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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我短暂的拥有过他。 ...

  •   许望之前不叫许望,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许望说他自己先是小偷,后是强盗,先偷走了不属于自己的名字,人生和感情,然后又准备抢走那个赋予他不一样的感情的人。

      许望不叫许望之前,是在路边乞讨的一个乞儿,浑身上下都受着伤,捧着一只破烂的碗,脚趾都露在外面,就这样沿街一路乞讨活到了六岁。

      许望在六岁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大善人,他们把他抱回了家,给了他名字,和一个家。

      对许望来说这并不是家,只是一个暂时的定居地,他刚被抱回的时候来了一堆人,他们抱着他说,他受苦了,以后不会了。

      这些人还给了他一个名字,叫做许望。

      许望没有抗拒,他应了声,任由他们抱着,眼底是一个六岁孩子不该有的冷漠。

      许望是个很心狠的人,可是再心狠的人,被温柔以待,被温暖包围着,再怎么心狠的人也会心软下来的。

      许望就是这么一个小孩。

      他说他的名字包含着所有人对他的爱。

      许望,是希望,是曙光。

      可是对许望来说,这个名字只代表着这个名字原本的主人被寄予的爱意。

      许望问他。“你也是吗?”

      许言溪坐在轮椅上面,偏着头咳嗽,咳的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许望没有动,他等着许言溪缓过来,又问了一遍。“你也是吗?”

      “许望,你是我的希望。”许言溪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

      许望不知道这个是他的希望的许望说的是他,还是这个家原本的那个人。

      许言溪真的很好。

      这里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透着怀念,那不是看他,那是看着另一个人,只有许言溪,他的眼神干干净净的,是看着许望的。

      许望第一天被带回来的时候,半夜的时候胃痛了。

      他的胃有点问题,在长达六年的乞讨和流浪里面,过着有上顿没有下顿的生活,他也没有吃惯热乎的,带着香气的食物。

      许望贪吃的结果就是,半夜的时候疼的头上冒出了冷汗。

      不过,许望没有叫,他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捂着自己的胃,蜷缩着。

      真的很疼。

      比没有吃东西还要疼。

      许言溪半夜上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了许望,门没有关紧,月光透过窗台,撒在地上,许言溪看到许望趴在地上,身子弓着,袜子也没有穿。

      他推开了门。

      许言溪捂着嘴,压抑自己喉头的痒意,慢慢的推着轮椅走到了许望身边,低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许望。

      许望没有注意到房间里面多了人。

      他控制不住的发出了一些喘息声。

      许言溪站起来下了轮椅,半蹲着身子,缓慢而又坚定的抱起了许望。

      许望很轻,即便是很轻,许言溪依旧涨红了脸,边起身边咳嗽,和白天一样,咳的很是严重,不过,他还是避开了偏过头朝着另一边咳着。

      身下的手腕很瘦,像是许望一只手就可以捏碎,许望用了力气,许言溪踉跄了一下,在许望自己都觉得自己要摔下去的时候,他站直了身子。

      就这么几个动作,就用光了许言溪所有的力气。

      他把许望放在自己坐着的轮椅上面,站在一旁平复着呼吸,一边呼气吸气,一遍还继续咳嗽。

      许望甚至觉得,要死的不是自己,是许言溪。

      许言溪是早产儿,身子很是不好,平时就靠药吊着。

      等许言溪平复过来,他才推着许望走了出去。

      家里平时都会备着药。

      许言溪喂许望吃了药。

      许望这才觉得好受多了,他看着这个从昨天开始就是自己哥哥的人。

      动了动嘴,他发现“谢谢”这两个字依旧很难说出口。

      许言溪看了出来,他重新坐回了轮椅,上面还带着许望的体温,热热的,还有点湿,是许望刚刚滴下来的冷汗。

      他对许望说。“不用谢。”

      说完之后,他就操控着自己的轮椅,往洗手间走了过去,尿意这时候卷土重来,来势汹汹。

      许望站在原地没有动。

      许言溪回了头。“药一直放在这里。”

      在这之后,许望对这个家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除了一个,只除了许言溪。

      许望读的是许言溪之前读的公立学校,许言溪在冬天的时候身体格外不好,学校劝他在家自学,等身体好了再来学校,于是,许言溪只能裹得严严实实的,在家里面听着家教老师的一对一课程。

