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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她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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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说什么了,他体验到孤家寡人、众叛亲离的滋味了......学校风言风语也开始蔓延开来的。
孟淼那天闯进他的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于老师,传言是真的吗?”
见他不语,孟淼幽幽地说:“听见有同学、老师议论你的事,看来都是真的了。”
“于老师......”她一顿,“这几年我观察过你,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和同学、同事都保持着最恰当的距离,很礼貌,也很疏离,其实那天在酒店,我就发现你对李妍和对其他人不一样,你看她的眼神柔和、亲切。可能你自己都没觉察,你的视线始终在围绕着她.....”
于世成愕然地望着她,她怎会如此关注他?
她读懂了他的表情。接着说:“别这么看着我,于老师,我对你动过心思,但早已放下了,放心吧,只是……最近这些流言蜚语够你受的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最尊敬的老师。”
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于世成回到家里,饭菜早已做好。
她说:“洗洗手,吃饭吧。”
于世成换好衣服坐到了餐桌旁,桌上一盘煎得两面金黄的馒头片,一小碟儿浇了紫红辣椒油的臭豆腐,一盘小葱,一盘五花肉炖茄子土豆。简单的家常饭菜,却是他最爱吃的那一口。
他喜欢茄子土豆五花肉一起炖得面面的,茄子和肉的滋味都包裹在土豆里。
看着眼前的饭菜,他想起了童年,小时候家里靠荤油时,娘会用荤油,给孩子们煎点馒头片或大饼子,那酥脆金黄的吃食,上面再抹点儿娘做的臭豆腐,对他们兄弟来说,是无异于和过年的饺子一样的珍馐美味。
这也是多年来,他对童年为数不多的幸福回忆之一。
她说:“世成,还记得咱们刚结婚那会儿?我什么都不会做,饭经常是夹生的,菜就是鸡蛋炒菜、肉片炒菜。”
他点点头:“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为我付出了很多。”
“世成,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顿饭了,我决定成全你了。”
他惊愕的抬头看她。“我去看了李妍,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是好奇而已,想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那么吸引你......好在现在儿女都成人了,我们的责任也算完成了。我同意离婚,什么时候去办手续,你看吧。”
于世成完全呆住了,他愣愣的坐在那一句话都说不出,终于如愿以偿了,原以为会惊喜、会如释重负,可是望着面前两鬓微霜的妻子,他的心居然绞痛起来。
”她同意离婚了,房子、存款都给她,我净身出户,昨天我们谈的。”
当于世成说给李妍听时,她浑身一震,她看到,他说这些话时,每个字好像都是从齿缝中冒出来的,那么艰涩,凝重,李妍几乎可以看到,那沉重的枷锁正重重的压在他身上。
这段日子的相处,两人都不轻松,以前她去他办公室聊天也好,或是一起在外面吃饭也好,心里都很轻松坦然,从不没想过要背着谁,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会找僻静的饭店或酒店约会,就怕碰到熟人。
那天在酒店他说:“李妍,可能我骨子里就是个农民吧,我总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有一个小院,可以种菜养花、写书、喝茶。李妍,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会不会觉得闷?”
李妍微微一愣,田园,归隐般的生活?这会是他想要的?还是他在逃避什么?
她知道学生和讲台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她永远记得,在讲台上他的飞扬风采,多有魅力,那是属于他的舞台。
这辈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舞台并能施展才能的人不多,很幸运,他找到了,而如今.......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她摇摇头没有回答。
“李妍等我七十多岁,你也五十多了,也不年轻了,到那时我们的差距是不是能小点儿了?”
“我现在就把头发染白了陪你可好?”
虽然每次见面,他都谈笑如故,但李妍还是能从他偶尔的走神中,觉察到他其实心事重重。
对高远,她的负疚还在,很难像以前那样展颜欢笑,而且她觉得自己像个小偷,正在偷走本应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幸福。
那天从酒店出来,她看见了高远,他正站在酒店的楼下,神色冰冷而阴郁。她呆立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
他走近她问:“谜底终于揭晓了,于老师是吗?他就是那个人?”
李妍不语,“一个年纪可以做你父亲的人?”高远再问。
他眉头紧蹙,语气中火药味十足,一触即燃。
李妍只是望着他,眼中渐渐地蓄满了泪水,她咬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用力地摇摇头:“我输了,输得真他妈窝囊!”
