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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尪 ...

  •   第九章尪
      胖子得意洋洋的脸迅速垮了下来:“啊?”
      吴邪飞快的看了一眼水池,黑沉沉的水面一团寂静,连一个泡沫也没有,仿佛刚才那具尸体从来没有出现过。但这静寂里孕育着无可预知的恐怖和危险,让人联想到噩梦前最后的一丝安宁。
      “石床里,封着那怪物的魂。”吴邪轻声的说。
      胖子和潘子忽然想起,在把石床推进水里的那一刹那,他们只顾着看那具尸体,却忽略了,那时候,石床的正面,也慢慢显现出一个东西。现在回想起来,那东西,正是一张和尸体一模一样的脸!
      无比狰狞的,微笑又餍足的脸!
      瞬间,冷汗把他们的衣服都湿透了。
      巨大的恐惧之下,吴邪飞快的看了一眼出口,想,到底怎么样才能逃出去?
      那个冒牌乘务员的话忽然在黑暗里响起来: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不把我们都杀死,它不会甘心——”
      吴邪只觉得寒意爬满了全身。
      沉寂和绝望,不知不觉中蔓延开来,几乎将三个人都压垮。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的吗?
      胖子忽然狠声道:“妈的,这都是个什么鬼地方!”又转头问吴邪:“天真,你怎么知道那张床是镇鬼的?”
      吴邪缓过神来,咳嗽了一声,艰难说:“……这个……现在说太复杂了……”
      胖子说:“你就说吧,大家乐呵乐呵,也免得胡思乱想!”
      吴邪忽然明白,胖子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没有人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压抑的气氛,他们可能真的会被恐惧压垮。
      胖子虽然常常粗枝大叶的,但是在关键的时候,总是很可靠,他说的话,也非常有道理。吴邪于是整理了一下思路,说:“我一开始,怀疑那张床,是做牺牲用的。采血的东西。”他比划了一下,“因为一边高一边低,还打了一个孔,非常方便血流进去。想想埃及做木乃伊的石床。”
      胖子和潘子点点头。
      吴邪的声音慢慢的沙哑下去:“但是后来我发现,床的质地并不紧密,不应该这么重——而且我们推它的时候,整个房间里里外外都发出了尖锐的声音,更让我想,这张床里面,是不是空心的,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叹了一口气,说:“后来我就研究了一下,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胖子问,他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也沙哑的可怕。
      “鞭痕,畸形的脸,没有焚烧的痕迹。”
      “这他娘的能说明什么?”
      吴邪又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也是下午才从书上看到的。奉节古代被叫做夔州,原住民是僚人,僚人信鬼信巫。他们相信鞭打石块可以通天。峡中有两块石头,一块是阴石,鞭打就会下雨,一块是阳石,鞭打就会日出。僚人鞭打石头,以祈雨或是祈阳。我看这石头上无数鞭痕,或深或浅,像是被打了几百年,便猜测应该是两块中的一块。”
      “那畸形的脸呢?”
      “你有没有听过《左传》里的一个故事,久旱不雨,是因为有一残疾人,被称作尪,尪的脸长在头顶上,上天有好善之德,怕落雨水进他的鼻子,所以就不下雨。以后如果久旱不雨,一般地方的长官都会找出一个这样的人,当众烧死,表示告诉上天,现在没有人要你怜悯了,快点下雨吧。”
      “靠,老天爷这样也够虚伪的,为了一个残废,就要渴死那么多正常人。”潘子忍不住插嘴。
      “没错,那是古人的思维。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人说,这样做太残忍,所以就把尪的脸刻在阴阳两块石头上,要祈求下雨的时候,就一边焚烧阴石上的尪脸,一边鞭打阴石。要祈求日出的时候,不用点火,直接鞭打阳石就可以了。我看见那张石床上有尪的脸,却没有焚烧的痕迹。由此判定,这是一块阳石。”
      胖子和潘子若有所思。
      吴邪接着讲下去:“阳石代表太阳,自然驱鬼。这张石床是阳石所雕,本来可以镇鬼,但是现在我们把阳石丢进了阴气极重的水里,估计它镇鬼的作用也就没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停止了。
      这时候,每一个人都听见,从深不可见的水潭里,发出了细微的笑声。
      墨黑的池水渐渐翻滚起来。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惊吓到极点,胖子反而不怕了。他啐了一口,从墙上抽下一把尖刀,骂道:“奶奶的,是怪物最好,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老子砍一双!”
