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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冬 温鹤轩出席 ...

  •   腊月十八,寒风刺骨,燕城已褪去了往日的热闹,白霜覆盖了京城,为燕城附上了一层银亮的披衬。街道上人烟稀少,活似一座荒城。

      如此冷清的燕城却有一个地方,寒冬腊月,人声鼎沸——恵风楼,宫中达官贵族多数不上朝,都是在这个“鬼地方”,后来不上朝的人多了,时间长了,皇上便三番五次的差人去拆楼,可多次无济于事,这楼的靠山太强了!根本扳不倒,这楼的靠山便是萧家,再说此楼开张三月,便可抵燕国宫廷上下三年奉禄。就连税务局都装做看不见,从未调查过此楼税务。

      如今这楼如此火爆,并无他因,只因有一个温鹤轩,而这温鹤轩还是个男人!

      奇就奇在此人既不卖身,也不声张,一年只有腊月才肯出面,传闻比天上的神仙都美上三分,看一眼便可值千金,因此,人们常道“千金掷不到一温鹤轩”这位主儿倒是恃宠而娇,几年来,说着是每年腊月出面,可近年来看似早已忘了诺言,已三年从未出面,可靠着这名声,尽管有少数人不满但多数人还是会一年年等。所以,每当年近腊月,都有数不来的人堵在楼口,都想一瞩温公子花容。

      竹席内,一群侍女正急急忙忙地运着衣物服饰。“人到齐了吗?”开口人正是温鹤轩。他此刻正着着一身红衣,骨骼分明的白皙手指里正握着一把羊脂玉扇,耳垂上挂着一对鲜艳欲滴的红玛瑙珠。

      一旁的侍女看直了眼,闻言赶忙上前道:“公子,人已到齐,就等着您呢。”“不急,他们爱等,就让他们等着”此言甚是嚣张,席外多少达官贵族都在等着呢,怎可如此胡闹?可眼前如此胡闹之人还是温鹤轩,连皇上都不敢动他几分。更何况身后的侍女,这侍女此时更是敢怒不敢言,躬身躬了好一会儿才道:“公公子席外之人足以等了两个时辰了,您若再不动身,恐怕会引起麻烦,奴婢认为您,您还是快快动身为妙。”

      闻言温鹤轩垂眸看向那个侍女,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那个侍女,这目光阴森的可怕,仿佛看人一眼就能把人撕成碎片。那名侍女被这目光盯着,虽然躬着身子,看不到温鹤轩的脸,但凭猜就能猜到对方此时心情定不是太好,不,是非常不好。她是身子不由地颤抖着,温鹤轩这动作并未持续多久,看了一会儿,他仿佛感到可笑,轻挑起嘴角,低哼了两声,扇了两下那羊脂玉扇便径直向榻上走去。

      “我巳时出席,你让他们等着去吧。”他边说边用手挑起榻边那层淡紫色幔纱,随后他的身影便没入帘中,帘外的侍女盯着那帘看了许久。活似见了鬼怪,面色苍白,身子没缓过来,还在微微颤抖。又看了一会儿,才端着手里装着玉簪的托盘急步离去。

      说来也怪,自温鹤轩幼时被卖入楼时就总是梦到两个梦——一个是自己小时被卖入楼内时的场景,哭泣声与那种绝望感瞬间如潮水猛兽般涌入脑海,梦到这个其实并不奇怪,谁还没点儿童年糟遇,留下不好的心理阴影也再平常不过。而另一个梦,就非常混乱,没有头绪了。有时是在战场,有时是在某个夜里,呻吟声、呼吸声好似都格外清晰,又有时是在某个认不清的花园,各种场景都有,似是没有任何关联。不变的是永远有个男人,身着黑色军衣衣上又有着盘龙鎏金线条,永远扳着脸,但是在梦里他好似见过那脸露出别的什么表情,似是得意又似是调侃,一见到他,便会有一种莫名的温暖,不由的让他放下戒备,不想分开。可梦中的男人总是看不清正脸,但只看身形便可知这是是哪家公子,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定哪家姑娘看了都会心头一颤,一目倾心。

      但每次梦到那个男人,温鹤轩的心情定不会太好,或是遗憾,又或是烦倦。

      今日,温鹤轩的预感更加强烈了——梦里,他站在战场边缘,梦中男人不像往常那样走来,而是卧在他怀中,那种不安感不知为何涌上心头,那男人似是努力抬起头来看向他,对他说了句什么,就闭上了眼,似是永远。他的痛感一下子涌了上来,却又不知为什么。霎时只能感觉到痛觉,心痛,哪儿都痛。他想叫出声,喉咙却越发的痛,全身都痛,似是从肺部燃起的火焰,直直的窜到心口,又窜到嗓子眼儿,抓心挠肺的痛,像是千根针箭一齐射中了他的心,可他却解脱不了,换来说,根本无法解脱。深深的绝望如潮水猛兽般瞬间包围他,而他却像瓮中之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绝望地接受这份血淋淋地洗礼。

      顷刻间温鹤轩猛地从榻上惊醒,费了点儿劲儿才从榻边坐起,那阵痛感虽是梦中的,可又像刚刚发生过的,痛感余在身上痛得他直不起身来。

      他挣扎片刻,从床边柜台上拿起一杯水,手中没有半分力,拿水时水杯险些滑落,待温鹤轩喝了口凉水,冷静片刻后,他看向席外道:“现在已几时了?”席外,那名侍女道:“禀公子,现在已是巳时,您,您该动身了。”

      温鹤轩并未再说什么,席外,那名侍女又试探道,“公……公子,要不奴婢现在差人为您梳妆?”

