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杨丽

16、第 16 章 十一月

　　十一月又开始到飘雪季节了，今天是周日，雪从一早就开始下，纷飞的雪花伴随着寒风，呼啸着越下越大。
　　李妍今天有英语课，有多久没见他了？每周上课，她都会从他的办公楼路过，抬头看看他办公室的窗户，心里觉得很亲切。
　　今天上完英语课雪还在下，她看着窗外的雪，她想，今天他有课，要不要去听听？反正偷偷进去，听课的人那么多，他不会注意到。
　　他的课还是那么精彩，听他讲历史真是一种享受。
　　下了课随着人流出了教室，雪花还在空中漫天飞舞，地面的积雪有一寸厚了，刚刚下的雪还很松软。
　　李妍竖起大衣的领子，围好围巾，雪中漫步吧。黑色束腰大衣，红色的围巾，在一片银白中显得那么窈窕出众。
　　“李妍”有人叫她，是他？
　　她转身看到不远处，于世成穿着深蓝色的大衣朝她走来，她定住身，看他越走越近。
　　他低头看着她，“李妍……那天”
　　“什么都别说，我们一起走走吧。”
　　“高远怎么样了？还坚持考？”
　　“是，等他考完吧....”
　　“李妍，这么冷的天，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饭后他送她回家，“李妍，我对你是认真的，所以这段时间我都没有打扰你，我想，我们都该好好想想，我们以后该怎么办？我最大的顾虑就是，我们年龄的差距，我比你大那么多，你能接受吗？”
　　“那你呢？我从来没问过你的家庭，想必是很幸福的，真要走到那一步，你要面对的要比我多。”
　　“这些是我的问题，我来解决。我这两个月要去外地讲学，等我回来咱们再谈。”
　　她知道她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在慢慢偏离航道，这是一个除了喜欢还可以让人尊重和仰视的男人。
　　他有他的家庭，而自己有高远，高远，一想到高远，她就有些苦恼，她不能再假装恋爱，不能去欺骗一个那么爱她的男孩儿。
　　可是我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到他呢？每每想到分手会伤他的心，她的心就痛得缩成了一团，可是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分手是注定的结局。
　　高原觉得李妍正在渐渐疏远他，她仿佛在他们中间筑了一道无形的墙。
　　每次约她，她总有借口，不是忙着准备考试就是下班和同事约好了逛街、吃饭。
　　后来她干脆说：“高远，考前不要见面了，你好好复习，别再为我分心。”
　　可她怎能不知？这些年他的心早已被她占满。他没有怨言，谁让你不争气接连考不上呢！这段时间除了努力用功学习外，他也命令自己不去纠缠她，李妍，等我考上，一切就会恢复如初，等我！
　　第三年，高远终于考上了，医科大学的遗传基因专业。
　　李妍由衷地为他高兴，高远当然更是心情好极了，因为离他的梦想更近了一步。只是他不知道，分别的时刻也终于到了。
　　李妍约了高远去家里谈，她今天串休，父母都去上班了谈话很方便。
　　上午高远如约而至，一进门他就抱住她：“李妍，终于能好好抱抱你了。”他低头找到了她的唇……吻吧高远，这是最后一次了。
　　泪水不知不觉从脸庞滑落下了。高远感到了异样，他问：“怎么了，李妍？”
　　“高远，我们分手吧！”这句话一出，高远像被魔仗点中了一样呆住了，半响他不可置信地说：“你是在开玩笑吗？”
　　“对不起，高远，我心里有人了，我想等你考完再说。”
　　“有人了？谁？”他的脸涨红了，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
　　“那不重要，对不起，高远，我不能欺骗你。”
　　“李妍，我知道我这几年很让你失望，我也知道在物质上我亏欠你很多，可是只要三年，我们就会好，我一定会实现我当初的承诺，带你走，带你去美国。我会努力工作让你生活得幸福，李妍，不要分手好不好？”
　　泪水一串串的流淌下来，透过模糊的泪眼，她看到高远像个即将被亲人遗弃的孩子一样，那么哀哀地、切切地恳求着。
　　“对不起，高远，我不能......”
