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七十万字的小说第一部》于一画

33、第 33 章

　　不知道是工作方向有可能改变、或者疫情的缘故、飞机失事的冲击还是打了疫苗副作用过于明显（因为身体原因，之前并未接种新冠疫苗），上个星期的我过得乱七八糟，各种意义上的各种崩塌，导致寻找不到生活的次序。
　　在最崩溃的时候，我觉得我是世界上第一可怜的人。但好像旁人也过得不是很顺遂。
　　我身边的一个在各种意义上都算得上比较成功的亲戚也陷入焦虑之中，睡不着。

　　睡不着这事情我太熟了。
　　躺下之后总是有千万个念头在心里，涌起的千万睡意总是会被莫名的恐慌感击碎，然后再陷入“要死，睡不着怎么办，明天要上班，要死。”的死循环当中。
　　睁着眼睛就可以到四点。
　　迅速的睡两个小时，睁着一双过劳的眼睛，带着想毁灭世界的心情去上班。
　　质问所有人为什么不被小行星撞死。

　　买了褪黑素，没用。金钱倒是-200
　　买了gaba，第一天有用，后半夜失效，第二天彻底没用。金钱再次-200
　　只好去医院看病。最后金钱再-200。

　　中国医生对于各式各样的病人都不会大惊小怪。睡眠科医生应该见过不少因为睡不着而焦虑的病患。
　　刷刷刷写了个处方，划价、给钱、拿药。
　　那天晚上，庄严的洗澡、吃了安眠药、看了十五分钟书。闭眼，起床，7个小时过去，无梦的睡眠。
　　从此那盒安眠药成为了我心理上的最后碉堡，虽然在一般情况下我并不会使用它，我宁愿先硬撑一晚，服用褪黑素干过第二晚，征用gaba渡过第三晚，再使用安眠药。
　　它是我实在没办法后的办法。
　　感谢人类科技的进步。

　　到了这个年纪，开始逐渐接受一个个现实。
　　第一个现实就是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万能的造物主会帮助我选择一个普普通通的时间结束普普通通的一生。
　　第二个现实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九九九的人的人生对于全人类来讲都没有多大意义。但是作为人类的一员，出生、消费、浪费、交税、逃税、在法律的边缘试探或者做个绝对不越雷池一步的好人对于全体人类都是有意义的。人类这个群体的缓慢前进，目标是进化还是毁灭，都由我们这些无意义的小事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组成。
　　第三个现实就是，我们必须在日常生活中寻找生活的意义，一顿好吃的饭，一场还行的电影，层林尽染的森林，沿着公路流淌的小溪，和喜欢的人过生日，迫在眉睫的别离和望眼欲穿的不期而遇，这些都是人生的意义。

　　（二）
　　继续睡眠这个话题。
　　分享昨晚或者今早的一个梦：
　　我坐在房间一角，发现我妈把我猫给打了。猫身上甚至挂着皮包带的金属扣。我怒火值达到1000，疯狂质问我妈，并告诉她这是我家，我不欢迎她。然后用浴巾把我整个房子给围了起来。
　　接着EX到我房子里，坐进我卧室，开始看电视。并吐槽我的电视机怎么这么小、频道怎么这么少……

　　睁开眼睛的时候7点25分。
　　嗓子刀割般干哑，想必我在梦里和我妈吵得六亲不认。幸亏我的猫不嫌弃我，一个飞跃就蹲在我肚皮上盯着我，独自开始呼噜起来。
　　EX，在我的梦里从一个具象的人，变成了一个符号。
　　如果以我浅薄的心理学知识来剖析我的梦境，那必定是我心理围墙很高，里面能装下的东西不多，现在大概只有两只猫和我，我试图将父母装进去（开始慢慢的考虑负责任的问题），但害怕我妈因为她不可抑制的控制欲伤害我（每个人都有这样或那样的原生家庭问题，而我也遇到了普普通通的一个），而用浴巾将整个房子围起来的行为，那肯定是因为看了《生活大爆炸》第八季的某一集，谢尔顿和艾米在家里用浴巾盖了个城堡，然后在里面大玩特玩。
　　至于EX，她就是个健康的符号，可以肆无忌惮的通过我层层关卡，进入我内心，然后无所顾忌的离开。
　　刚刚梦见EX的时候，我还会激动，甚至产生“庄周梦蝶”的幻觉。现如今时过境迁也就脱敏，再梦见EX如同见到老友，除了帮助我分析自己的潜意识以外，好像并不再多蕴含更多的情感元素。
　　当然也有例外，在我心情最糟，完全不能分泌出多巴胺的那天，我如同第一天失恋那样痛哭，想到我永远和这个人扯不上关系之后，像失去玩具的小孩，满心满眼都是委屈。
　　从此之后，我的心里又多了一个疑问。这种宛如失恋的情绪，是一直被埋在心里我从未发掘，还是因为疫苗的副作用，把那么一点点情绪扩大无数倍质变而成。
　　人的心理和生理一样的奇怪。
　　我总是可以把我的梦分析得头头是道，然后和《周公解梦》相比对。可惜《周公解梦》说我要发大财说了好多年。但我好像除了买游戏可以买得随意一点，其他并没有什么真的特别大的改变。

　　（三）
　　同事吃早饭的时候和我闲聊。
　　突然问我还记不记得之前和我讲过的那个读马克思主义的同学。
　　我问怎么了？
　　她说她刚刚得知，一年前这人跳海自杀了。

　　终归是个苦命人的故事：
　　自幼被不负责任的父母抛弃，被外婆带大。外婆在他读初中的时候撒手人寰，以至于上高中差点辍学。幸得高中阶段的学校和老师没放弃，让他得以读完高中，读大学。
　　大学没人给他参考意见，报了“马克思主义”这种形而上的专业。
　　出社会面临工作难找的局面。
　　然后自学敲代码，成为了码农。

　　当时同事和我说起他，是说他也喜欢读哲学书籍。
　　我的回答是“觉得痛苦的人才会喜欢哲学。你同学应该过得不怎么样吧。”
　　其实在聊这个天的当下，这个人已经跳海自杀半年有余了。

　　按照《COCO》的说法，逝去的人被人想起一次，那他就会在冥都里面获得更久的生存权。
　　于是我决定把他的故事写下来，虽然我不知道他名字，但说不定对他已经戛然而止的人生有那么些许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