      潘子也手持斧子,警惕的注视着池面。
      那笑声越来越近,水波的翻滚也越来越剧烈,惨淡的灯光不断摇曳着,把一团一团浓黑的影子肆意拉扯,像是无数魔鬼上下纷飞。吴邪只觉得毛骨悚然。
      笑声中,一只惨白的,尖细的手,从黑色的水波里探了出来。
      胖子大吼一声,冲上去对着那只手就是一刀。
      那只手“叮”一声,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一时间,无论是池水,还是笑声都戛然而止,像是死了一样,没了动静。
      胖子得意洋洋的回头,大笑着对潘子他们说:“人怕凶的,鬼怕恶的。”忽然,吴邪大叫起来:“当心!”
      胖子猛地回头,就看见水花暴涨,那东西的另一只爪子也伸了出来,抓住了胖子手里的刀。胖子只觉得那只爪子的力气极大,他根本握不住刀,只能撤手。而就在这一瞬间,水里窜出一个惨白的东西,直向他扑来。
      胖子吓得退后一步,那个东西的长爪便向他心口掏过去。眼看避不过,胖子的心脏就要给活活掏出来了,吴邪猛地扑过去,胖子身体一歪,竟被撞出去一米多远。
      胖子被摔得七晕八素,刚想爬起来骂,就看见吴邪被那个东西压在了身下。
      潘子一看他家小三爷被鬼压住,连忙抡起两把大斧,上前对着怪物惨白的后颈一阵狂砍。然而一斧下去,潘子就感到不对劲了。
      那东西的身体,竟然好像是透明的,潘子的斧头,轻飘飘越过那东西的后颈,就向下面的吴邪劈过去。潘子连忙收手,速度太急,自己反而一个趔趄。
      胖子也跑了过来,抓住那东西的头发,想把他从吴邪身上揪起来。
      但东西咯咯的笑着,力气却极大,怎么也拉不开。
      吴邪感到浑身都被冰冷又潮湿的东西缠住了,一点也使不上力气,那东西卡着他的脖子,他喘不上气来。耳畔隐约听见胖子和潘子的叫骂声,他奋力睁开眼睛,却模模糊糊没有焦距,一片朦胧中,他看见面前的怪物浓密的头发下面,长着一张惨白的脸,脸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脑子一个机灵,拼命伸手,架住那东西掐着他脖子的长爪,嘶声喊:
      “这家伙是个尪,抽他——”
      “王?怪物王?”胖子还在糊涂,潘子却明白了,他猛地从墙上抽下一条铁鞭,对着怪物狂抽。
      那怪物一沾到鞭子,顿时浑身颤抖起来,惨叫一声,迅速的放开吴邪,缩回了水里。
      胖子和潘子连忙把吴邪扶起来,吴邪咳了好几声,才渐渐缓过来。他们一齐向水池看去,那怪物没有离开,只是露出一个满是头发的头,似乎在怨毒的看着他们。
      潘子骂了一声,说:“操!邪气的很!”
      胖子问:“它怎么没有脸?”