　　他默默地看她流泪，眼圈也红了，他说：“ 李妍，不要再说对不起，多年的感情我不会轻易放弃，我们都先冷静一下，一周后再说。”说完他转身离去。
　　心那么痛，内疚和自责啃噬着她的心，分手居然会分得这么锥心的痛，她有些怕了，一周之后能说什么呢？
　　高远不知怎么回的家，他不能相信，也不能接受，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说散就散？
　　晚上他找刘军出来聊聊，刘军问：“怎么了无精打采的，和李妍闹别扭了？”
　　“她要分手。”
　　“怎么会？你们不是一直很好嘛！”
　　“那是你觉得。”高远闷闷的说：“她说她心里有人了。”
　　“谁？”
　　“她不说，我现在明白了，难怪她最近对我那么冷淡，每次找她出来，她都有借口，我早该觉察到。刘军，想想真没意思，爱她爱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被这么伤过....”
　　“高远，你愿意听我说句公道话吗？是，你掏心掏肺地爱李妍这么多年，她不该背叛你，可你想过没有，李妍这几年跟着你也不容易，你考了一年又一年，你除了爱她，你又为她做过什么？”
　　“不就是钱吗？等我工作后我会加倍补偿她的。”
　　“事业是男人的顶梁柱，高远，别抱怨，先立业吧。”刘军顿了片刻说：“我和姜晔也要分了。”
　　“怎么回事？”高远问
　　“性格不合吧，她性格开朗活泼，喜欢热闹的生活，而我下班了只想安安静静地看看书，今年我上了脱产研究生，每周才回家一次，可每次回家她都不在，不是和同事出去玩就是去她妈家了。她在躲我，我想这两天和她谈谈，不行就散了吧，要不两个人都痛苦。”
　　高远沉默了，他不知如何劝他，正如他不知如何劝自己一样。
　　三天，三天的时间里高远每分每秒都在煎熬，分手还是坚持？
　　他妈也知道了他们分手的事，她说：“高远，有点出息吧，你要是男人，就别去纠缠，你再纠缠下去，只会让人瞧不起，安下心好好读书，你已经耽误了这么多年。”
　　也许大多数的婆婆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别的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简直没出息！
　　第四天，高远打通了李妍科室的电话“李妍，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略一犹豫，要不要再祝福她一句？哎，还是算了吧，这些年他也累了，真的累了，心累，总是患得患失担心她会不会变心？会不会被别人抢去？可这些年全心付出和坚持又换来了什么？只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而已！
　　李妍慢慢地挂了高远的电话，分了，终于分了，眼泪不知何时已流了满脸，她很讨厌流泪的自己，你有什么好哭的？变心的是你，要分手的是你，你怎么还伤心得像被负心汉抛弃了一样。
　　可心就是那么疼，那么难受，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也许是为了曾经的过往，为了青葱岁月中，曾经共度的，再也无法回头的美好时光！
　　不知何时，窗外又飘起了零星的小雪，她想起，在那些最寒冷的日子里曾与他相拥相伴，想起他的深情、呵护。
　　在寒风凛冽的街头，每次他都会走在有风的一面替她挡风，公交车上有空座位时，只要不是并排的空座，他一定不会分开坐，只是守在她身旁。
　　他们的第一次牵手，握得手心都出汗了也不舍得松开，还有那从不间断的话梅、金帝巧克力......泪水又流了下来。
　　她和于老师也进入静默期，失联了。
　　她最近情绪的反常当然逃不过父母的眼睛，那天老妈问她“高远，好长时间不来了，你们怎么了？闹别扭了？”
　　“没有”李妍闷声说，
　　“孩子啊，你有时候不能太任性，我看高远对你一直百依百顺的，每次闹别扭都是他哄你。”
　　“我们分手了。”
　　“分手了，为什么？原因一定在你这。”
　　“不爱了就分了。”
　　“不对，你是不是有别人了？说实话。”
　　“没有……我可能从来没真正爱过他。”
　　“哎，你们年轻人啊，整天情啊爱啊，好像多懂感情，我和你爸当初别人介绍认识的，这么多年不也过得挺好。李妍啊，结婚过日子，最重要的人品，两人性格能合得来。像你爸脾气好，这么多年都他让着我。”
　　“妈，我的事……我知道怎么处理。”她不敢说她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年纪和她差那么多。
　　张力是第一个知道李妍和高远分手的事的，她叹口气说：“你啊，真是被感情冲昏头了，你迷恋于世成什么？他比你大那么多，还有孩子，你们以后怎么相处？糊涂，你好好想想！”
　　李妍摇摇头，她不想解释，别人不会了解。
　　对她来说，他就像一座蕴含丰富的宝藏，他的头脑奥妙、智慧、深邃，永远都探究不完，她想用一生去读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