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隅》还糖胜意

8、第 8 章 往事

　　隗岑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奔波半生就为了给天上那些人提供稳定的灵力来源，致力于海陆天的平衡，从未有过半点私心，可是到头来却遭天上那些小人的猜忌，被陷害，被污蔑，她是一个天神啊......
　　这世上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一个天神，却被地上奉为她为“神明”的人追杀，从天上追打到陆上，四海旷野却留他的母亲孑然一身，任他母亲的法力再高，面对众叛亲离，面对恒河星数的追兵，面对亲信背叛，面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母亲终究是寡不敌众，孤立无援，身受重伤。
　　隗岑多想当时能够有人来帮帮母亲，哪怕将母亲拖走，不要让母亲保护他而继续与追兵周旋；他多想当时的自己已经是一个强大的大人，那他就可以保护母亲了。
　　可他就是个小孩，不但不能保护母亲，还得让母亲分心来保护他。
　　最终母亲为了保全他，依旧选择孤身一人当作诱饵去引开那些追兵。
　　母亲走之前亲了他肉嘟嘟的小脸一口，不舍的抱着他，但是母亲始终没哭，就那么看着他，那么坚定而温柔地看着他，轻声对他说：“岑儿，活下去，你要活下去......”
　　当时的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母亲的话，因为他感觉到了母亲就快要离开他了，他无暇他顾，只能喊着求母亲不要离开他，不要不要他。
　　可是他的喊声在一层层加固的结界里越来越无力，声波被橘红色的结界吸收变成了一圈圈涟漪。
　　那个结界很温暖，可是这种温暖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害怕，以至于他在以后的学习中也没有练习如何让结界变得温暖，他必须让自己处在寒冷中，身在其中，就会让自己还跳动的心脏不那么难受。
　　隗岑就在母亲一层层的结界中离母亲越来越远，就在这份温暖里接受离别。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结界是多么可恶，无论他怎么哭喊，如何挣扎都没有挣脱结界，他使劲砸出去的拳头砸在结界上就像砸在了棉花上，没人听得到他也没人来帮他。
　　咫尺之外就是母亲熟悉的背影，无形的结界阻隔着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背影远去......
　　心脏仿佛被掏了个无底洞，所有的血液都往那里涌入但却无法填满心里的空缺，就好像石牛入海。
　　直到现在这个情景还依然会出现在他的梦里，但也只有在梦里隗岑才可以再见一见他的母亲。
　　从此他恨毒了背叛之人，无论是背叛别人还是背叛自己的人，都会让他无比厌恶。同样也恨毒了天上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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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敬轩笑了笑不置可否：“后来就习惯了，因为这世间本来就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有太多不知道真相的事情。”
　　隗岑也笑了笑，没说话，就静静的听着。
　　古敬轩继续道：“小师妹比赖亮晚来一年，他们都是海村的人。但后来海村被屠，他们也没有家了，后来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所以是他们给了你空荡荡的脑袋新的记忆。”隗岑调侃道。
　　“是啊，都是美好的记忆。让我空荡荡的脑袋也有东西可装。”古敬轩难得没呛回去。
　　可隗岑却来劲了，用肩膀撞了古敬轩一下像是想到什么了：“哎，你说都是美好的回忆，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怎么说话呢，你才有受虐倾向呢，嘴这么欠，一天不招人就皮痒痒是吧！”古敬轩也撞了他肩膀一下。
　　“我就只招你。”隗岑立刻接到。
　　果不其然，又遭了一记白眼。
　　隗岑继续道：“看来你很享受你那个倒霉师弟用那种别扭的方式关心你啊。”
　　古敬轩苦笑了一声，“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是因为我才这样的。”
　　“因为你怎么样？”隗岑感觉自己心中的迷惑仿佛就要有答案了。
　　“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以前的筋骨极佳，各位长老说我天赋极高，可后来不知怎得，我凝结灵力的能力越来越差，就连浪漩涡都变得越来越弱，到最后只能困住一些沙丁鱼。”尽管古敬轩表现得很平静，可隗岑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失意。
　　也许只有相似的人才能更好的理解对方的感受吧。
　　“我相信，我一直都觉得你的内力应该不止于此。”隗岑坚定地说。
　　古敬轩听了他的回答，与隗岑相视一笑。
　　“赖亮开始到海项背就是我带着的，他特别粘我，整天缠着我让我教他东西，可后来我就不行了，他总觉得是我不好好练功的原因，不过说实话我确实颓废了一段时间，但后来我真的有好好尝试过，可还是徒劳无功啊。”古敬轩摇了摇头道。
　　隗岑没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对古敬轩这种天之骄子来说，别人说再多也不如他自己想通来的好，况且他现在也很得失由命。尽管事实不如人意，他却仍然能接受。
　　隗岑不敢想象古敬轩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又会如何应对呢？不管怎样，自己做的肯定不如古敬轩。
　　“没关系，好在他们越来越强，也用不着你帮他们。”隗岑哂笑着说道。
　　古敬轩也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休息够了，就赶快去找他们，你帮不上忙我还可以。”隗岑又是一顿挖苦。
　　古敬轩：“不愧是天上的人啊，话说你们天神都这么乐于助人吗？”
　　隗岑起身：“怎么说呢，你运气好，碰到我了，要是别的天神才不管你，我就是心地纯良，看不得别人吃苦受罪。”说着向古敬轩伸出了了双手，示意要拉他起来。
　　古敬轩心想反正自己也决定在他面前不顾及形象了，顺手就借力起来了。
　　“走吧。”古敬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