      吴邪沉声说:“它有脸,在头顶上。”
      果然,胖子仔细一看,那怪物的头顶,浓密又潮湿的头发下面,露出了一张脸。一张惨白的,狰狞的脸。此时,那张脸,正在怨毒的看着他们。
      吴邪忽然间明白了,其实古代对尪的残杀,根本没有停止。即使不当众烧死他们,但暗地里,他们还是被捉起来,钉在阴阳石上,放血而死。所以阴阳石块上的尪的脸,根本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尪本身的魂魄和鲜血的烙印。
      那些死去的尪的尸体,可能就被扔在像这样的水池里。
      石床是阳石所雕,但除了床面,四周都十分粗糙,估计是还没有完工。可能因为什么原因,锻造的工作暂时被打断了,而这个地下室,也就被废弃了。
      吴邪想着,却觉得还有一些困惑,焚尪鞭石的习俗起码离现在有一千多年了,但这个地下室的石砖和铁器,虽然陈旧,看上去却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年,难道说,在现代,还有人在继续着这样的巫术吗?
      潘子把手里的铁鞭抽的啪啪响,尪不敢靠近,只能躲在水里,但是它头发里的那张脸上,又渐渐露出一个微笑。
      阴险的,讽刺的微笑。仿佛在说:“你们都不能活着出去了——”
      被这个别有用心的微笑一激,潘子顿时忍耐不住,冲上去对着水面一阵狂抽。吴邪叫起来:“当心,别上当了,它故意的!”
      但是已经晚了,尪的头发一卷,就把潘子手里的鞭子卷进水里去了,潘子一个不稳,也掉进水池。
      吴邪和胖子急疯了,眼看着潘子在水里和尪扭打成一团,鲜红的血液渐渐在墨黑的水面荡开,他们却无计可施。
      没过一会儿,潘子的动作就迟缓下来。他嘶声喊:“别管我了,小三爷,你们快走……”
      吴邪脑中忽然想到第一次看见那个尪浮出水面的样子,他一咬牙,不管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也跟着跳进了水池。
      胖子在岸上大喊:“你要做什么?不要命啦?”
      吴邪顾不得回答胖子,他跳进水里的时候,潘子已经快晕过去了,连浮水的力气都没有了。吴邪喊道:“快抓住我!”潘子一把抓住吴邪,吴邪就奋力抱住尪冰冷粘滑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把它翻了一个身。
      尪胸朝下,背朝上,拼命反抗,可是吴邪和潘子的重量让它一时间挣脱不了,它扑腾着,黑色的水花四溅,吴邪紧紧闭眼,手臂却毫不松懈。尪伸出尖利的爪子,在吴邪身上狠狠的抓下去,吴邪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是他死死的抱着尪,不让它翻身。
      尪的力气极大,吴邪加上潘子,几乎使劲了吃奶的劲儿,却还是渐渐压不住了。这时候一声巨响,胖子也跳进水里,和吴邪一起压着它。
      疯狂中,三人的脑海里都一片空白,除了拼死压住尪的挣扎,其他什么都想不到。尪奋力的挣扎着,乱抓着,吴邪和胖子身上也不知道给抓了多少伤口,他们已经渐渐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的压着,不敢有一刻松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尪的动作缓了下来,渐渐的不动了。吴邪和胖子又压了一会儿,发现手下的怪物一动也不动了,终于慢慢放开,那怪物就缓缓的沉入水中。
      吴邪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在水里,简直连浮都浮不起来。幸好胖子拉了他一把,把他和潘子都拖到了岸上。一上岸,吴邪就瘫倒在地上,不断喘气。
      潘子躺在一边,一动不动,胖子连忙扇了他好几个耳光,喊:“哎,你不是死了吧?”
      吴邪慢慢缓过气,连忙阻止胖子继续施暴:“你这样打下去,不死也给你打死了。”说着,就去听潘子的心跳。
      还好,虽然微弱,却还存在。
      胖子一把抓住吴邪:“没想到天真你还真有两手!胖爷我对你刮目相看了!你怎么知道该如何对付那妖怪的?”
      吴邪被他晃得头晕眼花,不由怒道:“你娘的放手!老子要被晃死了!”