说完他转身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彻底走了。
回到家里,妈妈下班了在做饭,“李妍,和你说个事儿,今天可把我气坏了,我工厂的同事崔姨,你还记得吧?前些日子知道你对象黄了,她还挺高兴,说要和我做亲家,把她儿子介绍给你,她儿子我见过,工作不错,挺聪明的小伙儿,就是个儿矮点儿。可是今天在班上,她说护士没一个好东西,这话什么意思,说谁不是好东西呢?我当时就跟她急了.......”
李妍呆住了,她没想到,流言传得这么快......
刘军晚上找高远出去吃饭,他只是闷头喝酒,高远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你和姜晔......”
刘军叹气:“今天手续办了。”
高远叹口气说:“咱们俩这回可真成难兄难弟了......我今天看到李妍和那个人了,居然是于老师。几乎可以做她父亲了。”
“你可别小瞧中年男人的魅力。学识、阅历、地位这都是中年男人的优势。我和我岳母说了,即便我和姜晔离婚了,以后家里有事我还管。”
高远嘴边涌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哎,这些年我对她是患得患失,她对我是可有可无,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一个人,像爱她那样了,从来没有慢待过她,可是换来的只是日渐的冷淡和疏远,想不通,我就是想不通。”
纵是情已尽,终究意难平!
那晚他俩都喝多了,各说各话,各唱各曲儿,只是为了让心有个出口。
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在医院也开始散播了。
她和高远的分手的原因,同科室的同事大都猜到,那个经常打电话找李妍的中年男人就是故事的主角。
张力那天和李妍说:“李妍,今天在通勤车上,我听见有人议论你,她们说:‘那呼吸科的李妍不知道怎么想的?放着小伙子不要非得找个老头子’......李妍,就算你不在乎周围的议论,你父母那关能过吗?”
于妍心中一紧,她知道,这是她的死穴,她可以不在乎周围的冷嘲热讽、万夫所指,可她不能让父母因她受半点委屈。
那天她去了姐姐家,姐姐知道后第一句话就是:“你疯了吗?李妍。不行,绝对不行,你清醒点吧,别的不说,爸妈那关你就绝对过不去,你忍心让他们这么大年纪还为你伤心吗?”
李妍沉默了,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如果余生,要一直在良心的责问下,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如果爱情,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今后还怎能和他再畅快欢笑?
如果,最后闹到众叛亲离、亲人断交……
爱情,再美丽的爱情也经不住这样的磨损。
她知道,婚姻不是两个人,而是一群人的事,是一群,今生你最在意,也最在意你的人。
也许这本就是一段不该开始的孽恋,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于老师,给你提笔写这封信时,心中竟然轻松了很多,感谢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爱和提点,总是要我多读书、要进步,时刻都没忘了为人师啊!回想这几年,从最初的相谈甚欢、欣赏、尊敬到渐渐心生爱慕,这一路走来我不曾后悔。我常想,如果我们中间没有相差二十岁,如果你没有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和幸福的家庭,我相信,我们会是这世上很幸福的伴侣,对你我常常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好像前世就已相识,可今生......终究无缘,因为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我们都以近乎残忍的方式,伤害了最爱我们的人。你、我本不是恶人,或者说我们活得还不够自我,所以,如果我们用这种方式,最终终成眷属了,几乎可以预见,此生我们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一辈子背负内疚的十字架。如果不爱,当然可以离婚,这世上,每天都会有夫妻离婚,可是我看出,你对她还有很深的感情,也许多年的共同生活,早已让你们成为一体,否则你不会那么痛苦。于老师,好在余生很长,你可以在未来的日子,好好补偿她。就此别过。惟愿你此生幸福,不再说再见了,此生再见无期!”
十月是医大建校七十周年庆典,李妍作为花车小姐,身穿白色的衣裙,头戴花环,正在花车上,围着医大校园操场的巡游,围观的观众那么多,各科室都举着各自的标牌,李妍目光滑向人群,花车正驶过学生区域,“高远,你可在其中?”
高远在人群中看着缓缓而过的花车,心中涌起几分悲凉。
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真正放下,看到她不再失措,听到她的名字不会心痛,梦里也不再有她,他们将终成陌路。
他不知今生,和她的这段缘分是命中注定?还是在劫难逃?只是在心底,他从未真正恨过她......
一年后于世成受聘南方某大学,举家南迁。高远毕业后去了华南的基因研究所,终所求如愿!
冬天,又到了雪花飘飞的季节,李妍独自走在那条熟悉的小径上,回头望去,雪地上留下了串串脚印,每一步都印得那么深。就像曾经的过往,永生难忘!
耳边响起了那首歌“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所有真心和痴心的话都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这是爱的代价。”
年轻时曾犯过错,曾伤人,也曾被伤,这或许就是爱的代价,为成长所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