      学校里面的人都知道许望是养子。

      但是他们不知道养子是什么意思,是他们的父母告诉他们不要和许望一起玩,他们才听到的。

      他们会拿养子这个词去问许望。

      许望每次都没有理过。

      他很不好相处,就和他的脸一样,脸凶巴巴的,脾气也是。

      只不过没有人触发过他的脾气而已。

      直到小学四年级。

      许望来到这个家里一年。

      他们当着许望的面,冬天的时候提起了许望的哥哥,许言溪。

      “许壮壮好惨,都不能玩雪,我妈妈说他生的病很严重,会死的那种,难怪都叫他病秧子,要是我我也这样叫他。”很不巧的,这段话被许望听到了。

      许壮壮这个名字是因为有大师说许言溪体弱多病,需要用名字压一压,这才有了许壮壮这个名字。

      是茁壮的意思。

      许望把他们叫到了男洗手间,打的很凶,虽然许望的脸上也挂了彩,不过比起另外两个人的伤来,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

      许望被叫家长了。

      这个家的父母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坐在轮椅上面,过着厚厚衣服,戴着可爱的毛绒帽子和围巾的许言溪。

      许言溪依旧在在咳嗽。

      戴着手套的手里面还捧着一个水杯,水杯里面装的不是水,是乌黑的很哭的药,药已经喝了一半,空着的透明的水杯上面结了一层白色的水雾。

      许言溪没有和父母一样,问他为什么打人,毕竟他和这座学校的人也相处了好几个学期,他只是问许望,打赢了吗,有没有受伤。

      可是许望更希望他问他为什么打架。

      许望之后没有再打过架了,他当上了优等生,每每的好学生评选里面都有一个许望的名字。

      说许望没有再打过架也不是,他只不过学会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凭借在老师心里面的好学生身份,还有不在场证明,许望每一次都没有被叫过家长了,别说叫家长,就是连信,这些老师都是不信的。

      五年级的时候,许望认识了两个人。

      孟醉和苏淮夏。

      认识他们是个意外,是刘琉的生日会邀请,许言溪去不了,这种要半入秋的天气,许言溪都是在家的。

      最后许望只能认命的去了。

      许望只安安静静的剥着龙虾,他吃过这种食物,很好吃,平时在家里面都是许言溪剥了给他的。

      他想赶快吃完,然后回去陪许言溪。

      这个时候的许望,压根没有认识到他对许言溪不正常的病态的想法。

      他不叫许言溪哥哥,他只会叫他的名字。

      直到最后来的那两个其中一个长得,嗯...许望不知道怎么形容,应该是漂亮,但是漂亮都是形容的女孩子,好吧,就是漂亮,这个漂亮的男孩子跟他说虾不是这样剥的。

      直到这些人说了许言溪。

      许望打架了,说实话这都不能算打架。

      来的依旧是父母和许言溪。

      在许言溪出现的时候,许望就跑了过去,把他松了的围巾围的更紧,只露出两只眼睛之后才松手。

      其实这两年,许言溪的身体没有之前那么病弱了,医生也说在慢慢变好,甚至有可能在以后能去上学。

      苏淮夏牵着孟醉,朝许言溪点了点头,他知道许言溪。

      即便两人不是同一所学校。

      同龄的人对许言溪的评价是病秧子,老师不是,苏淮夏也不是,他知道这个人很聪明,如果他还在学校的话,第一名苏淮夏也会觉得有些难拿。

      孟醉也跟着冲许言溪点了点头。

      许言溪拉下了围巾,围巾下面的那张脸有着病态的白,但是很好看,眉眼干净,隔得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的中药味道。

      刚开始闻到的时候可能会有些不习惯,但是越熟悉越闻下去居然会觉得有些好闻。

      是很干净的一个人。

      如果不是生病的话,应该会更好。

      许言溪朝苏淮夏他们也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你们,麻烦了。”

      声音也和人一样,很干净。

      许望推着许言溪进去了包厢。

      孟醉偏过了头,问苏淮夏。“哥哥,回家吗?”

      “回。”苏淮夏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我短暂的拥有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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