      胖子怏怏的放手,嘟囔道:“你看你,娇气的跟个娘们似的。”
      吴邪也没力气发火了,说:“我们第一次看到那尪的时候,它是面朝上浮在水面上的,所以我猜是个女尸。”
      胖子大笑:“是有这样的话!女尸都是脸朝上的!”
      吴邪点头:“我以前看过黄帝内经,上面说女尸脸朝上,因为背阳腹阴,所以我想,把它翻过来,让它肚子碰水,两阴相遇,就把它阴气都泄掉了,它也就死了。”
      胖子由衷的夸赞道:“天真,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吴邪叹了一口气:“但是不知道这潭里还有多少尪的尸体,死了一个,还有千千万爬出来……”
      胖子大笑:“那我们来一个泄一个,来两个,泄一双!”
      吴邪却没有那么乐观,如果那些尸体都是爬出来的,那谁知道他们是男是女,要往哪边翻?而且制住一个尪已然如此不易,制住那么多,更加不可能。
      吴邪一动不动,想了很久,忽然说:“我想,你们还是先出去吧。”
      胖子笑起来:“妈的,那也要能出去啊!”
      吴邪并不回答,只是说:“你记得李墨修吗?”不等胖子说话,吴邪就继续说:“我一直在奇怪,如果尪之前被石床镇着,不能出去,李墨修的头又是怎么到我们房间的?现在我知道了!尪的力量,也许只能控制住这地下室,李墨修一定是逃出去了,但是出去以后,可能发生了什么,他被杀了。”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在招待所里看到的那些恐怖的事情,其实都不是尪干的?”
      “我觉得是这样。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整个招待所的人都不见了。就凭这地下室的几个怪物,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
      “你的意思是,可能什么人遣散了招待所里的人,并把李墨修那伙人引到这个地下室来,李墨修发现不对,就逃了出去,结果被杀。杀了李墨修以后,那些人还想杀我们,就把我们也引到这个地下室来了?”
      吴邪点头:“没错。”
      “操!”胖子骂着,“谁那么混蛋?”
      吴邪不回答,只是对胖子说:“记得那个冒牌乘务员身边的衣服和鞋子了吗?一定是那些人下水拖住了尪,所以李墨修才能逃走。”
      “我们见到的冒牌乘务员说他出不去,是因为他是最后一个,没有人帮他拖住尪?”胖子问。
      “没错。所以,只要有一人在这里,你们就能出去。胖子,现在你背着潘子快走,我来拖住它们。”
      胖子乱叫起来:“狗屁!你脑子坏了?怎么能留你一个下来!”
      吴邪也对骂:“除了你,谁背得动潘子,你想让我们一起死在这儿啊 ?”
      胖子说:“那你留下有什么用?”
      吴邪骂道:“你他娘的少小看我!我也不是雷锋,要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自己留在这里送死的!”
      胖子对着吴邪的脸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说:“你确定?”
      吴邪说:“妈的,你能不能别婆婆妈妈了?我搞定了就去追你们!”
      胖子看了一眼潘子,潘子脸色煞白,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了。胖子咬牙切齿了半天,终于说:“天真同志,你撑住,我把潘子弄出去,就回来找你!”
      吴邪不耐烦的说:“大老爷们儿的,啰嗦什么,快去!”
      胖子于是低头背上潘子,快步走了出去。
      胖子他们一出去,吴邪就坚持不住了,他顺着墙角滑坐在地上,他的肋下,刚刚在水里被尪撕裂的地方,血汩汩的涌出来。他暗自笑了一下,想,哎,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可撑不住了。
      他觉得身体在渐渐变冷,然而神智却愈加清楚。他的精神高度紧张着,黑色的水面又开始抖动,不断有泡沫泛出来。吴邪算了一下,估计胖子他们还没有出去,他用一把锈刀强撑着站起来,想:妈的,你来吧。
      大不了,同归于尽好了。
      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肮脏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开了一路的花朵。
      吴邪死死的盯着水池,失血过多和高度的紧张让他的视线里,一切都僵死着,漂浮在虚无的白光之中。
      忽然,墙角响了一声。接着,又是一声。吴邪暗自想:还有老鼠妖怪,也要一齐出来了吗?
