别的像是玩耍在一团！
跟着花一语的那个少年半鬼和两个生魂一下来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花一语飘在这些半鬼和生魂之中，大脑继续急速转动。
所谓的百鬼擂台，不知道要怎么进行？是单打独斗呢还是组团对打呢？但是这些半鬼甚至大部分没有神智，怎么可能那么听话的就打起来呢？
他们把她推下来的时候，她看到旁边还有很多个这样的入口，那是不是意味着旁边还有很多半鬼和生魂被关在不同的洞穴里？
几百个鬼一起？群殴吗？
花一语穿过半鬼和生魂们飘到洞壁附近，伸手敲了一敲，声音佷实，听起来洞壁应该很厚或是加了结界。
看起来虽然洞穴做的很粗糙，但是这些修士却很是谨慎。
花一语又飘到了上面，细细查看，不一会儿，一只轮廓相对清晰的半鬼飘了过来，他十分高大，肩膀开阔，头部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轮廓几乎能看出来高挺的鼻梁和深凹的眼窝，很有西域人的特色。
花一语觉得略有点眼熟，不知在哪里好像见到过。
他主动开口，声音很轻：“你就是刚才那个……鬼吗？”
花一语会意，刚才她那一瞬间的爆发，他可能察觉到了，而她的身份会使得她的气息天然具有亲和力，于是她点头。
高大的半鬼又靠近了些，继续轻声说道：“四壁、顶棚和底都查过了，都设了结界，没有薄弱地方，在里面逃不出去。”
随着他的靠近，又有几只形态相对清晰的半鬼亲近的靠了过来，他们都明显开了智，能够独立思考，但是开智的程度不同，思考能力差距很大，那个高大半鬼应该是最厉害的一个，所以大家都以他为中心围了半圈。
花一语又点头，然后问道：“你们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大家互相看看，面露疑惑，一会儿，一个个子矮矮的瘦瘦的半鬼紧张的接了话：“我……我大概知道，之前我参加过一次这个擂台了，这个大概每个月举办一次，生死不论，能够活下来的半鬼会被安排到鬼街上展示，然后那些人会出价购买，我……我可能是品相不太好，没有人买我……”
瘦小的半鬼声音越来越低，他觉得生前好像经常产生刚才的那种奇怪情绪。
花一语拍拍他的肩膀给他鼓励，“还记得有哪些人吗？”
瘦小半鬼摇头：“不知道，在擂台上看不到他们的，在鬼街上他们也都带了面具。”
花一语沉思，看来这些人都是暗中交易，他们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都是谁做了交易，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把鬼买回去要做什么。
最重要的问题，花一语继续问：“大部分生魂都没有开智，大家为什么会打起来？”
“为什么？”瘦小半鬼自己也想不明白，有点结巴，“我……我也不太知……知道，就是从这里出去后，好像到了一个巨大的罩子里，然后大家突然就狂躁起来了……”
“突然狂躁……”花一语顿了下，还待再问，突闻不远处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传来，她停了下来，又让大家禁声并散开，恢复一种游离的像生魂一般没有开智的状态，然后向声音的方向晃荡过去。
靠近细听，像是有两个人，他们轻声耳语，声音略显稚嫩。
“你怎么会打洞？”细细的女儿声，带着疑惑与质疑。
“我们北岭的人，动物会的我们都会！”低低的变声期男孩子的公鸭嗓，说的话声音很是真诚，意思却掩饰不住一股得意劲儿。
“我们这样过来能行吗？”
“没事儿，刚才不是研究过地图了吗！”
“不是，我是说那些鬼！”
“你害怕？”
“谁说我害怕！”女儿声急了。
“我就是想要带你看看，他们真的无害，不用害怕！”
“怎么可能！我阿爹说人一旦变成鬼就没有什么好东西了，见到了就得立刻杀掉！”
“纯属扯淡……”
“你不可以这么说我阿爹！”又急了。
“嘘……小声些，我们好像碰到洞壁了！”
那个高大半鬼早已站到洞壁后面，其他半鬼游荡在附近，全部严阵以待。
花一语站到另一边，舒展了下手指。
小家伙们，来得正好，欢迎来玩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