      温鹤轩并未作答,默许了她刚才说地话,席外那名侍女,也算有眼力见儿,立马就去差人了。

      温鹤轩闭上眸准备养神,刚才那梦真是太惊险了,此时他那阵痛感并未消磨,好似火焰燃在喉间,灼热感如鲠在喉。温鹤轩透过窗子看向一群排着长列的侍女们,她们正拖着各式各样的服饰走来,待她们走到席后,站成一排,领头那名侍女才开口道:“公子,现在要梳妆么?”

      温鹤轩没有说什么,轻点了一下头,随后那席便被拨开,大批侍女像不批发不要钱似的款款向踏边走来,领头那位侍女又道:“公子现在要开始梳妆梳妆了,您……”

      那侍女似是有些胆怯。说话时顿了片刻,才又开口道,“您有没有……”温鹤轩是真烦透了那帮侍女的百般试探有些不耐烦了,微微皱起眉头,随后又抬起手捏了捏皱起的眉头,“上来吧。”他微微张口,呼了一口长气,把手放下,配合着那帮侍女梳妆。

      领头的那位侍女抬起右手晃了两下,示意侍女们来榻边后,一群侍女忙拖着自己手中的玉盘走上前来,两三个侍女先往前走,前两位白玉盘放在最后一个侍女的空空玉盘上,那两位手中拿着的正是胭脂,他们一手拿着烟脂,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羊毛粉扑。温鹤轩轻闭上了双眸,他生的白皙所以并不需要太多修饰,修饰多了,反到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把它画丑。

      “韩靡呢?”温鹤轩轻皱了一下眉头,像是不耐烦了,给他画胭脂的那两位侍女,不禁手下一顿吓了一跳,手中拿着的粉扑,要不是因为挂在指上,就要掉下来了。刚才那位领头侍女躬着腰赶忙上前道:“韩从卫,他卯时便出门了,已走了两个时辰了。”温鹤轩紧接着又舒了一口长气,那领头侍女又继续的示意其他侍女前去打扮,半炷香时间不到,温鹤轩便已梳妆打扮好。

      “燕姑姑,这温公子还没打理好呢?咱家老爷这都等了两个时辰了,再等这恐怕……”此时王晋站在席外与燕姑姑道。

      自沈从死后,王晋便是李府的大总管,可人家沈从不仅武艺高强,还自小与李成庆一起念书,李府长家也对他青睐有加,家里大事小事都归他管。几年来,李府被他打理得有理有条。这本是一桩美谈,可苍天不饶良人。

      一天夜里,有人在李府老林里杀了沈从,半月后在林中发现尸体。尸体上的伤在脖子,一刀致命,伤口几乎看不见,伤痕细如发丝,此时也并无太多挣扎,相当痛快。可查这桩案的也不好查,查案最紧要的是查杀人武器。可凶手用的根本不是大燕的东西,像是从西洋运来的稀罕玩意儿,并没有多少人认得,但即使知道的武器是什么,也没法儿找到凶手。毕竟即使有这种武器的人,万里挑一,可燕城这么大,总不能挨家挨户搜吧。况且,这凶手说不定早就逃到别的地儿去了,或离开大燕了呢?于是此案只得作罢,成为一桩悬案。可朝廷为了避免群众恐慌,对外宣称沈从是半夜查岗,见林中有动静前去查看,可查看途中不慎掉进树坑中死亡。至今凶手都未被抓捕,朝廷也无人再提及此案。

      “哎哎哎,这就好了,王爷在外也等急了吧,鹤轩一会儿就来,可别叫王爷动怒呀。”待燕如客客气气送走了王晋后,她就赶忙来到温鹤轩房前,恰巧温鹤轩打开房门准备向前迈步,眸光一扫看见了燕如,可他见了燕姑姑也不慌,轻轻点了点头,提起嘴角笑了笑,算是向燕姑姑打了声招呼。

      然而他不慌,后方一众侍女都慌了神,纷纷弯腰,有的甚至跪下一齐道:“姑姑好”,燕如点点头,示意她们起身后,燕如就向她们对面走去。

      见燕姑姑走了,侍女们才赶忙站起身带着温鹤轩向席台走去。

      腊月寒风极冷了,刺得温鹤轩面颊微微的痛,于是他便抬起右臂,用羊脂玉扇掩在面上稍走片刻,面上的疼痛也渐渐淡了,温鹤轩的歇息室离席台并不算远,走个半盏茶时间便到了。

      温鹤轩摆着扇子站在席布后方,米色的席布上染上浅浅的黑棕色人影,日光照在席布上,衬得幕后人影愈发好看,仿佛镀了层银边。席外小声嘟嘟囔囔的人们瞬间人声鼎沸,前排的一众人们都笑嘻嘻乐呵呵的,有的连连拍手叫好。侍女群中出来两个侍女去掌席,东西一边一个,片刻后,二人一齐拉开席布。顿时温鹤轩掩着半边脸出现在大众面前,腊月寒阳挂在天边,枝上的鸟儿仿佛不再鸣叫,好像所有人都停止了呼息,注视着席台上的那个人。

      人群中,几人纷纷张开嘴巴,痴痴地望着席台惊叹道。

      “天哪,这生的也太太…太俊俏吧?”

      “这皮肤简直是块儿通透的玉啊!”

      人群中三四个人不禁感慨道:“这何止是俊俏呀,哎哟哟这人长得太漂亮啦,简直胜过宫中嫔妃呀!”

      “他简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天…他这一副皮囊哪怕是拨千金也是值了呀!”……人群再次轰燃起来,大伙儿议论纷纷,都在赞赏温鹤轩的这副皮囊,却无人看清温鹤轩面上细微的神情变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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