      那声音越来越频繁,终于,“哗啦”一声,墙角出现了一个洞,一个人钻了进来。
      吴邪转头看了一眼,正和那个“人”四目相对。
      吴邪愣了一下,转而就暗自嘲笑自己:“妈的,怎么到现在,还被鬼迷着,又把鬼看成死闷油瓶了?”不过他又模模糊糊的想,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就算假的也好,能在死之前见到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也真是太好了。
      他握紧了刀。
      那个从墙角里爬出来的“鬼”看到他,也怔了一下。
      就那一个细微的吃惊的表情,竟然瞬间让吴邪觉得心里疼的要命,这他妈太像了,这他妈太犯规了。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想:这次我才不会被迷惑!想着,他握刀向那“鬼”砍去。
      那“鬼”就地一滚,躲开了吴邪的刀。吴邪又一刀劈下去。
      “鬼”一把抓住吴邪的手腕,低声说:“是我。”
      吴邪听不见,耳边尽是一片嗡嗡作响,他也说不出话,一开口,血就汹涌的往上泛。他觉得自己就快要被黑暗吞没了,而唯一支撑着他,让他保持清醒的念头,就是胖子他们还没有出去,他必须帮他们争取时间。他挣脱开,举刀又劈。
      “鬼”轻巧的躲开,并不还手,却往水池那里看去。
      吴邪笑起来:“娘的,想转移视线吗?”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外咳血。
      “鬼”皱了一下眉头,忽然一个转身,绕到吴邪背后,双臂紧紧夹住他,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的动作那么快,吴邪几乎来不及反应,一怔之下,手中的刀就落在了地上,溅起几个小小的火花。接着,便是昏天暗地的咳嗽,血从他的嘴里汩汩的流出来,顺着“鬼”捂着他的指缝之间蜿蜒而下,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吴邪咳的喘不过气来,他心里暗想,完蛋了,自己可能伤到内脏了。
      这时,池水又躁动起来,五六只尖细的爪子,像是从钉螺壳里探出的惨白触手,慢慢从水里伸出来。
      吴邪拼命挣扎,他的刀就掉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拼命向它伸出手去,他想:不行,我得拖住它们——
      然而他身后的那个“鬼”,死死的钳制着他,简直像是一个倾尽一切的拥抱。吴邪动弹不得,身后的躯体那么冰冷,细碎的发丝落在他的脸上,像是霜花飘然而降,冻得他牙齿不停得打颤。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别吵。”
      靠!这个时候怎么能不吵?吴邪愤怒了,被一个鬼夹着,水池里还有无数的鬼爬出来,不吵那还是人吗?
      他愈加愤怒的挣扎起来。
      身后的人似乎叹了一口气,在吴邪耳边低声说:“我是张起灵,你不记得也没有关系……”
      吴邪一下怔住了:他以为我认不出他来了么?
      一瞬间,吴邪几乎要哭出来。
      他在心里喊,该死的,那真是你吗?不是鬼假扮的,不是幻觉,真他妈的是你吗?
      捂着他嘴唇的手指,冰冷却又有力,该死的,那就是闷油瓶吧?
      就只这一句话,吴邪就全心全意的相信了。
      他停止了挣扎,缓缓的闭上眼睛,如果有闷油瓶在,那么就没有问题了,就算是倒下去也没有问题了。最后支持着他意志的力量,一点一点抽离他的身体,黑暗降临之时,他吃力的抬起双手,覆在闷油瓶的手上,他呵出一口热气,唇角微微的上扬。
      笨蛋,才十月而已,手怎么会冷成这样。他想。闭上了双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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